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新的格局

作品:《广东霸业:我以钢铁洪流踏山河

    11月8日,上午,广州,原粤军总司令部,现湘军前线指挥部


    晨光金灿灿的,透过玻璃窗,洒在地板上,映出一道道光斑。


    陈树坤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广场。


    广场上,正在举行入城式。


    一队队士兵,扛着锃亮的毛瑟步枪,迈着整齐的正步,走过广场。灰呢军装笔挺,M35钢盔在晨光里闪着冷冽的光。脚步整齐划一,踏在水泥地上,咚咚作响,像擂鼓,像心跳,震得人耳膜发颤。


    广场周围,挤满了广州百姓。


    他们踮着脚,伸长脖子,看着这些传说中“一天打破韶关,三天拿下广州”的湘军。老人捋着胡子,眼神里带着好奇;年轻人攥着拳头,眼神里有畏惧;孩子们骑在父亲的肩膀上,指着装甲车,发出清脆的惊叹声。还有些妇人,手里挎着篮子,眼神里藏着隐隐的期待。


    “看起来,老百姓不怎么怕咱们。”


    林致远站在陈树坤身后,低声道。他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落在地板上。


    陈树坤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落在人群里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身上,妇人正低头,给孩子擦去脸上的灰尘。


    “他们不是不怕。”陈树坤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们是累了。打来打去,城头变幻大王旗,他们早就麻木了。只要能让他们过安生日子,能吃饱饭,能穿上暖衣,谁坐这个位子,他们不在乎。”


    “主席。”


    徐国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敬了个礼,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手里捏着一份文件,指尖沾着一点墨渍。


    “广州全城已基本肃清。粤军俘虏共计两万一千三百余人,军官三百余人,如何处置,请指示。”


    陈树坤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徐国栋身上。


    “愿意回家的,按军衔发路费,派人送他们到家门口。愿意留下的,打散编入新兵营,重新训练、甄别,不合格的,一律清退。”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军官以上,集中看管,我要亲自问话,甄别清楚哪些是余汉谋的人,哪些是被逼无奈的。”


    “是。”徐国栋低头记下。


    他犹豫了一下,又开口,声音压得更低:“还有……宋月娥那边,她的儿女们,现都关在一起。弟兄们问……该怎么处置?”


    空气,瞬间静了下来。


    晨光依旧明亮,却仿佛带着一丝寒意。


    陈树坤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阳光里,眼神幽深,像一口古井。


    斩草,要除根。


    乱世之中,仁慈是毒药。


    他转过身,看着徐国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你们看着办吧。”


    徐国栋的眼皮跳了一下。


    “记住。”陈树坤的声音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要干净,要清净。”


    干净,是不留痕迹。


    清净,是永绝后患。


    徐国栋瞬间领会,眼神一冷,嘴角抿成一条线,重重颔首:“明白。”


    他没有再多问,转身就要走。


    “缴获呢?”陈树坤叫住他。


    徐国栋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兴奋的神色,声音也高了几分:“太多了,还在清点!光是石井兵工厂,就有机器三百多台,工人两千多,库存步枪八千多支,子弹两百多万发!还有黄埔港的码头、仓库、十几艘货轮……主席,咱们这次,真的发财了!”


    陈树坤点点头,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


    他走到地图前,指尖在上面轻轻划过,目光深邃。


    “余汉谋那边,有消息吗?”


    “有。”林致远接过话,递过一份电报,“昨天夜里,余汉谋部两万余人,已进入福建龙岩。委员长的代表在那边亲自迎接,据说给了余汉谋一个‘福建边防督办’的虚衔,他的部队被拆散,混编入中央军,一部分调往江西‘剿匪’,一部分守着闽粤边境。余汉谋本人,已经被调往南京‘述职’,实为软禁,出入都有特务盯着。”


    陈树坤冷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嘲讽。


    “老蒋这是卸磨杀驴。余汉谋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以为投靠老蒋就能保全富贵,真是可笑。”


    “那咱们要不要……”林致远犹豫着,想说什么。


    “不必。”陈树坤摆摆手,眼神锐利,“余汉谋已是丧家之犬,不足为虑。倒是蒋介石,这一手玩得漂亮。不费一兵一卒,就得了两万粤军,还让咱们和我父亲拼了个两败俱伤,他坐收渔翁之利。”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南京,眼神冰冷。


    “南京那边,有什么动静?”


    “有。”林致远又递过一份电报,“委员长以军事委员会名义发来‘嘉奖令’,表彰主席‘平定粤局,安定地方’,还说‘盼早日挥师北上,共御外侮’。”


    “共御外侮?”


    陈树坤笑了,笑声里满是讥诮。


    “他是巴不得我和日本人拼个你死我活,拼光了家底,他好坐收渔利。”


    “那咱们……”林致远忧心忡忡。


    “回电。”陈树坤淡淡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就说‘树坤年幼德薄,承蒙委座错爱,定当整军经武,以备国难。北上抗日,义不容辞,然粤局初定,百废待兴,尚需时日整顿,还望委座体谅’。”


    “是。”林致远连忙记下。


    “另外,”陈树坤补充道,目光扫过窗外的百姓,语气柔和了几分,“以我的名义,发布《告粤省同胞书》。内容你拟,核心几点:一,粤事乃陈家内务,现已解决,绝不波及无辜百姓;二,粤军将士皆为同胞,愿留者留,愿去者去,绝不歧视;三,即日起,整顿吏治,清剿匪患,减租减息,发展工商,兴办教育;四,重申抗日决心,凡有志抗日者,不分南北,不分党派,皆为同志。”


    “明白!”林致远的眼睛亮了。


    徐国栋和林致远退下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树坤一个人。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的身上,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沉郁。他站在那幅巨大的中国地图前,看着那片破碎的版图。


    东北,已经沦陷,狼烟滚滚。


    华北,风云诡谲,暗流涌动。


    华东,上海的方向,隐隐透着杀气。


    华南,刚刚落入他手,百废待兴。


    而西北,西南,还有无数军阀割据,派系林立,一盘散沙。


    中国,像一艘千疮百孔的破船,在惊涛骇浪里飘摇,随时可能倾覆。


    而他,刚刚接过了这艘船的船舵。


    可他能把这艘船,开往哪里?


    “日本人在上海,蠢蠢欲动。”


    陈树坤低声自语,指尖点在上海的位置,力道很重,几乎要戳破地图。


    “委员长在南京,虎视眈眈。桂系在广西,貌合神离。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军阀,都在看着,等着我犯错,等着一口吞掉我这点家底。”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来人。”他忽然开口,声音洪亮。


    “在!”


    副官推门进来,立正敬礼。


    “给长沙发电。”陈树坤的目光锐利如刀,“令工业委员会、军工委员会全体委员,三日内抵达广州。我们要开会,重新规划。广东的工厂、港口、人力,全部要动员起来,一刻都不能耽误!”


    “是!”副官大声应下。


    “还有,”陈树坤顿了顿,目光柔和了几分,语气也缓了下来,“给我母亲……不,给叶夫人安排一下,我要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