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甘愿做这笼中雀,没胆做那冲天鸟,便好好留守各自的一亩三分地,或许日后还有用得上你们的地方。”


    稚童看了一眼日照净土和月照净土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


    随后,他看向帝曌消失的地方。


    迟疑了片刻后,他脸上灿烂笑容再现。


    “跑了便跑了吧!都已身负重创,若这还拿不下,那便怪不得人。”


    说话间,稚童一步踏出,来到了黑羊峡,走在虚无沟壑的中央,慢慢悠悠,给人一种闲庭信步的感觉。


    尸祖大蛇就这么静静地跟在他后面。


    当他停下时,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陨石,放在掌上擦了擦,便光亮如镜,镜中倒映出成群的漆黑山岭,如若一片阴影。


    倘若古夜一行人还在此地,定能认出这镜中映像正是冥海之上的黑牢山。


    山中藏着一个能吞没世间一切光的山洞,洞口顶上两侧留着些许文字。


    “黑牢囚尽未来敌!”


    “苍生尽灭!”


    “死生在我!”


    望着镜中的黑牢山,稚童念出了洞口的文字。


    何等豪迈的文字!


    张狂至极!


    不论看多少次,都让人心潮澎湃。


    “金蛤蟆,玉老鸦……一切皆如你所言。”


    “自未来而来的无敌者,回到过去,设下这黑牢山,说是要囚尽未来的一切敌,故弄玄虚,真是让人费解。”


    “你曾踏入无善鬼域,自孤手上保下诸神魔的尸骨,连同那羔羊的性命,又说是苍生尽灭,亦有复苏之道,未来大世,亦要那羔羊尽一份力。”


    “而今你再现,孤看不清你的命数……”


    “只望未来的你能兑现承诺,解开世间最大的鬼施加在孤身上的枷锁,孤也将参与这场大世,讨伐那世间最大的鬼,亲手将其埋葬,以解这无尽岁月来的寂寞,聊以雪恨!”


    稚童喃喃自语,双手放在脑后,顺势躺下。


    尸祖大蛇乖巧地将脑袋顶上前去,将稚童接下。


    随即,稚童双眼闭上,整个黑羊峡净土瞬息陷入一片黑暗。


    ………………………………………………


    时间回到不久前。


    内景地,村庄遗迹,神庙。


    庙外,忽有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浮现,宛若一道惊雷划破了天幕。


    一道道人影自裂缝中冲出,每一道都散发着极为可怖的气机。


    “没有追来吧?”


    众人落地,大黑鱼依旧是一脸警惕地扫量着四周的环境,最后将目光放到了庙内的大蛇浮雕上面。


    一如既往的宁静,大蛇浮雕没有任何异样显化,这和无善鬼域的滔天风浪相比,完全是两幅景象。


    “空间并无波动,并没有追出来。”


    古夜回身伸手将空间裂缝抹平。


    此言一出,众人这才略微放下心来。


    “这便是外界么?”


    相比于其他人的一脸疲态,药帝可谓是一脸兴奋。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他终于脱离了无善鬼域的束缚,踏出了那一隅之地,来到了这个更加广阔的世界。


    长生药根虽然以往也给他显化过一些外界的景象,但眼见终究远远比不上亲身体会。


    药帝深吸一口气,沉浸在自由的空气当中,神色有些陶醉。


    他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将目光放在鬼婴草上面,“此草倒是奇特,真主药园都少见的很。”


    “此乃鬼婴草,九幽常见之物,本身并无太多稀奇的地方,稀奇的是鬼婴草彼此之间可以相互感应,哪怕分隔两界也难切断这种感应,所以鬼婴草也成了无善鬼域探寻外界的手段之一。”


    长生药根从药帝袖口飞了出来,解释道:“也正因为如此,无善鬼域的所有鬼婴草都被掌握在了三大鬼帝和无善主的手上,以防他人借此作祟。”


    没有风,神庙四周的鬼婴草却沙沙作响,朝着四面八方土遁远去。


    见此一幕,古夜目光飞快扫动,而后双眸一凝,一只手隔空抓出。


    一个土堆炸开,一个顶着草叶的小老头在惊叫中飞来,落在了古夜手上。


    “上神饶命!上神饶命!熟人!都是熟人!诸位上神莫非忘了,老朽不久前还为诸位上神指过路。”


    小老头挣脱不得,只得连连求饶,生怕下一刻这只白皙手掌的主人便会下死手。


    定睛望去,这小老头可不就是鬼婴草的老祭司么。


    “既是熟人,你又何必领着你的族人走的如此慌忙?”


    古夜神色淡然,也没多为难对方,将其放了下来。


    鬼婴草祭司当然不敢再尝试逃走。


    古夜一行人的厉害,在这之前,它便领教了一番。


    历经无善鬼域一行后,这帮人非但没有减员,反而多了一个陌生的绿发男子。


    此人散发出的气机比起古夜这几张老面孔略有不如,但同样可以用可怕来形容。


    这样一堆大神站在自己的身前,它这把老骨头拿什么逃?


    “这……着实是几位上神来势太过凶猛,老朽一时没认出来,族人皆是生性胆弱,便如惊弓之鸟,四散而逃。”


    鬼婴草祭司解释道。


    “嗯?生性胆弱?”


    古夜眼帘低垂,一缕寒芒流露而出。


    鬼婴草祭司身躯一颤,背脊发寒,仿若隆冬大雪压来。


    它哪里受得住这样的威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神恕罪!上神恕罪!老朽并非有心欺瞒,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还不道出实情,为何见了我们就跑?”


    大黑鱼也加入到了威迫的行列当中。


    “只是……只是……”


    鬼婴草祭司结结巴巴,不知是惊了神,还是怎的,愣是说不出半句话来。


    “行了,别逼问了,它见了我等便逃,多半是通过鬼婴草一族的天赋能力,得知了无善鬼域发生的一切。”


    看对方的神态,古夜便猜出了背后的原因。


    他收了神威,使得鬼婴草祭司松了口气。


    它瘫坐下来,就像是泄了气一般,愁眉苦脸。


    “诸位上神可是害苦了老朽啊!早前哄骗老朽,说是真主大人的座上宾,不曾想竟在无善鬼域当中闹出了那般大的风波。老朽作为诸位上神的引路人,本就罪责难逃,怎敢再来亲近?”


    鬼婴草祭司苦巴巴哭诉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