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豪强算计
作品:《广东霸业:我以钢铁洪流踏山河》 第七天夜里,梁府书房。
檀香袅袅,夕阳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梁百万握着狼毫笔练字,宣纸上的“静”字笔力遒劲。
可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平静。
“七天,整整三千人。”刘秉仁站在对面,额头的汗顺着脸颊淌,浸湿了领口,“连预备役都招了一百二十个,矿场那边黑压压全是人。”
梁百万没停笔,笔尖在宣纸上划过,墨色浓淡相宜。
最后一笔收尾,力道沉稳。
“月饷七块,包吃住,死了有三百个月抚恤,伤残还能终身领钱。”
他放下笔,拿起丝绸毛巾擦手,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陈济棠这儿子,是把他爹的钱当冥币烧啊。”
“梁爷,咱们怎么办?”刘秉仁急得直跺脚,“不用一个月,他手里就有三千人的死士——这种条件,谁不卖命?”
“卖命?”梁百万笑了,笑容像冬日冰棱,“那也得有命卖。”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扇,看着院子里的百年老榕树。
树枝虬结如盘龙,投下浓密的阴影。
“你说,那些侨商,图什么?”他忽然问道。
刘秉仁一愣,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一年三十万大洋,扔进南雄这无底洞?”梁百万转过身,眼里闪着精光,像猎人盯上猎物,“要么侨商是傻子,要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他们图的,不是钱。”
“那是什么?”刘秉仁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是人。”梁百万缓缓道,“三千条命,三千杆枪。练好了,就是一支虎狼之师。”
“陈济棠现在坐镇广东,可将来呢?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这支兵在谁手里?”
刘秉仁倒抽一口凉气,后背瞬间湿透。
他终于明白——这不是剿匪,是陈家在培养继承人的私兵!
“您是说……”
“我什么也没说。”梁百万摆摆手,拿起宣纸,提笔写了几个字。
字迹潦草却透着狠劲,折好塞进信封,递给刘秉仁:“派人连夜送云雾山。”
“告诉‘镇三山’,新来的陈县长招了三千肥羊,身上淌的都是油。”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吐出四个字:“先吃为敬。”
刘秉仁接过信封,指尖冰凉。
他知道,这封信送出去,南雄的血雨腥风,就快要来了。
与此同时,六百里之外的广州,陈公馆书房。
灯火通明,煤油灯的光晕照亮墙上的广东地图。
陈济棠放下密报,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南雄七天招满三千兵的盛况。
他沉默了许久,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缪培南站在一旁,垂着手,不敢出声。
“七天,三千人。”陈济棠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月饷七块,终身抚恤……南洋那帮人,是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
“主席,”缪培南小心道,“树坤少爷这手笔,是不是太大了?三千人一年少说三十万大洋,什么生意能这么回本?”
“回本?”陈济棠笑了,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南雄的位置,“培南,你觉得这是生意?”
缪培南一愣。
“这是投资。”陈济棠眼神深邃,藏着无尽算计,“投的是我陈济棠的儿子,投的是广东的未来。”
“那些侨商不傻,他们看中的不是树坤能不能剿匪,是我会不会支持这个儿子。”
“那主席的意思是……”
“让他折腾。”陈济棠坐回椅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铁观音,“告诉南雄周边县长,树坤剿匪,他们行个方便。”
“但要钱要粮,一分没有。要兵……也没有。”
“是。”缪培南躬身应下。
“还有,”陈济棠顿了顿,目光沉沉,“派人盯着。我要知道,他这三千人怎么练,钱怎么花。”
缪培南会意。
这是既要放风筝,又要攥着线。
“另外,”陈济棠拿起笔,在公文纸上写了几个字,笔力遒劲,“把这个发下去。”
缪培南接过一看,纸上写着:“南雄剿匪督办,陈树坤。”
他心中一震——有了这个头衔,陈树坤就能名正言顺调动周边保安队,甚至请省里派兵协剿。
这是放权,也是撑腰。
“主席,这……”
“去吧。”陈济棠摆摆手,端起茶盏看着窗外夜色,“我倒要看看,这小子能不能把南雄的天,给我翻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