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重炮洗地

作品:《广东霸业:我以钢铁洪流踏山河

    6:00整,鬼见愁山谷


    湘军第19师师长李觉骑在马上,打了个哈欠。


    他是何键的女婿,也是这支前锋部队的指挥官。


    说实话,他对这场仗没什么信心——八月份他在郴州城头,亲眼见过那些铁皮车是怎么把湘军的阵地碾成碎片的。


    那些车顶上的机枪,子弹打出来像泼水一样,他一个团的弟兄,一个小时就没了。


    但岳父说了,这仗必须打。


    不打,湖南就彻底姓陈了。


    不打,他们这些人就得像丧家犬一样被赶出湖南。


    不打,委员长许的那些“湘赣剿匪副总司令”“中央委员”的承诺,就都是镜花水月。


    “师座,前面就是鹰嘴岩了。”参谋凑过来,“过了鹰嘴岩,再有五里就出谷。何主席说,陈树坤的部队最快也要中午才能赶到,咱们时间充裕。”


    李觉点点头,心里那点不安稍微压下去些。


    也许岳父是对的。


    陈树坤那封《告全国同胞书》把蒋介石得罪死了,中央军两个师就在北边看着,陈树坤敢把全部兵力压上来?


    他不怕蒋介石抄他后路?


    正想着,远处突然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


    像是闷雷,又像是无数块布帛被同时撕裂。


    声音从头顶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李觉下意识抬头。


    然后他看见了——


    六十道暗红色的轨迹,从两侧山脊后方腾起,在黎明的天空中划出优雅而致命的弧线,向着山谷中央,坠落。


    “炮——”李觉的嘶吼只喊出一半。


    第一轮炮弹落地了。


    轰!轰轰轰轰轰!


    大地在这一刻变成了鼓面。


    六十发105毫米榴弹炮的炮弹,几乎同时砸进山谷中段。


    每发炮弹装药五点四公斤TNT,爆炸半径三十米。


    六十发炮弹,就是六十朵同时绽放的死亡之花。


    火光冲天而起,浓烟裹挟着泥土、碎石、残肢断臂,喷向二十米高的空中。


    爆炸的气浪像无形的巨锤,把方圆三百米内的一切——人、马、车辆、火炮——狠狠掀翻、撕碎、抛起。


    李觉的马受惊了,前蹄高高扬起,把他狠狠摔在地上。


    他顾不得疼痛,连滚带爬地扑到一块岩石后面,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尖鸣,什么都听不见。


    他只能看见。


    看见那些熟悉的、几分钟前还在行军的士兵,此刻变成了漫天飞舞的碎肉。


    看见一匹受惊的骡马拖着半截炮架狂奔,炮架上还挂着一条人腿。


    看见一个传令兵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面“湘”字军旗,然后第二发炮弹落在他身边三米,他和那面旗子一起消失了。


    “炮击!炮击!找掩护——”


    有军官在嘶吼,但声音瞬间被下一轮爆炸吞没。


    第二轮齐射来了。


    这次是100门150毫米重型步兵炮。


    如果说105毫米炮弹是重锤,那150毫米炮弹就是天罚。


    每发炮弹重三十八公斤,装药六点六公斤TNT,爆炸半径五十米。


    100发这样的炮弹,在二十秒内陆续落地。


    山谷在颤抖。


    不,是整个鬼见愁,整条山脉,都在颤抖。


    李觉死死抱住头,感觉身下的岩石在跳动,在呻吟。


    巨大的爆炸声已经不是“声音”,而是一种实质的压迫,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挤压他的耳膜,他的胸腔,他的每一根骨头。


    他透过岩石的缝隙往外看。


    然后他看见了地狱。


    真的地狱。


    一轮齐射,整整一个步兵团,一千两百人,就在他眼前“消失”了。


    不是阵亡,不是溃散,是字面意义上的消失——人被气浪撕成碎片,枪被扭成麻花,骡马变成一滩滩模糊的血肉,和泥土、碎石混合在一起,铺满了整整两百米长的谷地。


    血雾在晨光中升起,像一层粉红色的薄纱,笼罩了整个山谷。


    “撤……撤退……”


    李觉听见自己在喃喃自语,但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见,“传令……撤退……”


    没有传令兵了。


    刚才那个参谋,就站在他身边三米,现在那里只剩下一只握着钢笔的手,和半截炸烂的躯体。


    “撤退啊!”


    李觉突然嘶吼起来,从岩石后面爬起来,疯狂地向后跑去。


    但他马上停住了。


    因为第三轮炮击,开始了。


    这次不再是齐射,而是徐进弹幕。


    60门105榴弹炮和100门150步兵重炮交替射击,炮弹落点以每分钟八十米的速度,从山谷中段缓缓向北、向南延伸。


    就像一只无形的巨犁,要把这条十五里长的山谷,一寸一寸地犁平。


    李觉看着那道由火焰、浓烟和死亡组成的“墙”,缓缓向他推来。


    他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同一时间,北谷口


    何键趴在岩石后面,望远镜已经掉在地上,镜片碎成了蛛网。


    他脸上没有血丝,嘴唇是青紫色的,右手死死抓住左臂上的纱布,指甲掐进了肉里,血渗出来,染红了纱布,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除了冷。


    刺骨的,从脊椎一路窜上头顶的冷。


    “炮……炮……”他嘴唇哆嗦着,发出破碎的音节,“哪来……这么多炮……,他知道陈树坤有重炮,但不知道有这么多炮啊。”


    一百六十门炮。


    一百六十门啊!


    就算中央军最精锐的德械师,一个师也才配一个炮兵团,三十六门炮!


    陈树坤哪来的一百六十门?!


    而且听声音,至少有一百门是150毫米以上的重炮!


    那种炮,只有东北可以造,南京连一门都造不出来!


    “主席!主席!”


    副官连滚爬爬地冲过来,脸上全是血和土,“前军……前军没了!李师长那边联系不上,炮兵团也完了!八门山炮,一轮就没了!”


    何键呆呆地看着他,好像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副官抓住他的肩膀,使劲摇晃:“主席!撤吧!再不撤就全完了!”


    撤?


    往哪撤?


    何键慢慢转过头,看向南边的谷口。


    那里,在炮火的间隙,他听见了另一种声音。


    柴油引擎的咆哮。


    晨雾中,死亡洪流


    120辆Sd.Kfz.251半履带装甲车,从鬼见愁南北两个谷口,同时驶入。


    这些钢铁怪兽涂着暗灰色的迷彩,车体前部的倾斜装甲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车顶的MG34通用机枪已经架起,枪口黑洞洞地指着山谷里那些幸存、或正在逃命的湘军士兵。


    徐国栋站在领头一辆车的副驾驶位,手持MP40冲锋枪,对着车载无线电冷静下令:


    “全队注意,保持间距,交叉火力掩护。”


    “优先打击重武器点和军官集群。”


    “投降者不杀,顽抗者格杀。”


    命令简单,清晰。


    然后他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哒——


    车顶的MG34喷出三尺长的火舌。


    7.92毫米钢芯弹以每分钟九百发的射速泼洒出去,在人群中犁出一道道血沟。


    这不是战斗。


    是屠杀。


    湘军士兵手里的汉阳造、老套筒,打在装甲车的倾斜前板上,只能溅起一点火星,然后子弹就弹飞了。


    有人抱着集束手榴弹想冲上来,还没靠近二十米,就被机枪扫成了筛子。


    装甲车不疾不徐地推进,像梳子一样梳理着山谷。


    车后的舱门打开,全副武装的士兵跳下车,三人一组,呈“三三制”散兵线展开。


    他们手里的Kar98k步枪精确点射,专打那些还在试图组织抵抗的军官。


    投降的白旗,一片接一片地举起来。


    先是零星的,然后是成片的,最后是整个连、整个营地扔掉武器,跪在地上,双手高举。


    有人哭喊着“别打了我们投降”,有人呆呆地坐在地上,看着身边同伴的尸体,有人疯了似的用头撞地,撞得满脸是血。


    何键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自己经营七年、视若性命的五万大军,在一百六十门重炮和一百二十辆钢铁怪兽面前,像阳光下的雪一样融化、消失。


    三个小时。


    从第一发炮弹落地,到最后一面白旗举起,只用了三个小时。


    五万两千人,阵亡一万二,重伤三千,俘虏三万五,剩下的溃散进山里,不知去向。


    而他甚至没看见一个陈树坤士兵的脸——那些人都躲在铁皮车后面,或者远在几公里外的山头上,用望远镜悠闲地看着这场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