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新王的宝座

作品:《广东霸业:我以钢铁洪流踏山河

    长沙,省主席官邸(10月1日)


    湘江在晨光中静静流淌。


    水面上泛起碎金般的波光,把岸边的青石板路,染成了暖黄色。


    陈树坤站在三楼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军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着一件熨烫平整的白衬衫。


    他双手插在裤袋里,俯视着脚下这座刚刚易主的城市。


    长沙醒了。


    卖豆浆油条的小贩推着车穿街过巷,铁梆子敲出清脆的声响。


    码头工人扛着麻包在湘江边列成长队,号子声此起彼伏。


    黄包车夫拉着早起的客人跑过青石板路,车轮碾过路面,留下咕噜噜的回响。


    远处传来学堂的钟声——铛,铛,铛。


    悠长,沉稳,像在安抚这座刚经历过战火的城市。


    一切如常。


    仿佛几天前,五万湘军在鬼见愁灰飞烟灭,只是一场遥远的噩梦。


    “师长。”


    林致远无声地走进来,手里捧着一摞文件。


    这位生化人情报处长永远腰杆笔直,脸上看不出半点疲惫。


    “说。”


    陈树坤没回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的晨光里。


    “截至今日凌晨六时,全省七十四县,已有六十三县通电易帜,接受湖南省临时政务委员会管辖。”


    林致远的声音平稳无波,“剩余十一县多为湘西偏远之地,信使尚未抵达。”


    他将一份表格放在办公桌上,纸张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兵力整编完成。原湘军降兵五万三千人,经初步筛查,剔除兵痞、老弱、烟鬼、惯匪一万一千人,实收四万两千人。”


    “其中两万八千人补入各师缺额,一万四千人编为两个新编师——第8师、第9师。”


    “加上原有七个师,”陈树坤转过身,目光扫过表格上的数字,“我们现在有多少人?”


    “十二万八千人。”林致远立正回答,“其中,德械主力师五个,湘军整编师四个。全军配备生化人军官、士官七千五百人,控制所有连级以上指挥岗位。”


    陈树坤走到巨幅湖南地图前。


    这张地图是从何键办公室墙上原封不动摘下来的,只是现在上面插满了蓝底“粤”字小旗——这是粤军独立第一师的标识。


    旗子从郴州、宜章、资兴一路向北蔓延,覆盖衡阳、湘潭、长沙、常德、岳阳……


    像一场蓝色的瘟疫,席卷了整个湖南。


    “经济。”陈树坤的声音简短干脆。


    “预计全省年税收,含田赋、盐税、统税、矿产税、工商税等,约三千五百万大洋。”


    林致远拿起另一份文件,“但这是理论数字,实际征收需整顿吏治、清理积弊,预计首年仅能实收四千二百万。”


    “不够。”


    陈树坤摇头,手指在地图上的湘潭、大余等地划过,“十二万八千人,每人每月饷银七块,一年就是 一千零七十五万两千 大洋。这还不算粮秣、被服、械弹、抚恤、行政开支。”


    “是。”林致远平静道,“但钨矿可以补足缺口。赣南大余、龙南、全南三地钨矿,月产钨砂约一千五百吨,按当前国际市价,可折现约一百五十万大洋。年入一千八百万。”


    “加上湖南本地的锑、铅、锌矿,年产值约五百万。总计矿产年收入两千三百万。”


    “再加上系统月供八百万(含抚恤金),年九千六百万。”


    陈树坤在心里飞快计算,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桌面,“总计年入 一亿六千一百万 大洋。军费开支约一千万左右,行政、建设、教育等开支约两千万,盈余约 一亿三千一百万 大洋。够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林致远:“兵工厂呢?”


    “湘潭兵工厂扩建进度百分之三十。德国工程师施密特团队昨日抵达,带来了克虏伯的图纸。”


    林致远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按计划,三个月后可实现月产步枪三千支、机枪一百挺、子弹五百万发。半年后产能翻倍。”


    陈树坤点点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桌上除了文件,还放着一封未拆的信。


    牛皮纸信封,烫金花边,左上角印着“广州陈公馆”,右下角落款是秀气的毛笔小楷——“姨母宋氏敬上”。


    信是几天前到的,和何键的辞呈同一天。


    陈树坤拿起信,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


    信封很薄,里面应该只有一张信纸。他手指在封口处摩挲片刻,最终还是放下了。


    “师长不看?”林致远问。


    “不急。”


    陈树坤将信推到桌角,阳光落在信封上,烫金的花纹闪着刺眼的光,“她写不出什么好话,无非是‘祝贺我平定湖南,盼早归广州一家团聚’之类的套话。等我有心情了再看。”


    他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广州那边有什么动静?”


    “宋氏近期频繁与南京方面电报往来。我们破译了三封,内容隐晦,但核心是两点。”


    林致远拿出一份加密电报的破译版,“一、询问师长在湖南的兵力、装备详情;二、暗示陈济棠主席对师长‘尾大不掉’的担忧。”


    “还有呢?”


    “昨日,她去了趟香港,在半岛酒店见了两个人。一个是戴笠的特使,另一个……疑似日本驻香港领事馆的参赞。”


    陈树坤笑了。


    笑容很淡,很冷,像窗外晨光里的一丝寒意。


    我父亲这位姨太太,”他轻声说,“还真是不简单。当年从风尘里被父亲赎出,一路做到陈家后院主事人上,生了七男四女,连父亲都敬她三分,称她‘贤内助’。如今倒好,既要帮父亲稳固广东局面,又要巴结委员长,现在连日本人都搭上了线。她到底想要什么?”


    林致远沉默。


    陈树坤也不需要他回答。


    他知道答案。


    宋月娥本是广东高州的寒门女子,十四岁嫁人却因未育被休,流落青楼后凭一曲粤曲打动了当时还是连长的陈济棠。父亲笃信她有“旺夫相”,不顾旁人非议将她纳为妾室,果然后来官运亨通,一路做到“南天王”,而宋月娥也接连生下十一子女,一手打理陈家内外,甚至劝父亲兴办学堂、医院,赢得“广东之母”的名声。


    而陈树坤,作为陈济棠的嫡长子,十七岁当县长,十七岁当师长,三个月席卷湖南,如今手握十二万大军,已成了连委员长都要忌惮三分的“湖南王”。宋月娥的子女虽多,却暂无如此军功赫赫之人,陈家未来的核心权柄,隐隐有向陈树坤倾斜之势。


    “她想要的,是陈家的全部。”


    陈树坤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林致远抬起头,镜片反射着窗外的光。


    “但她不敢明着对我动手。”


    陈树坤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林致远,“父亲还在,粤系根基在她手里打理得稳固,明着除我,只会动摇陈家根本,她担不起这个罪名。所以她只能借刀——借委员长的刀,借日本人的刀,逼我交出湖南,或者……彻底消失。”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桌角那封信上:


    “这封信,就是试探。看我还认不认广州的陈家,看我还会不会对她这个父亲的姨太太有所顾忌。”


    “我若回信示好,她便知道我心有牵绊,可以继续用家族情分拿捏我;我若不回……”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讥讽:


    “她就会加快动作,联合那些觊觎湖南的势力,把我逼到绝路。”


    窗外传来报童的喊声:


    “号外!号外!东北马占山将军誓师抗日!日本关东军猛攻江桥!”


    声音清亮,刺破了清晨的宁静。


    陈树坤走到衣架前,穿上军装外套,一颗一颗扣好铜纽扣。


    金属碰撞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致远,准备一下。明天召开全省军政会议,我要见见湖南的父老乡亲。”


    “是。”


    “还有,”陈树坤戴上军帽,帽檐下的眼睛锐利如刀,“告诉徐国栋、郑卫国、孙立,从今天起,全军进入一级战备。”


    “日本人不会坐视我控制湖南,委员长也不会甘心吃这个哑巴亏。至于父亲这位‘贤内助’莫夫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她惯于借势,却忘了势大者更能破局。让她动作快些,我倒要看看,她引以为傲的‘旺夫运’,能不能护得住她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