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秒了

作品:《让你模拟人生,你成冠位了?

    随着诺维尔那根修长的食指在虚空中轻轻划下,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轰鸣,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影。


    世界仿佛在这一瞬失帧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违和感,突兀地降临在这片充满腐臭与绝望的地下虫室之中。


    就像是一幅精密的油画被泼上了名为“否定”的溶剂,原本紧密交织在一起的色彩与线条,开始发生诡异的剥离。


    “终结”权能,发动。


    “叽……?”


    一只正挥舞着锋利前肢、试图扑向Saber的变异刻印虫,突然僵在了半空。


    它背上那些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冥界符文,像是被风化的字迹般迅速剥落。


    它体内那股属于黑泥的狂暴魔力,也像是失去了容器的水流,不受控制地溢出、消散。


    下一秒。


    啪。


    这只刚才还坚硬如铁、甚至能硬抗Saber剑压的怪物,就像是一只被踩爆的烂番茄,瞬间炸成了一滩毫无生机的脓水。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啪!啪!啪!啪!


    密集的爆裂声如同过年时的鞭炮,在这片死寂的空间中疯狂炸响。


    原本铺天盖地、令人绝望的黑色虫潮,在这一刻竟然开始了连锁性的自我毁灭!


    那些将冥界气息、圣杯黑泥与自身生命强行融合在一起的虫子们,在“共生”这一概念被诺维尔强行抹去的瞬间,就像是被抽走了地基的大楼,迎来了不可逆转的崩塌。


    没有了冥界法则的加持,它们承受不住黑泥的侵蚀,没有了黑泥的供能,它们维持不了那畸形的变异躯体。


    “这……这是怎么回事?!”


    间桐脏砚那干瘪的身体剧烈颤抖着,他惊恐地看着自己脚下那片正在极速枯萎、崩解的黑色海洋,发出了破锣般的尖叫。


    “我的虫子……我的孩子们!为什么?为什么它们都在死去?!”


    “为什么?”


    诺维尔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丑态毕露的老怪物,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如同看着脏东西般的嫌恶。


    “因为我切断了它们存在的‘理’。”


    他淡淡地说道,声音平静得让人发冷。


    “你引以为傲的杰作,不过是用胶水强行粘合在一起的垃圾。只要把胶水溶掉,垃圾自然就只是垃圾。”


    “不!不可能!这可是融合了神代魔术的究极生命体!你怎么可能仅仅动动手指就……”


    脏砚疯狂地挥舞着拐杖,试图调动体内的魔力去修复那些崩溃的虫群。


    然而,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他感觉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绝对的“空虚”。


    不仅是这里的虫子。


    埋藏在间桐宅地基下的、潜伏在冬木市下水道里的、甚至是他为了以防万一,分散藏匿在世界各地的那些作为“备用魂器”的刻印虫……


    在这一瞬间,全部失去了联系。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死寂”。


    “你……你做了什么?!”


    脏砚那张树皮般的老脸瞬间变得惨白,浑浊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死死地盯着诺维尔。


    “你杀了它们全部?!连老朽藏在海外的也……”


    “既然要打扫卫生,当然要打扫得彻底一点。”


    诺维尔漫不经心地弹了弹手指,就像是弹掉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


    “只要是‘间桐脏砚’这个概念下的‘虫’,不论身处何方,不论数量多少。”


    “在这一刻,都必须‘终结’。”


    这就是冠位的权能。


    不是单纯的杀伤力,而是对规则的直接修改与抹除。


    “啊啊啊啊啊——!!!”


    随着最后一重保障的消失,间桐脏砚终于崩溃了。


    失去了虫群的支持,他那原本依靠黑泥重塑的庞大身躯瞬间解体,重新变回了那个矮小、干瘪、苟延残喘了五百年的腐朽老人。


    他从半空中狼狈地跌落,重重地摔在那片满是脓水的地面上,像一只断了脊梁的老狗,绝望地蠕动着。


    “不……老朽不想死……老朽还要永生……老朽还要……”


    而在另一边。


    随着“共生”概念的切断,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黑化少女,也迎来了剧变。


    连接在她身上的那些黑紫色光缆,因为失去了虫群的中转,纷纷枯萎断裂。


    那一层包裹着她的漆黑礼裙,也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消散,露出了她原本苍白而布满伤痕的肌肤。


    那双空洞漆黑的眼眸中,虚无的黑色正在褪去,一丝迷茫而痛苦的神采重新浮现。


    “呜……”


    间桐樱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失去了力量的支撑,她那纤细的身体像一片凋零的落叶,从半空中无力地坠落。


    “樱!!!”


    一道红色的身影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卫宫士郎在满是泥泞的地面上狂奔,在少女即将落地的瞬间,死死地接住了她。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闷哼一声,两人滚作一团,但他的双臂却像铁钳一样,紧紧地护着怀里的女孩,没有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太好了……太好了……”


    看着怀里虽然昏迷不醒,但呼吸已经逐渐平稳下来的樱,士郎的声音哽咽了。


    而此时。


    诺维尔的身影缓缓降落在了那片废墟之上。


    他看都没看那边上演的苦情戏码,而是径直走向了那个还在地上试图往阴影里钻的老虫子。


    “别白费力气了。”


    诺维尔一脚踩住了间桐脏砚那想要逃跑的衣角,冷漠地说道。


    “你的灵魂已经腐烂到了根子里,连冥界的大门都嫌你脏。”


    “饶……饶命……”脏砚颤巍巍地抬起头,那张脸上哪里还有之前的狂妄,只剩下令人作呕的谄媚与恐惧,“只要你放过老朽……老朽把间桐家所有的魔术刻印都给你……老朽知道圣杯的秘密……”


    “我对那些垃圾没兴趣。”


    诺维尔厌恶地皱了皱眉,脚尖微微用力,像是要碾碎一只蟑螂。


    但他最终没有踩下去。


    并不是因为仁慈。


    而是因为他看到了一道摇摇晃晃,却依然挣扎着站起来的身影。


    那个有着一头樱紫色长发的高挑女子,此刻浑身浴血。


    四肢上被贯穿的伤口还在淌着血,原本美丽的魔眼因为剧痛和魔力透支而布满血丝,但她眼中的怒火,却比地狱的烈焰还要炽热。


    Rider,美杜莎。


    因为间桐樱脱离了控制,那些束缚她的影之枪也随之消散。


    她拒绝了玛修的搀扶,拖着那副残破不堪的身躯,一步,一步,向着这边走来。


    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诺维尔看着她,那双蔚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缓缓收回了踩住脏砚的脚,向后退了半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根据我们之间的约定,这种东西的命,还是交给你吧。”


    诺维尔的声音平淡,却像是最后的判决书。


    Rider没有说话。


    她甚至没有看诺维尔一眼。


    她的眼中,只有那个在地上瑟瑟发抖、丑陋不堪的老怪物。


    那个折磨了樱十一年,将那个善良女孩的人生变成地狱的罪魁祸首。


    “你……你想干什么?!我是你的Master的爷爷!我是……”


    脏砚惊恐地向后退缩着,挥舞着枯瘦的手臂试图阻挡。


    Rider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她那张冷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两行血泪,顺着脸颊滑落。


    “你说呢。”


    简短的三个字,却饱含了足以撕裂灵魂的恨意。


    噗嗤——!!!


    手中的锁链短刃,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带着最纯粹的杀意,狠狠地刺入了间桐脏砚的心脏!


    这一击并没有结束。


    Rider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手中的短刃疯狂搅动,然后猛地拔出,再次刺下!


    一次!两次!三次!


    这早已不是英灵的战斗,而是一个复仇者最原始的宣泄。


    直到那个老人的身体彻底不动了,直到那具腐朽的躯壳化为了黑色的尘埃消散在空气中,直到那颗名为“本体”的脑虫被她一脚踩得粉碎。


    Rider才终于停了下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手中的短刃“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她转过身,看向那个被士郎紧紧抱在怀里的,还在昏迷中的少女。


    那一刻,Rider脸上那狰狞的杀意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无比温柔、却又充满了悲伤的笑容。


    “结束了……樱。”


    她轻声呢喃着,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向后倒去。


    而在这一切的背后。


    诺维尔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这场悲剧的落幕。


    “还真是……麻烦啊。”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感叹。


    他伸手拉了拉兜帽,遮住了自己的脸,转身向着那个破碎的洞口走去,黑色的衣摆在充满血腥味的空气中轻轻拂动。


    既然垃圾已经清理干净,剩下的烂摊子,就交给这群所谓的“正义伙伴”去头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