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借刀杀人

作品:《广东霸业:我以钢铁洪流踏山河

    9月21日 凌晨


    郴州,陈树坤前线指挥部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映得满室光影明明灭灭。


    墙上的巨幅湖南地图被夜风掀起一角,又重重垂落。9月20日晚八时的急电还摊在桌角,“日军向长春发动总攻”“何键三师异动耒阳”的字迹,被灯光浸得发暗。


    陈树坤站在窗前,军靴碾过地面散落的电报纸屑。窗外,郴州方向的晨雾已经漫了过来,把远处的山峦裹成一团团模糊的黑影。昨夜百姓的呼声、报务员颤抖的嗓音、还有那句冰冷斩截的“备战”,还在耳边回响。


    林致远快步走进来,手里攥着一份刚整理好的情报,脚步声轻得像猫:“师长,各部队集结完毕。另外,从长沙内线传来消息——何键敢动,一是揣着委员长的许诺,二是憋着8月郴州战败的那口恶气。”


    “我知道。”陈树坤头也没回,目光死死钉在地图上“耒阳”与“鬼见愁”的连线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8月丢了郴州,他跟丧家之犬一样,靠亲信死保才逃出生天。这份耻辱,他记到现在。委员长那句‘异动即可申请支援’,刚好给了他一个反扑的台阶。”


    他转过身,眼底布满血丝,却不见半分疲惫,只有淬了冰的锐利:“他跟何键许了愿吧?只要我有‘异动’,何键就能申请中央支援。这老东西,算盘打得真精——既想借何键的手除掉我,又想让何键替他挡下‘打压抗日’的骂名。”


    “是。”林致远点头,声音沉了下去,“内线说,委员长早就给何键递了话,说您‘擅发通电,煽动舆论’,实为湘省隐患,只要何键出手,中央军第14师、83师随时能南下策应。何键这是铁了心,要报郴州一箭之仇。”


    “报仇?”陈树坤冷笑,手指在地图上敲出沉闷的声响,“他以为抱上了委员长的大腿,就能翻盘?8月他五万大军,挡不住我三万精锐;现在我有九万兵力,德械装备齐整,他拿什么赢?委员长的策应?不过是虚张声势!”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告诉郑卫国,炮兵试射的诸元,凌晨四点前校准完毕。告诉孙立,他的第二师,守好鬼见愁东侧谷口——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我要让何键知道,就算委员长给他撑腰,他也赢不了!我要让他把郴州丢的面子,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是!”


    林致远转身要走,又被陈树坤叫住。


    “还有,”陈树坤的目光落在桌角那份《告全国同胞书》的底稿上,声音沉了下去,“长春那边的消息,暂时封锁。东北沦陷,三千万同胞受难,这份仇,我们迟早要报,但现在,先解决眼前这条疯狗。”


    晨光刺破晨雾的前一刻,衡阳城外的密林里,生化人士兵正在检查枪械。七块大洋的月饷,从不拖欠,此刻变成了他们手中冰冷的枪管,变成了炮膛里蓄势待发的炮弹。


    秋雨比昨夜更急了,敲打着窗棂,噼啪作响。


    委员长站在地图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桌角放着两份东西——一份是陈树坤那份传遍全国的《告全国同胞书》,纸页上“抗日”“复土”的字眼,刺得他眼睛生疼;另一份是戴笠递上来的“何键部调动密报”。


    “何键的三个师,已经到耒阳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


    “是,委座。”陈布雷垂手站在一旁,“何键说,他谨遵委座之前的嘱咐,见陈树坤异动,即刻出兵‘靖乱’,并已向中央提交了支援申请。他还说,8月郴州之败,实为猝不及防,这次定要雪耻。”


    “雪耻?”委员长猛地转过身,台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狰狞的阴影,“他是想趁火打劫,吞了陈树坤的地盘!8月输得那么惨,现在有了我的许诺,就敢跳出来送死!”


    戴笠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挂着惯常的阴冷笑容:“委座,何键想雪耻,就让他去雪耻。陈树坤那点家底,看着吓人,实则是无根之萍。何键五万湘军,就算啃不下,也能咬掉他一块肉。”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低,字字诛心:“最重要的是,陈树坤占着‘抗日’的大义,我们动他,是授人以柄。可何键动他,就不一样了——师出有名,是‘剿匪靖乱’,还是报郴州之仇。就算何键输了,也能试探出陈树坤的虚实。”


    委员长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鬼见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想起陈树坤通电里那些直指南京“不抵抗”的话,怒火更盛:“电告何键,准!他的支援申请,我批了!告诉中央军第14师、83师,向湘北移动,做出策应姿态。告诉他,只要他能拿下陈树坤,湘赣剿匪副总司令的位置,就是他的!郴州,也还给他!”


    “是!”陈布雷连忙应下。


    戴笠看着委员长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那个陈树坤,能在短短数月内拉起一支装备德械的部队,能让百姓死心塌地追随,绝不会是个省油的灯。


    但他没说。有些时候,让委员长“如愿以偿”,才是最好的选择。


    天刚蒙蒙亮,何键就被副官叫醒了。


    他穿着丝绸睡袍,左臂上还缠着一圈纱布——那是8月从郴州突围时,被流弹擦伤的旧伤。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指腹反复摩挲着纱布边缘,脸上没有志得意满的笑容,只有咬牙切齿的恨意。


    桌上放着两份电报——一份是委员长提前发来的授意电,一份是刚收到的“支援申请获批”的回电。


    “陈树坤!”他低声嘶吼,把茶杯重重磕在桌上,茶水溅出大半,“8月郴州那笔账,老子今天就跟你算清楚!”


    副官站在一旁,脸色有些发白,小心翼翼地提醒:“主席,8月咱们吃了大亏,陈树坤的德械装备太厉害,而且他现在兵力扩充到九万了……咱们三个师,五万多人,是不是……太冒险了?”


    “冒险?”何键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把委员长的授意电狠狠拍在桌上,“冒险也得打!郴州是我的地盘,是我经营多年的老巢!丢了郴州,我何键在湖南就抬不起头!”


    他指着那份回电,语气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底气,又强压着心底的忌惮:“看见没有?委员长批了!中央军要南下策应!他陈树坤不是天天喊着抗日吗?关外长春都快守不住了,他总不能把九万德械大军都用来打内战吧?”


    “他要是敢调集主力对付我,全国的舆论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何键越说越激动,猛地站起身,纱布下的伤口隐隐作痛,他却浑然不觉,“传令!各师加快速度,务必在三日之内,合围郴州!活捉陈树坤者,赏大洋十万!告诉弟兄们,这次是雪耻之战!打赢了,咱们不仅能拿回郴州,还能跟着委员长吃香的喝辣的!”


    副官看着何键狰狞的脸色,不敢再多说,应声退下。


    何键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外面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他看着雨中的长沙城,又低头看了看胳膊上的纱布,眼神阴鸷。


    8月的耻辱,9月必雪。


    湖南的天,终究还是他何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