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不相瞒，老身在这候着已有多时，等得也正是道子以及与道子同行的诸位。”


    孟婆回道。


    “特意在等我们？”


    古夜眉头微皱。


    果然。


    这并非是巧合。


    “此乃城主之命，要老身来接应诸位，请去酆都。”


    孟婆道。


    “酆都那位的命令么？他为何知晓我们去了九幽？”


    古夜追问。


    “黄泉守护兽一族。”


    孟婆只道了这么七个字。


    “莫非是牙奴？”


    古夜忽然想起了牙奴。


    当初自己和大黑鱼准备渡过冥海，追击渔帝的时候，好像是嘱托过牙奴，让其择时联系一些援手。


    想不到牙奴居然直接通知了酆都那边。


    “正是黄泉守护兽一族的牙奴小友，奉邙祖之命，将诸位之事，传讯告知给了酆都。”


    孟婆道：“城主得知道子身边有位自天外仙关归来的帝者之后，极其重视，当即便命老身赶来冥海，前去九幽接应。”


    “邙祖下的令吗？”


    古夜听着连连点头。


    难怪牙奴会去联系酆都。


    这样一来，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象至尊所行的这条路线，正是太古灵帝地图所记，昔日临行前，由牙奴所赠。


    牙奴必然也给了孟婆一份太古灵帝地图的拓本。


    这时候。


    大黑鱼、黑山羊和药帝也都从象首上下来，站到了古夜的身后。


    孟婆的目光扫过几人，眸光连连颤动，仿佛看穿了这几人的不同凡响。


    “这一位便是自天外归来的帝者吧？”


    最终，她将目光锁定在大黑鱼身上。


    依照牙奴的描述，大黑鱼明显是最符合之人。


    “不错。”


    大黑鱼上前一步，朝孟婆一拱手，“本帝乃第一仙关守将，号为鱼帝，孟婆称上一声黑鱼即可。”


    “老身见过鱼帝道友，有劳鱼帝道友及道友的一众先辈镇守仙关，老身代酆都及三界九天十地的众生在此一拜谢过。”


    孟婆将随身携带的朽木拐杖撑在身前，躬身深深一拜。


    这般大礼，让大黑鱼顿时目光一亮。


    终于……


    终于！


    回到九天十地那么久，终于有人向他道谢了。


    一时间，大黑鱼满肚子的委屈仿佛都得到了释放，大为感动，差点泪崩。


    但也只是差点。


    作为成帝者，这点自控力还是有的。


    大黑鱼面色始终平静，淡然地摆了摆手。


    “为帝者，当以救扶苍生为己任，此乃分内之事，当不得如此大礼。”


    说这话时，大黑鱼身躯挺了挺，头微微昂起，目光投向天际，眼中充满了慈悲，又带着一丝壮烈。


    “道友与这些年死守天外仙关的列位将士劳苦功高，自是受得老身这一拜。”


    说完这句话，孟婆才缓缓直起身。


    她叹息一声，“鱼帝道友的遭遇，牙奴已对老身详说。说来惭愧，与道友一同自天外归来的那位叛逆，其实酆都早已察觉有这么一位神秘帝者一直在黄泉游荡。可惜，我们没有查明背后的一切，否则道友也不用受这些年的囚困之苦。这也是我们失职之处。”


    “无……无妨……”


    听见这番掏心掏肺的话，大黑鱼把头又抬高了几分，眼角泛起了几点晶莹，抿着嘴，声音有些颤抖。


    片刻后，他才低下头，猛地抹了一把脸，“都是过去的事了，本帝堂堂一汉子，岂会连这点寂寞都忍受不了？”


    他看着孟婆脚下的烂木舟，眼中又多出了一抹炙热，“你们若真问心有愧，来日给上十件八件至尊帝兵，又或是几门仙术，自然能宽慰本帝之心。”


    “这……”


    孟婆闻言，满是皱纹的眼角颤了颤。


    “道友的需求，老身回头会转告给城主，到时候再由城主定夺。”


    她强挤出一道笑容，随口便将锅甩给了酆都的那位。


    古夜实在看不下去了，将话题拉回到正轨上。


    “孟婆前辈既打算去九幽寻我们的，为何又会在这半途停下，于此等我们？”


    他对此感到很是疑惑。


    此前孟婆所言，在此地附近等待了多时。


    孟婆是怎么知道他们能从九幽安然归来，且还会走这条路线的？


    “九幽意志。”


    孟婆回道。


    “九幽意志？”


    古夜面色微变，“孟婆前辈是说……你通过九幽意志，确定了我们的踪迹？”


    “准确来说，是城主沟通了九幽意志，寻到了诸位的所在，再让老身于此等候。”


    孟婆笑着摇了摇头，“否则，老身哪里有这般能耐。”


    紧接着，她看向众人身后的庞然大物。


    “灵宝神象一族……许久没有见过这一族出世了。”


    孟婆感慨一声。


    “中央神朝末年，有一尊灵宝神象跟随帝癸出征天外，一去不复返，灵宝神象一族也因此于九天十地‘绝代’。”


    “再观阁下骨龄之长，生年月日怕还在太古之前。”


    “若老身没猜错，阁下应该便是中央神朝末年的那尊灵宝神象。”


    她双眸泛起幽光，扫量着眼前的这尊古象，语气笃定，仿佛对这尊古象的来历已经有所预料。


    “嗯，本座正是昔年那尊灵宝神象。”


    象至尊微微颔首，身躯陡然缩小，化作象首人身。


    “果然。”


    孟婆目光一凝。


    “至尊归来，老身有失远迎，实乃罪过。”


    她对着象至尊行了个大礼，比起对大黑鱼的那个，此刻的礼数隐隐要更加郑重几分。


    “本座自天外归来，本就没想惊动世人，你何罪之有？”


    象至尊信手轻轻一抬，便将躬身的孟婆抬了起来。


    “至尊此言差矣。”


    孟婆苦笑摇头，“多年前，无尘天中土神洲突然出现了一尊灵宝神象，最后踏入了神朝墓岭。酆都得知此事后，便猜测可能是中央神朝末年的那尊灵宝神象归来，但天外天内失联太久，所以酆都又有所担忧，便暗中连同中土神洲的几大神族，将此事压了下去，打算观量一段时间，再去造访神朝墓岭。不料，酆都尚未动身，至尊却先行一步，来到了阴界。”


    闻言，古夜眉头一挑。


    他正是当初象至尊现身中土神洲的见证者之一。


    原来酆都早已推测出了象至尊的身份，并暗中协力掩藏，压下了风波。


    否则的话，一头至尊境的灵宝神象现世，足以震动整个九天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