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绑架

作品:《天降三岁萌宝,高冷大佬化身女宝爹

    她咬住舌尖,用力一压,血腥味在嘴里漫开,逼着自己清醒一点,逼着自己别慌。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生气,不是懊恼,而是搞清状况。


    她一寸寸扫听四周的动静。


    头顶有金属管道滴水声,左侧三米外有粗重呼吸,右前方十步远,有经过水泥地板传出的脚步声……


    除了传来的一阵阵的颠簸感,还有发动机声的嗡鸣声,别的什么也听不见。


    她在麻袋中扭了扭身子,借着晃动感觉了一下惯性方向。


    正处于一辆移动的载具中,路面坑坑洼洼,估计是条乡道或者旧公路。


    至于方位、时间、绑匪数量则全无头绪。


    过了许久,发动机关闭了。


    安静了几秒,后备箱被打开。


    一缕极细的光,从麻袋缝隙里钻进来,照在她眼皮上。


    岑禾禾立刻把呼吸调整得又慢又浅,装得跟睡死过去一样。


    然后,她整个人连麻袋一起被人单手提起来,扔在地上,脑袋都震得晃悠。


    一个嗓子沙哑、语气烦躁的男声立刻响了起来。


    “喂,小丫头片子,别装睡啦!药劲儿早散光了,当老子瞎啊?”


    “再装,信不信我给你脑门上敲一板砖?”


    真没素质!


    岑禾禾心里翻个白眼,行吧,演不下去了。


    她慢吞吞地在麻袋里扭了两下,才压着嗓子问:“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快放我出去……”


    “想干什么?”


    络腮胡咧嘴一笑,伸手三下五除二扯开麻袋口,直接把她倒了出来。


    刺眼的光一照,岑禾禾立马眯起眼。


    她飞快抬眼打量一圈。


    破厂房,墙皮掉得七零八落,地上堆着锈铁架、破木箱,整个屋子灰扑扑的。


    面前两个人一个满脸胡子拉碴,眼神跟刀子似的,直勾勾看着她不放。


    另一个是圆脸盘,手一直放在裤兜里,面上表情不镇定,呼吸短而急。


    络腮胡往她跟前一站,挡住了所有光线,嗓音冰冷。


    “听清楚喽!我们哥俩图的是钱,不是命。”


    “你老老实实给你爸打电话,让他把赎金备齐。”


    “一个亿,一分都不能少!转完账,你立马能回家。但要是耍滑头……”


    他右手一翻,弹开手里的折叠刀,寒光刺眼。


    哦,抢钱的啊,暂时不杀人,挺好。


    硬扛?找死。


    得拖时间,还得多听多看。


    她马上缩起肩膀,低头咬嘴唇,故意把声音放的很细。


    “我……我听你们的……求你们别打我……我现在就打……”


    俩人一看她这副抖抖索索、眼睛泛红的样子,顿时松了口气,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络腮胡随手把岑禾禾那块儿童电话手表扔过来:“喏,打!让你爸立刻筹钱,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岑禾禾早就摸清这儿的钞票是什么价。


    这些人张口就是一亿,脸比城墙还厚!


    可眼下,她不能说不字。


    电话一通,厉瑾昱的声音急切的声音从手表那头传了过来,还有玻璃门被猛地推开的撞击声:“禾禾?!你说话!你还好吗?!”


    听见爸爸的话语,她心口一热,稳了稳呼吸,还是抽抽搭搭地说。


    “爸爸……是我……我还好……但他们要好多好多钱……说不给……就不放我走……”


    说到这儿,她吸了下鼻子,假装憋不住哭声,大声哭了出来。


    那边厉瑾昱喉咙都哑了,心里急的不行。


    “给!全给!要多少给多少!告诉他们,我马上转账!只要你没事就好!”


    “禾禾不怕啊!”


    电话一挂,仓库里立马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就在这时候……


    “咕噜……咕噜噜!”她的小肚子突然响了起来。


    她立马把小脑袋垂下去,脸蛋一下子红扑扑的,耳尖也泛起浅浅的粉红。


    两个绑匪你看我,我看你,一时愣住。


    那个矮胖点的挠了挠后脑勺,有点拿不准:“哥,要不……给她塞点吃的?”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摸了摸自己空瘪的肚子,声音压得更低,“我们自己也没吃早饭。”


    络腮胡翻了个白眼,上下打量了下眼前这小不点。


    头发乱糟糟,饿得四肢瘫软,哪像能搞事的样子?


    他烦得直挥手:“松她一只手!给块面包、一瓶水!”


    “啧,净添乱!”


    话音未落,他抬脚踢开脚边一个空油漆桶,桶滚了几圈,撞在墙角。


    矮胖赶紧上前,麻利地解了她右手的绳子,动作快但没扯疼她。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硬邦邦的面包还有一瓶矿泉水,把盖子拧开,才递了过去。


    岑禾禾细声细气说了句,“谢谢叔叔。”


    然后便安安静静地坐到一个歪斜的旧木箱上,一小口一小口啃着面包。


    眼睛却像小雷达似的,悄悄扫过四周。


    哪儿有门、哪儿堆着东西、哪根柱子歪了……全没落下。


    这地方屋顶漏光,地面浮灰,鞋印杂乱,有的新鲜,有的蒙了灰。


    唯一能出去的,是远处那扇黑黢黢的铁门,锈迹斑斑。


    她视线一直观察到墙角,那儿堆着些破铜烂铁和散落的建材。


    正准备移开目光时,忽然一顿。


    一根钢管斜靠在墙边,表面有划痕和磕碰凹坑,底部隐约印着几道白漆字。


    像是字母加数字,模模糊糊,但能辨出轮廓!


    岑禾禾心跳瞬间快了一拍,但她没有动,只是把最后一小块面包含进嘴里。


    她看着那串符号,把它深深刻进了脑子里。


    这八成是厂房编号,或是这批货的出厂码!


    管它什么用,先记牢再说!


    她小嘴吧嗒吧嗒,表面乖乖巧巧,脑袋瓜却飞速转着念头。


    她把空水瓶轻轻放在脚边,仰起小脸,眼眶微湿,声音软软糯糯地开口。


    “叔叔……我……我想嘘嘘……”


    她得找个由头,哪怕就半分钟独处,说不定就能摸到新线索。


    络腮胡一脸不耐烦,扭头冲矮胖甩了下下巴。


    “带她去那边角落解决!事儿多!”


    岑禾禾借这会儿工夫,拼命睁大眼睛,在昏黄摇晃的光线下扫视四周。


    可什么也没找着。


    时间拖得越来越久,高窗透进来的光,一点点变灰、变暗、最后彻底吞进黑夜里。


    她蜷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背靠着墙,肚皮因为那点干面包,隐隐抽着疼。


    更难受的是困意,沉甸甸地往下压,眼皮像吊了铅块,一下、一下往下坠……


    这副小身子骨刚挨了一通吓,又强绷精神硬撑了半天,早就虚得快散架了。


    她的脑袋直往下耷拉,那满脸胡子渣的绑匪也熬不住了,张嘴打了个大哈欠。


    顺手把自个儿那件汗渍加烟味混成一团的外套,甩到岑禾禾身上。


    “小不点,赶紧闭眼!再动歪脑筋,有你苦头吃!”


    岑禾禾被那臭味刺得一激灵。


    可她心里清楚,这时候逞强,绝不会有好下场。


    于是她立马缩着肩膀,把那件油乎乎的破衣服胡乱裹紧,眼皮一耷,假装睡去。


    暗地里,耳朵支棱得比兔子还灵。


    俩绑匪正压着嗓子嘀咕,那个矮墩墩的有点发毛。


    “哥……这单子……是不是太悬了?厉家那边……我们真惹得起?”


    胡子哥嗤笑出声,满不在乎。


    “慌什么?不过是拿钱办事罢了。”


    “主顾讲得明白。钱到账,人往指定地点一放,我们就走人,天高海阔,厉家找不着。”


    “可……一亿呐……厉瑾昱真会乖乖掏?”


    “哼,他敢拖?就这一个闺女!”


    “再说,我们是境外账户,钱一进账立马转走,他什么痕迹也找不到。”


    话不多,岑禾禾却句句听进去了。


    果然是老手,目标清楚,安排也挺周全。


    她心口一凉,指望自己脱身,怕是连半分指望都没有。


    眼下只能养精蓄锐,等待机会,或者……盼厉瑾昱快点杀到。


    一想到他,她的慌乱居然平复了一些。


    这个有的时候反应慢半拍,爱吃醋的亲爸,真到了关键时候……应该……顶得住吧?


    念头一起,身体早就不听使唤了,她明明在演睡,却真的进入了梦乡。


    厉瑾昱那儿,早炸了锅。


    他双眼通红,直接吼助理周阳:“立刻备一亿现金!现在!马上!”


    周阳瞄了眼老板铁青的脸,硬着头皮劝。


    “厉总……这事……要不要先跟老爷子通个气?动静太大,瞒不住啊……”


    “不行!”


    厉瑾昱一嗓子截断他,喉咙干哑,“老爷子不能知道!他血压高,经不起这一吓!”


    “禾禾要是出事……他命都要搭进去!”


    周阳再不敢多嘴,转身就跑。


    可一亿的资金流水,想从老爷子眼皮底下悄悄转出去?


    难,真难。


    深夜,老宅书房灯还亮着。


    杨叔垂着手站在书桌前,声音压得低低的。


    “老爷子,账上刚查出来,有笔钱不对劲,整整一亿,走的是您名下那张备用卡。”


    厉老爷子手里的茶杯顿在了半空,“一亿?!”


    他一口茶差点呛住,喉咙里猛地咳了一声,抬手抹了把嘴角。


    “瑾昱这孩子又想干嘛?!我们家再有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该不会又为了那个江姓女演员,脑子一热就撒钱吧?!上”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儿子又被感情冲昏了头,火气上涌,抓起手机就拨通厉瑾昱号码。


    那边,厉瑾昱正死盯着显示屏幕。


    技术人员正满屏划线、标点、放大信号波形,比对频段参数,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雨。


    他们反复校准坐标误差值,试图锁住绑匪藏身的大概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