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年幼起便踏上修行路,浸淫剑道,早早就塑造出了一颗剑心,成为了万众瞩目的剑冢剑子。”


    “可直到你在盘龙古城的出现,我白剑卿才真正认识了天有多高,地有多广。”


    “或许真如世人所传的一样,我等帝族终究已经腐朽,早已不属于这个时代,只是偏居一隅之地的井底之蛙。”


    白剑卿并没有因为将死而感到恐惧,仰天惨笑,神色壮烈。


    其实,自盘龙古城一战结束之后,他便对自己产生了质疑,世间能人无数,剑冢奇才也不少,为何最终会选择他成为剑子?


    他真的很平凡,除了一颗剑心,一身帝族血脉,再无更多的依仗,比起那些身怀各种特殊体质的妖孽怪胎,只能黯然失色。


    古夜无言。


    这一幕让人动容,却无法动摇他的杀心。


    这便是天骄之争,稍弱一线,便会在大世争锋中永远沉沦。


    “有这颗向死而生的剑心,就已经足够了。”


    忽然间,一道声音响起。


    这道声音很是平静,无喜无悲,仿若自世界的另一端传来,在这片苍茫天地回响。


    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了杀生大界。


    那是一个白衣男子,一步步走来,杀机无穷的大界道场在他脚下,如履平地。


    在他出现的这一刻,空间仿佛都陷入了刹那间的静止,所有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


    那些血腥的杀戮与争锋,都在这一刻停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这个白衣男子的身上。


    这是一尊帝!


    没有任何帝韵的显露,没有任何盖世的威压。


    他就这么静静走来。


    但所有看到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一尊成帝者。


    时间与空间都无法阻止他的脚步,满天的声嚣不再。


    “你……你是……”


    白剑卿一愣,双目失神。


    这个白衣男子低调前来,却依旧无法掩盖住骨子里的绝代风采,他眼中的世界仿佛就剩下这位白衣男子。


    “上古年月,本帝称帝,有人尊本帝为五绝剑帝,将本帝的沉眠之地称为剑冢。”


    白衣男子一步一行,来到白剑卿身前,修长白皙的两指伸出,捏住了重楼大戟的戟尖。


    颤抖!


    重楼大戟在颤抖!


    这件无缺帝兵在颤抖!


    古夜同样在颤抖。


    这并非是畏惧,而是大道的压制。


    一位成帝者的帝道当前,任你脚下的大道再怎么强悍,未成帝依旧无法与之抗衡。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止了,他们都听到了白衣男子的那句话。


    他是五绝剑帝!


    他是剑冢的主人!


    他是上古时代的成帝者,曾以剑道闻名于世,盖压一代人,连三教祖庭都要礼敬三分的存在。


    传闻有误,这位剑冢之主并没有在上古陨落,活到了现在,一直都在沉睡。


    “老祖……”


    得知白衣男子的身份后,白剑卿顿时瘫倒在了地上。


    他太虚弱了。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一人在外,哪怕身临绝境,也总是逞强地自以为能面对一切。


    可当真正的倚靠到来,就又如躲在父亲坚实臂膀身后的孩童一般,心智都变得柔弱。


    白剑卿倒下了,意志完全瓦解,眼中含泪。


    亦师亦父的三剑老死去,他很想大哭一场,心中有太多的悲恸想要倾述。


    “果然……帝坟战场的那些帝族当中,果然还有成帝者存世。”


    这位五绝剑帝的出世,印证了古夜的猜想。


    他的重楼大戟并未放下,不是不想,而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