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眼罩被套在我的脸上，传来淡淡的血腥味。左右为男的车里只能听见几道呼吸声，他们训练有素的无视了我所有的问题。


    好好好，冷暴力是吧。


    直到眼罩被粗暴的摘下，我坐在一间地下室唯二的凳子上重见光明。


    索菲亚·法尔科内坐在我的对面。


    她穿着一身版型相当硬挺的黑色西装，原本就高大的身形显得更加魁梧。


    “亚当斯先生，”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回荡，“好久不见，父亲常说你识时务，懂得权衡，我们之前的合作很愉快。”


    “晚上好，法尔科内女士，您能满意我很荣幸。”我试图活动被反绑在椅背后的手腕，绳索很紧。


    “是吗？”她的眼睛几乎没有任何眨动，“说吧，为什么？港口的政策，就在你的眼睛底下刚刚推行，我们最隐蔽的加工点就被蝙蝠侠捣毁？


    她站起身，绕到我的身后，双手扶着我的椅背，我能闻见她衣服上被清理多次却依旧洗不去的淡淡的硝烟和血腥味。


    “时间巧得就像有人递了张地图过去。”


    她俯下身，靠在我的耳边低声说道。


    “那可能是因为蝙蝠侠的情报能力…”


    “还有哈维·丹特，那个阴魂不散的检察官。我们警告过你，注意一下你的交友，部长先生。”索菲亚·法尔科内慢条斯理的直起身，冰凉的指甲划在我的颈侧。


    “哈维·丹特最近提交了十二份调查申请，我很好奇，他们怎么都能够和你的部门有不少权责的交叉？”


    “父亲说该给我们的朋友一次解释的机会，你有什么想说的吗，部长先生？”


    “我只是在履行职责，女士，”我的喉咙发干，“蝙蝠侠的行动没有人能预测，至于哈维…只是邻里间的正常交往，我平日里可没什么朋友一起消磨时间，你得讲究证据。”


    不要欺负老实人啊！


    “好吧，看来你需要点帮助才能坦诚一些。”


    索菲亚招了招手，身后的家族成员为她递来一只打开的手提箱。


    箱内衬着黑色绒布，五支注射器整齐排列，充盈着某种诡异的、微微发光的绿色液体。


    “这是一种能让人陷入无限恐惧的新玩意，我们刚刚拿到。”她从箱子里拿出一根针管端详着，针尖在顶灯下闪着寒光。


    “所以，最后一次，你在为谁做事？”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怎么打？


    我的人生秉承着遇到困难可以绕道走的态度。


    这怎么绕啊！秦王绕柱也是在主场的赛事！


    “法尔科内女士，我没有弥补的机会了吗？”


    针尖顶在我的脖颈，血珠顺着皮肤向下流淌，索菲亚的手轻微的颤动，她似乎是在笑。


    “太晚了，部长先生，父亲很欣赏你，你比那些只知道捞钱的蠢货聪明些。但你最近的表现…太让人失望了。”


    一管荧光绿的药剂畅通无阻的被推进我的血管。


    索菲亚·法尔科内没有立即离开，她平静的注视着眼前的男人。


    五分钟后，他的身体开始不自觉地抽搐，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却涣散失焦，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气音。


    冷汗几乎是瞬间就浸透了他昂贵的衬衫领口，让他看起来像一只被抛上岸的、濒死的鱼。


    “可悲的老鼠。”她最后瞥了一眼克里斯·亚当斯，转身向门口走去。


    “三十分钟之后，你进来检查，如果还活着，就帮帮他，处理的干净点。”


    “是。”


    被恐惧毒素侵入的瞬间，它并没有让我看到常规意义上的恐怖景象，没有怪物，没有深渊。


    我回到了我的四四方方的办公室。


    人生的归宿，果然是一个小盒。


    我坐在政策与规划部长的办公椅上，面前是堆积如山的文件。


    但这次，白纸上的文字在移动、重组，变成一行行重复的句子。


    “项目编号：D-114。项目名称：克里斯·亚当斯。状态：存活中。观赏价值：中等偏低。建议：增加压力测试以提升娱乐性。”


    我试图活动手指，但身体沉重的仿佛不再属于自己。


    用尽全力传达到指尖的只剩下轻微的颤抖，我被钉在椅子上。


    墙上的时钟指针疯狂旋转，窗外的天色在白天和黑夜之间剧烈闪烁。


    在某个闪烁的间隙，祂出现了。


    不是通过眼睛看到的，而是直接烙印在意识里，一团无法形容的、不断变换形态的集合体。柔软与坚硬并存，透明与浑浊交织，无数细小的触须从祂的中心延伸出来。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祂的场景。


    四周的墙壁变成温暖的血肉，我像是一颗卵，蠕动在巨大的肠道内。


    粘液沾满我的身体，酸液像无数细小的牙齿在啃噬我的骨头。


    更剧烈的眩晕蒙上脑子，我颤抖着，浑身粘腻着发冷。


    好恶心，好恶心。


    “天呐，你别死啊，D级就剩你一个了！”


    面前无法形容的恐惧被套上了一层认知滤网，一头狰狞的猛兽变成了软乎乎的布偶泰迪熊。


    我的意识陷入停滞。


    等等，D级是谁？


    就因为我是D级员工吗！不要像称呼路人甲ABC一样随便称呼我！


    算了，它都是上司了，让让他吧。


    “为什么见到的是你？这也是恐惧毒素的效果？”


    “我检测到你的生理指标突然飙升，”上司扭捏着，透明的触手勾结成了一团。


    “毕竟我超乎了人类的认知，你害怕也是情理之中。”


    “我现在屏蔽掉了你身体的反应，直接和你的大脑沟通，我可不想和一个精神失常的生物对话。”


    那是不是意味着，此时此刻，我正像个弱智一样坐在原地流口水？


    我的一世英名！


    算了，根本没有那种东西。


    “什么叫最后一个？”


    透明的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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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我拢住，“他们都死了，真奇怪…这DC世界的其他时间线这么危险吗？”祂真情实感的疑惑。


    完全没有恐惧感，只剩下拳头好痒。


    “克里斯！”


    有谁揪住我的衣领。


    “罗宾！恐惧毒素的血清！”


    我的脖子再次一痛。


    “有人来找你了，D级，我先下班咯～”


    祂从我的视野和脑海中消失，幻觉如潮水般退去。


    睁开眼，入目的是蝙蝠侠的下巴和预备扇到我脸上的巴掌。


    “停停停，我醒了！”


    我没有挨打的癖好！


    “又见面了，先生！”


    罗宾蹦蹦跳跳的出现在蝙蝠侠身后，提着眼熟的手提箱，恐惧毒素。


    “你还站的起来吗？”


    我扶住椅子，尝试着将重心转向双腿，小腿痉挛的肌肉抽搐着，无数细针攒刺的酸麻感殴打着神经。


    就这样，顺利的跪在了蝙蝠侠面前。


    很好，克里斯，你半夜睡不着觉的几率又大了点。


    俗话说得好，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躺一会。


    但现在不合适。


    “麻烦您拉我一把，蝙蝠先生。”


    标准的笑容回到了我的脸上，恼羞成怒的前兆就是突然变得极为礼貌。


    “嗤…”


    我的视野突然一百八十度旋转，腹部猛的撞上一坨坚硬的凸起。


    “咳…等？”


    我下意识的惊呼出声，后半截的音节又被开始移动带来的颠簸震碎。


    像一袋面粉一样挂在蝙蝠侠的肩膀上，血液因为倒挂的姿势涌向头部，我的脸颊开始发烫。


    我被迫盯着他黑色的披风下摆——它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还好不是公主抱呢。


    我决定暂时放弃思考。


    “想吐的话，”蝙蝠侠突然开口，“提前说，这套战甲清理起来很麻烦。”


    “…暂时不会，谢谢关心。”我从牙缝里挤出回答，“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附近难道有什么案件？”


    “你的联络器有定位和监听功能。”


    我：……


    走出地下室，蝙蝠侠扛着我快速越过地面上那些横七竖八的人形障碍物，没有索菲亚·法尔科内的身影。


    一层是一间仓库，港口的仓库。


    是了，谁周末晚上会在港口边的仓库里团建啊。


    嫌活的太长了吗？


    走出仓库大门，夜风裹挟着湿润的咸味扑面而来，蝙蝠车就停在一旁。


    蝙蝠车的后备箱自动打开，我被直接塞进车尾专门安置犯人的专用后座，手臂旁冰冷的铁环“咔哒”的一声自动合拢。


    “法尔科内不会就此罢休，”蝙蝠侠按下按钮，后备箱的盖子缓缓合拢。


    直到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消失，他坐进驾驶位，引擎启动后低沉的轰鸣。


    “未来几天，提高警惕。”


    “我会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