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雷霆之怒

作品:《广东霸业:我以钢铁洪流踏山河

    鹰嘴山观测所。


    晨光从观测口照进来,落在标图板上,把红蓝铅笔的痕迹映得清晰。


    陈树坤放下炮队镜,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指节捏得发白。


    他身后,整个指挥部死一般寂静。


    参谋、传令兵、观测员,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没人敢说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望远镜的视野里,那几间燃烧的茅屋像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看见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在哭,泪水混着灰尘淌满脸颊;看见其他村民从屋子里逃出来,有的只穿着单衣,在清晨的寒风中瑟瑟发抖;看见有人试图救火,但火势已经蔓延,茅草屋烧得噼啪作响。


    他看见一个老人跪在废墟前,双手捶地,额头磕在冰冷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看见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站在路边,满脸是灰,不哭不闹,只是呆呆地看着燃烧的家,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然后他看见,江面上那三艘日本炮舰,甲板上的水兵在走动,有人在擦炮,有人在抽烟,有人靠在栏杆上谈笑。


    悠闲得像在度假。


    “主席……”炮兵团长赵守诚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带着压抑的愤怒,“日本人又开炮了!这次打到村里了!我们……”


    陈树坤没说话。


    他转身,走到标图板前。板子上用红蓝铅笔标着日舰的位置、航向、航速。观测员已经算出了射击诸元,密密麻麻的数字像针一样扎眼,但没人敢下命令。


    他抓起直通炮兵团阵地的电话。


    “赵守诚。”


    “到!”


    “我是陈树坤。”


    电话那头,赵守诚的呼吸粗重起来,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陈树坤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每个字都冷得刺骨:


    “日军炮击我平民区,证据确凿。王家湾,十三间民房被毁,目前已知伤亡……至少二十人。”


    他停顿了一秒。


    这一秒,指挥部里所有人都觉得时间被拉长了。


    他们看见师长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被压缩到极致的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然后他说:


    “我命令,炮兵一团,全炮位,目标江面三艘日舰,立即开火,全力歼灭。”


    “重复:立即开火,全力歼灭。”


    “所有责任,我负。”


    电话那头,赵守诚的声音像炸雷:“是!炮兵一团,全炮位,目标日舰,开火!开火!!”


    陈树坤挂断电话,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标图板前,拿起红蓝铅笔,在日舰位置上画了三个叉。


    然后他开始口述命令,语速快而清晰,像冰雹砸在地面:


    “一、目标优先级:‘二见’号旗舰,打掉指挥系统;‘小鹰’号,打掉动力;‘嵯峨’号,火力压制。”


    “二、射击诸元:敌舰航向215,航速8节,横风三级,距离一千二百米。”


    “全营集火,首轮高爆弹覆盖,次轮穿甲弹点射,三轮急速射后自由射击。”


    “三、弹道高,注意避开江岸民房。误差超过五十米者,军法处置。”


    普通人参谋们飞快记录,手指都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从军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这么干脆、这么狠、这么解气的命令。


    一个年轻的观测员忍不住问:“主席,我们……我们真打啊?那可是日本军舰,万一南京……”


    “没有万一。”陈树坤打断他,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日本人开第一炮的时候,就没有万一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但每个字都砸在每个人心上:


    “今天不打,明天他们就会把炮口对准长沙。今天不死人,明天死的就是你们爹娘,你们妻儿。”


    “传令兵。”


    “到!”


    “通知徐国栋,第1师进入一级战备。日本军舰敢还击一炮,就给我用全部火力招呼。”


    “炮弹打光了,我给他补。人打光了,我给他填。”


    “是!”


    “通知岳阳城防,疏散沿江五里内所有百姓。”


    “告诉他们,今天湖南要打鬼子了,让他们找个安全的地方躲好,等着看。”


    “是!”


    命令一条条传达下去。


    指挥部里,电话铃声响成一片,传令兵进进出出,但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气。


    一股从甲午年憋到现在,憋了三十七年的气。


    陈树坤重新走回观测口,举起炮队镜。


    镜筒里,江面上那三艘日本炮舰还在慢悠悠地转着圈,像是在炫耀武力。


    他看了一眼怀表。


    7时58分。


    “还有两分钟。”他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宣判:


    “两分钟后,我让你们知道——”


    “什么叫中国炮兵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