第140章 空中死神

作品:《广东霸业:我以钢铁洪流踏山河

    10:00整。


    炮声渐歇。


    不是停止,是进入调整射界的间歇。


    但就是这短暂的、大约十五分钟的“安静”,让虹口废墟中的幸存日军感受到了比炮击更可怕的恐惧。


    “结……结束了吗?”一个被埋在瓦砾下的日军士兵喃喃道。


    他左腿被砸断,耳朵一直在流血,世界是嗡嗡的寂静。


    “不知道……”旁边的军曹挣扎着爬出掩体,抬头看天。


    天是灰黄色的,被硝烟染脏的颜色。


    太阳成了模糊的光斑。


    然后,他们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一种低沉、浑厚、越来越近的引擎轰鸣。


    不是一架,是几十架。


    “飞机……是我们的飞机吗?”士兵眼中燃起希望。


    军曹的脸色却瞬间惨白。


    他参加过对锦州的轰炸,听过这种声音——那是双发重型轰炸机的轰鸣。


    而帝国海军在上海附近,根本没有这个型号的飞机!


    “隐蔽!!!”他嘶吼着扑向掩体。


    太迟了。


    四十架Ju 88A“死神”,分成四个编队,从四千米高度进入虹口空域。


    它们刚刚结束在扬州机场的加油挂弹。


    每架飞机机腹下,挂着两枚250公斤SC250通用炸弹,或一枚500公斤SC500半穿甲弹。


    长机驾驶舱内,飞行大队长林啸(生化人编号Air-0115)看着下方浓烟滚滚的虹口区,平静地对着无线电:“各机组注意,按预定目标分配,进入轰炸航线。第一、二中队水平轰炸,第三中队俯冲轰炸尝试,第四中队预备。开始。”


    “收到。”


    “明白。”


    四十架轰炸机分成三股。


    第一、二中队的二十四架保持水平飞行,弹仓打开。


    投弹手通过洛滕式轰炸瞄准具,瞄准下方仍在燃烧的建筑群。


    “目标已锁定……投弹!”


    投弹按钮按下。


    炸弹脱离挂架,在重力作用下开始下坠,尾翼展开,稳定弹道。


    二十四架飞机,四十八枚250公斤炸弹,像死神的镰刀,落向虹口核心区。


    轰轰轰轰轰——!!!


    爆炸连成一片。


    整个街区在爆炸中颤抖,火焰冲天而起,将硝烟染成诡异的橘红色。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第三中队的十二架Ju 88A开始俯冲。


    严格来说,Ju 88不是斯图卡那样的专业俯冲轰炸机。


    但它坚固的机体结构和双发布局,允许它在训练有素的飞行员手中,进行角度较小的俯冲攻击。


    林啸拉动操纵杆,飞机以三十度角开始俯冲。


    速度表指针迅速爬升——四百、四百五、五百……


    风声尖啸。


    目标在瞄准具中急速放大:那是汇山码头的一座钢筋混凝土仓库,异常坚固,之前的炮击未能完全摧毁。


    “角度稳定……速度五百二……投弹!”


    在八百米高度,林啸按下投弹按钮。


    一枚500公斤SC500半穿甲弹脱离挂架。


    这种炸弹有被帽硬化弹头,能击穿一米厚的混凝土,或在普通地面上炸出直径十五米的巨坑。


    炸弹沿着俯冲轨迹,以接近音速砸向仓库屋顶。


    砰——轰!!!


    先是贯穿的闷响,半秒后,是内部爆炸的轰鸣。


    整座仓库像被巨人从内部踹了一脚,墙体向外膨胀、碎裂,屋顶整个被掀飞。


    火焰和浓烟从每一个窗口、每一道裂缝中喷涌而出。


    藏在里面的半个中队日军、以及囤积的大量弹药,在爆炸中化为齑粉。


    类似的场景在八个重点目标上演。


    公大纱厂的锅炉房、日本小学的主教学楼、北四川路的银行地下金库(日军改造成指挥所)……


    这些用钢筋混凝土加固、能抵御一般炮击的坚固据点,在500公斤半穿甲弹面前,像饼干一样酥脆。


    轰炸持续了二十分钟。


    四十架轰炸机投下了总计六十五吨炸弹。


    当最后一架Ju 88拉起机头,转向西南返航时,虹口区已找不到一栋完好的建筑。


    火焰在废墟上燃烧,浓烟遮蔽了半个天空。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硝烟和某种甜腻的、令人作呕的烤肉味。


    租界,外滩。


    成千上万的市民涌上堤岸,涌上楼顶,涌到每一个能望见北岸的地方。


    他们沉默地看着。


    看着那片燃烧的土地,那片他们中许多人曾经生活、工作、嬉笑怒骂的土地。


    一个穿长衫的老先生,扶着栏杆,手在颤抖。


    他是商务印书馆的编辑,家在虹口,三天前才逃出来。


    他认得那些燃烧的建筑——那里是内山书店,他曾常去买日本文学译本;那里是虹口菜场,他每天清早去买菜;那里是……


    “炸得好。”老先生突然说,声音很轻。


    旁边的人看向他。


    “炸得好!”他提高了声音,混浊的老眼里有泪光,但更多是某种灼热的东西。


    “炸死这帮东洋赤佬!炸平了才好!炸平了,咱们再盖!盖更高的楼,盖更宽的街!但这地,是咱们中国人的地!一寸也不能让!”


    “对!炸得好!”


    “炸死小鬼子!”


    人群被点燃了。


    压抑了太久的愤怒、屈辱、恐惧,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阿四蹲在苏州河边的破棚子门口,手里攥着半块发硬的窝头。


    他是个黄包车夫,三年前在虹口拉车时,被日本浪人用刀鞘抽得脸颊红肿。


    他听不懂什么叫“徐进弹幕”,但他认得爆炸声的方向。


    他咧开嘴,露出焦黄的牙齿,窝头渣从嘴角掉下来,混着眼泪。


    “炸!炸死这群畜生!”


    复旦公学的张教授关紧了门窗,却关不住窗外隐约的轰鸣。


    他想起自己翻译的《海国图志》,想起魏源那句“师夷长技以制夷”。


    九十年来,这句话成了多少读书人自我安慰的梦话。


    但今天,梦话成了真。


    他忽然伏案痛哭,肩膀剧烈地颤抖,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银行经理陈光甫站在汇丰大厦楼顶,手里的雪茄久久未吸,烟灰落了一身。


    他见过日本商社的傲慢,见过英国巡捕的歧视,见过租界公园门口“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


    这一刻,他第一次感到,这身笔挺的西装革履背后,站着一个能挺直腰杆的国家。


    人群里,一个穿蓝布衫的大婶抹着眼泪,跟身边人念叨:“租界的巡捕举着牌子:‘华人勿入此公园’。我家囡囡问:‘妈妈,为什么我们的地方我们不能进?’我答不出……”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更响亮的欢呼淹没。


    一个失声多年的老镖师,突然拨开人群,指着北岸的火海,嘶哑地吼出一段京剧念白:


    “看前方——黑云压城城欲摧!听我辈——甲光向日金鳞开!”


    吼声沙哑,却掷地有声。


    有人跟着喊,有人跟着唱,声音越来越大,汇成一股洪流。


    这是中国人自己的军队,打出的胜仗!


    “万岁!!!”


    不知谁先喊的。


    然后,是千万个喉咙的嘶吼。


    “中国万岁!!!”


    “陈主席万岁!!!”


    “湘粤军万岁!!!”


    声浪如潮,压过了苏州河的流水,压过了远处隐约的爆炸余音。


    人群中,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学生,紧紧攥着拳头。


    他是复旦公学的学生,读过许多书,知道“器不如人,技不如人”的道理,曾悲观地认为中国要富强至少要五十年。


    但此刻,他看着北岸的浓烟烈火,看着天空中那些银灰色、机翼上涂着青天白日徽的飞机,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在燃烧。


    “原来……”他喃喃道,“原来我们也能……我们也可以……”


    他转身,挤出人群,冲向学校的宿舍。


    他要写文章,要把今天看到的一切写下来,登在学报上,登在报纸上。


    让全中国、全世界都知道:


    中国人,不是东亚病夫。


    中国人的炮,比鬼子的更响。


    苏州河南岸,一棵被战火燎焦一半的梧桐树,在早春的寒风中,顽强地抽出了几星嫩绿的新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