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作品:《易燃关系

    翌日,在岳星野一整天半缠半逼、半哄半硬的要求下,易继勋实在推拒不过,放学后只得跟着陈续、何宇一道过马路,往岳星野家开的川菜馆去。


    路口等红灯时,岳星野偏头看向他们几个:“我记得你们都能吃辣吧?不能吃也没事,川菜不止有麻辣,我让厨子多炒几个清淡的,保准合胃口。”


    陈续调侃道:“这几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这么大方,还主动问忌口,以前可不这样啊。”


    何宇也跟着点头:“对啊,上次请我们去网吧就算了,去之前还非要先请哥儿几个搓一顿。怎么着,这是突然转性想当暖男了?”


    “小爷我乐意,想请谁就请谁,想怎么请就怎么请,”岳星野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又斜睨了易继勋一眼,补充道,“喂,易继勋,你呢?没忌口的吧?”


    易继勋对吃的没什么讲究,吃饭也没规律,从前要是晚上不饿,就连饭都不吃,直接泡在网吧里熬到深夜。他听着几人的话,只淡淡“嗯”了一声。


    他这副提不起劲的样子,岳星野以为又是谁惹他不痛快了,挑眉道:“不是吧?我家川菜馆在A市也是排得上号的,生意火到要提前一天预定,一般人我还不请呢。不至于给我挂张脸吧?”


    这几个男生,都是易继勋在三高念学时认识的同学。和陈续、何宇的熟络不同,岳星野从前跟他的关系也就那样,俩人之间总带着点互看不顺眼的死对头劲儿,每次碰面,没两句就忍不住呛起来,谁也不肯让着谁。


    可这阵子,岳星野却突然热络得反常,易继勋心里清楚,这小子还记着上次台球厅的事,想变着法儿“补偿”他呢。


    易继勋抬眼,语气没什么起伏:“那天那点破事,早翻篇了,别总搁心里惦记着,没必要。”


    岳星野撇了撇嘴,啧了一声,顿了顿,想起高中这两年易继勋经历的事儿,目光扫过易继勋,道:“别人对你好,你一直记着,还总想着加倍还回去;你对别人的好,倒半点不往心里去,能不能别总这样?”


    易继勋没吭声。


    绿灯亮起,斑马线前的行人瞬间多了起来,三三两两的,多是背着书包的学生和下班的白领,闹哄哄地挤在一块儿,等着过马路。


    他的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马路对面那家川菜馆的停车场里。


    一辆显眼的黑色法拉利停在那里,车漆在傍晚的天光里晃得人眼晕。


    车门打开,从后座下来两个人。


    易继勋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


    男人穿一件量身剪裁的黑色风衣,衣摆过膝,肩线挺括得像刀刻出来的,将他的身形衬得愈发高挑挺拔。


    他往那儿一站,不必刻意张扬,就自带一股夺人的气场,周遭的喧嚣仿佛都成了背景板,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往他身上黏。


    易继勋的眸子骤然冷了下来,后槽牙无声地紧了紧,下颌线绷出几分狠戾。


    他目光注视着男人。


    不光是衣服,就连身高身形,都和沈知珩那个混蛋一模一样。


    昨晚的画面,猝不及防地撞进脑海里。


    为了气沈知珩,他故意往手指上啐了口唾沫,当着他的面,慢条斯理地翻着那本摊开的《城南旧事》。


    沈知珩的目光倏地沉了下去,像被墨染过的深潭,落在书页上的视线顿了下,随即缓缓移开,落向靠墙立着的书柜。


    他静了几秒,缓缓转回视线,眸子里看不出半分情绪,声音依旧是那副调子,温和却不绵软,只是语速慢了些:“易少,作业写完了?”


    “写完了。”易继勋说得理所当然,顺手把小说往书柜里一塞。


    沈知珩没多说什么,走到书桌前,拿起他那本习题册“检查”。


    他一眼就看穿了那些照搬照抄的答案,却没点破,只是翻到其中一道大题,指尖点在题目上,淡声开口:“这道题,说说你的解题思路。”


    易继勋哪会什么解题思路,干脆有话直说:“抄的。你只说要写完作业,又没规定不能抄,反正我写完了,零花钱照样得给。”


    沈知珩抬眸看他,眉尾微挑:“我也没说过,抄的作业也算数。”


    他合上册子,放在桌角,道:“重新做。要是困了,就去睡觉,不过——”他停顿了下,目光落在易继勋紧绷的脸上,“零花钱,就没有了。”


    易继勋哪受得了这个,也懒得跟他废话,冷声道:“不会,要做你自己做。”


    没想到沈知珩却松了口。


    他忽然低笑一声:“不会写,又想拿零花钱,也不是不行。”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道:“把‘不准擅自拿走他人东西、不得随意触碰他人私人物品’,抄两百遍。”


    “当然,易少不抄也可以——”沈知珩煞有介事地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神色冷硬的少年。


    易继勋狠狠地瞪了男人一眼。


    理智上,易继勋一百个不愿意为了这点钱折腰。


    可现实是,如今的他,但凡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全都是难题。


    就连手机里支付宝页面上,花呗两千块的欠款数字,时刻提醒着他,这笔零花钱必须拿到手。


    易继勋最后还是强忍下了那股火气,拽过桌上的A4纸,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咬着牙潦草飞快地写。


    两百遍的规矩,写得他手腕酸麻,写到最后,连握笔的力气都快没了。


    这笔账,他记下了。


    “易哥?易哥!”陈续的声音从马路对面传来,像是回响在耳边,“你怎么还在原地啊?发什么呆呢?再不走,红灯又要亮了!”


    易继勋猛地回过神,眼底的戾气还没散尽,抬脚就往马路对面走。


    步子迈得又快又沉,象是要把地面踩出个坑来。


    “想什么呢易哥?魂儿都飘到外太空了。”易继勋刚走近,陈续就用胳膊肘怼了怼他,打趣道。


    易继勋没接这个茬,抬眼看向岳星野,露出一个有点痞气的笑容,像随口提了句无关紧要的事:“帮个忙,成不?”


    *


    日常下班的夜晚,公司临时安排沈知珩去对接X科技的合作项目。


    之所以敲定与X科技的合作,是因为这家公司手握成熟的行业资源与稳定客群,能将项目落地到真实业务场景,又能直接对接需求方完成变现。说白了,就是能帮易创科技把东西卖出去、把钱收回来。


    而X科技董事长的儿子,沈知珩恰好认识。


    对方叫文清予,是他在M国读研时,通过一场留学生华人联谊会认识的,两人当时就读于不同的大学。


    虽说当年交集不算多,却因对某些冷门社科书籍的喜好不谋而合,又都偏爱在周末泡遍唐人街的小众餐馆,这份难得的志趣相投,让他们多了几分熟稔。


    今晚这场饭局,就是文清予特意点明要和他单独面谈的。


    提前预定的川菜馆包厢里,菜品都上齐了。


    坐在沈知珩对面的男人,一身卡其色系的休闲轻奢装束,干净清爽得像窗外的晚风,笑起来时嘴角会漾出浅浅梨涡:“还记得在M国那会儿吗?平时我们总腻在学校里的西餐厅对付三餐,偶尔馋了,就搭半小时地铁去唐人街,在巷尾的小馆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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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嗦一碗热辣的螺蛳粉,或者站在路边啃刚出炉的叉烧包。不过我记得,你好像对广式餐品情有独钟,每次问起缘由,你也只淡淡一句‘喜欢而已’。倒是没想到,如今在A市碰头,你还会答应我来川菜馆。说真的,当初得知你要来A市发展,我挺意外的,更没想到,咱们还有这样悠闲约饭的机会。”


    闻言,沈知珩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指尖不疾不徐地拈起骨瓷餐具,夹了一块粉蒸肉放入盘中:“君子择善而从,顺势而为。A市有我想要的发展契机,这顿饭有你我能聊的兴致,世间事大抵如此,无关偏好,只关相宜。”


    这次见面也和从前一样,不管是谈项目合作的细则、行业未来的走向,还是聊M国留学时的趣事、A市近来的风物,两人都能聊到一块儿去。


    谈完正经事儿,文清予说起了自己最近的感情经历,说他被劈腿分手,怎么也想不通对方为什么会出轨。


    他手肘撑在桌上,手掌托着腮帮子,目光深深地落在沈知珩身上,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


    这个男人,外表温润如玉,言谈举止都透着谦和有礼,可那份妥帖背后,总感觉藏着一丝旁人难以触碰的清冷,像远山之巅的雪,看着干净,却凉得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这种反差,偏生勾得他心尖发痒。


    文清予明晃晃的心思,可以说从来都没藏过,他打趣道:“我在想,要是恋爱对象是你,我是不是就不会被劈腿了?每次问你谈恋爱的事,你都拿‘工作太忙’来搪塞。说真的,事业于你而言,就真的这么重要吗?人这一辈子,要是总被工作绑着,连点风花雪月的闲情逸致都没有,也太无趣了些吧。”


    沈知珩眼底掠过一丝诧异:“搪塞?清予你未免太看得起这两个字了。我一个普通人,要攀到高处,就只能攥紧每一根稻草,没日没夜的奔波,是我活下去、往上走的必经之路。”


    文清予随手拎起酒瓶斟了两杯酒,指尖轻点着杯壁,眸光很亮:“知珩,今晚陪我去酒店走一趟,你这个项目,我能让它一路绿灯,畅通无阻。”


    明明是赤裸裸的交易,却被他说得像一场无伤大雅的邀约,明亮又体面。


    沈知珩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顿了下,似笑非笑道:“世人总爱用恩惠换人情,用筹码换臣服。靠得近了,便觉得自己能予取予求,失了分寸;离得远了,又怨对方不识抬举,冷了心肠。”


    文清予眉峰微挑,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的探究:“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知珩随性地笑了笑,缓缓开口:“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没人会珍惜;太主动递来的筹码,背后往往藏着更重的代价。”


    文清予眸色渐深,眼底的玩味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兴味盎然,他靠回椅背上:“你是觉得我这筹码给得太轻易,还是觉得我想拿这点恩惠,换你俯首帖耳?”


    沈知珩低笑一声,他放下餐具,目光望向包厢墙上挂着的山水图:“蜀地的竹海很清幽,青城的云雾很缥缈,锦官城的烟火很暖,但我从没想过要把竹海圈进庭院,把云雾锁进琉璃盏,把烟火攥在掌心。”


    文清予朗声笑了两声,依旧坦荡热烈,丝毫没有被拒绝的窘迫。


    他慢条斯理地抬了抬手,朝着沈知珩搁在桌沿的手伸过去。


    指尖堪堪要擦过男人的手背时,却又顿在半空中,没有再往前分毫。


    “知珩,我对你的心思,从来都不是什么藏着掖着的交易筹码,”他声音朗然,“是见一次,便想多靠近一分的喜欢。”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毫无预兆地被人从外面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