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夜和大黑鱼果然从他一路逃亡的动向中解读出了他所留下了隐晦讯息。


    这让铁剑皇感到惊喜,好似看到了希望。


    但他也很清楚,这希望的背后实则也是一场豪赌。


    只因此刻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个白发青年。


    正是古夜,让他陷入了今日的境地。


    “铁剑,你情况如何?”


    大黑鱼开口询问,眼角流露出发自内心的担忧,但却没有靠得太近。


    需要保持警惕的人,不只是铁剑皇。


    “还死不了。”


    铁剑皇摇了摇头。


    独自面对松骨老人和鹤安、鹤平三位成帝者的追杀,他不死已是万幸。


    一身伤势不用多说,已然伤到了根本,好在没有伤透,根基得以保全,没有彻底崩塌。


    且他来到这六道仙人遗迹已有一些时间了,虽然此刻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好歹疗养了一会儿,状态好转了些许。


    “铁剑!你和本帝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早已暗中投身于外道?”


    大黑鱼开门见山,不再嘘寒问暖,现在也不是嘘寒问暖的时候。


    发出这声质问的时候,他的神色明显充满了紧张。


    自始至终,他都不愿相信铁剑皇会背叛第一仙关。


    放眼他那一辈的仙关成帝者,就属他、渔帝和铁剑皇三人的关系最好,最为亲近。


    先有渔帝,后有铁剑皇,曾经可以信任把命放在对方手上的亲密战友,若全部选择了背叛,可想而知,对他的打击有多大。


    所以,大黑鱼不愿相信。


    可有渔帝这个前车之鉴,他不得不保留几分怀疑。


    “绝对没有!”


    没有丝毫犹豫,铁剑皇否定了这一切。


    他看向古夜,目光中带着几分警觉,几分愤慨,甚至掺杂着几分怨恨。


    古夜很清楚,问题已经抛到了他这里,铁剑皇需要他给出一个解释。


    “知道我要炼造八荒邪戟的人……只有你。”


    古夜深吸了一口气,如是说道。


    对方的斩钉截铁又或是眼中深藏的怨恨,或许会让他感到几分愧疚,但并不会真正动摇他的立场。


    他需要铁剑皇给出实质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大黑鱼,“在那之前,除了你我,世间没有第三个人知晓我炼造八荒邪戟的计划,甚至连黑鱼和羊前辈,我都没有告知。在那种情况下,于我眼里,剑皇你便是唯一的嫌疑人,而奸细事关重大,我只能第一时间将这份猜测通报至落子城。”


    “所以……你就让落子城直接派人来袭杀老夫?”


    铁剑皇两眼微眯,眼缝中有寒光闪烁。


    “我并未让落子城做任何事,只是将一切的来龙去脉通报了一番而已。”


    古夜摇了摇头,“我的本意是让落子城先擒下剑皇,然后再行盘问调查。倘若最后证明剑皇是清白的,我自会登门赔礼道歉,尽己所能进行弥补。”


    “此外,我当时也并非只通知了落子城,在通知落子城的同时,我还向苦修山告知了具体情况,黑鱼在内一众从九天十地出来的援兵,也都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这已经是当时我能做出的最稳妥的决策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他不想为自己过多辩驳,因为这的的确确是当时那种情况下最周全的策略。


    片刻后,他才接着道:“只是我未曾料到,落子城和苦修山会直接行绝命之事。”


    “你同时通知了落子城和苦修山?”


    听见这话,铁剑皇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些许。


    他还真不是那么清楚古夜当时的所作所为。


    他没有完全被愤恨蒙蔽心智。


    这番考虑确实已经很周全了。


    如果换做是他,当时能做出的最好决策恐怕也只能到这种程度了,或许还大有不如。


    “于我而言,苦修山的那位自然要比落子城的那位更值得信任,所以当然得让苦修山也得到消息,一同参与到决策之中。”


    古夜道:“实际上,当时那种情况,不论对你而言,还是对我而言,得到消息的人越多越好。最好所有人的目光都能汇聚过来,才能得到最公正的审判。”


    “所以……你当时其实并非认为老夫一定是奸细,也对落子城和苦修山抱有怀疑?”


    铁剑皇问。


    “对剑皇,只能说是半信半疑。”


    “而落子城和苦修山,一边是如今名义上的仙关领袖,一边是实质上精神上的仙关领袖,若这两方中有任何出了问题,对于第一仙关来说,都是最恶劣的情况。”


    “所以,我必须要对这两方保持一定的怀疑,设法让这两方共同参与到对你的追捕和后面的审判当中。”


    “此外,若最后确定剑皇真的是奸细,也不代表第一仙关内部就彻底干净了。”


    “或许你还有同党……”


    古夜很是坦诚地说出了当时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