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风平浪静。


    丹田空间内,却有惊雷落下,无尽劫雷化作雷瀑,朝着道基上即将成型的道果轰杀而去。


    又有天火、罡风、神水、刀兵……


    种种劫数几乎都在同一刻降临。


    这是世间少见的一幕。


    大多数神王合道,基本都只会碰上一两种劫数。


    古夜的野望太大。


    时空、因果、天权,三种力量中的任何一种,都是古往今来无数神王穷其一生追逐的目标。


    古夜却要一口气同时开辟出这三条大道,降临的劫数自然可怕,如同天谴,像是为天地所不容。


    “没有什么为天地所不容的,存在即合理,时空、因果、天权,都曾有前人走过,他们能顺利开辟,我一样可以。”


    古夜的内心在咆哮。


    周身的劫数气息却在愈发变得强盛。


    外界虽无天劫异象显化,红却能感受到古夜周身弥漫的恐怖劫数之力。


    她紧张地望着这一幕,担心会出现什么意外。


    可她所能做的,都做了,此刻也只能干瞪眼。


    “前面的一切都安然度过了,就剩下这最后一场神王劫,希望你能坚持到最后。”


    红喃喃一声,似不愿再看下去,飞身落地,在帝墓前坐下,安静地等待着这一切的结束。


    ……


    这一场神王大劫持续了太长时间。


    一转眼,又是一年的岁月过去。


    世间再度经历了一场四季变换。


    春去秋来,暑尽寒临。


    这一年冬日。


    天权星罕见地飘起了大雪。


    空旷的荒原上,白雪铺装,又有星辉点缀,泛起银光。


    雪花不断落下,让那座帝墓逐渐垒高,化作一片丘岭。


    一个红裙女童盘坐在帝墓前方,紧闭的双眼在这一刻忽然睁开。


    她目光一转,落在帝墓一旁的一座雪堆上。


    轰!


    下一刻。


    一道神光冲天而起,将漫天积雪冲散。


    雪堆融化,浮现出一尊青铜大鼎。


    鼎中有恐怖的威压传出,震荡四方。


    鼎内。


    一个白发青年也在这时候睁开了双眸,眸中似有神电光辉闪烁。


    他的瞳孔一红一蓝,代表了白昼与黑夜。


    他低头看向腹部。


    那里有轮海,有神桥,有彼岸。


    彼岸上,神火闪耀,祛除外来的寒气。


    神火中,有一座道基屹立。


    一枚三色道果供奉在道基之上。


    那是神王道果。


    那是古夜的神王道果。


    道果三色,散发着三种截然不同,又同样可怕的力量。


    那是道则的力量。


    金色代表时空,红色代表因果,黑色代表天权。


    三色光辉从道果上弥漫而出,不断延伸,于前方化作三条大道。


    每一条大道上,都有古夜的足迹。


    ……


    这一刻。


    诸天有感。


    许多修行这三条大道的强者,都生出了感应,他们同样在各自的大道上留下了足迹。


    后来者的出现,被他们所感知。


    下界,人间。


    界海北域。


    一座古老的佛寺屹立在一片孤寂的海域。


    寺中有一个年轻僧侣正在静修,此刻忽然睁开了双眼。


    “因果大道……又有一人留下了自己的印记,只可惜,前路有座大山,此路你我都不通。”


    寺名小雷音,僧名金蝉,他明眸闪动,眼前仿佛也出现了一条大道。


    那是一条血红色的大道,象征着因果。


    因果大道之上,存在着一只只脚印,那是现世诸多修行此道之人留下的。


    而在那大道的尽头,赫然站着一道伟岸的身影。


    那人孤寂地站在帝路尽头,似一座大山,断绝了所有后来者的成帝大梦。


    看到这道身影,金蝉悠悠叹息一声,于无奈中,再度闭上了双眸。


    ……


    界海南部。


    阴庭新都。


    天子殿。


    那尊端坐于朝堂之上的阴天子,也在这一刻生出了感应。


    大殿空无一人,他坐在帝座上,取出了一截白骨,骨骼发光,演化成一条漆黑大道。


    “天权大道……又有人涉足了,守阴,那应该就是你选中的人吧,他果然还没死,你的眼光不错……”


    这位端正庄严的阴天子微微一笑,手中的白骨化作飞灰,心中的最后一缕牵念似乎也随之散去。


    ……


    与此同时。


    神界。


    三清天。


    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群山环绕。


    这是一座洞天福地,香火繁盛,有神鸾伴舞,白猿护山。


    当今道教一共有三大祖庭,除却位于大罗天的牛首山之外,三清天独占其二。


    道德宗便是其中之一。


    道德宗坐拥神山十万,弟子百万。


    在其中一座不起眼的山岳上,有一座不起眼的道观,里面还有一个不起眼的老头。


    他双眸紧闭,满脸沧桑,身着一袭草麻布衣,端坐在一个蒲团上,膝上枕着一杆雪白拂尘。


    在他的身前,还坐着一个道袍青年。


    与这个不起眼的老头不同,青年显得格外的器宇轩昂,气质超然,单是坐在那里,便如一尊诚心向道的年轻大帝一般,道韵天然加身,浑身上下散发着让人折服的气态。


    此刻正是道德宗的冥想早课之时。


    一向处事不惊的道袍青年,却在这一刻,身上气息出现了微微的颤动。


    “怎么了,沐尘,早课时分,为何心生杂念?”


    布衣老人似察觉到了青年的气息异样,睁开眼询问。


    “回禀师尊,徒儿修行的时空大道,又多了个后来人,方才心生异感,这才坏了早课规矩。”


    道袍青年恭敬回道。


    “哦?是么?这样也好,修行时空大道的人,本就少之又少,你日后要借此道成帝,多一个对手磨砺也是好事,莫要因此小事,坏了道心。”


    布衣老人面色古井无波,似世间没有任何事情能够惊扰他的内心。


    “师尊教训的是。”


    道袍青年颔首。


    他是三清天最为年轻的一位神王,也是道德宗的神子,地位崇高,少有人能够企及。


    可眼前之人的每一句话,这位年轻神子都不敢有任何失漏。


    只因这个放在人群里毫不起眼的老人,乃是三清天两大天尊祖师之一的道德天尊,也是当今天下道门真正的执牛耳者之一。


    “罢了,看你心思不定,免你一年的早课,下山去走走,若能寻到那人,顺手除去,戒去骄躁,再行回山之事。”


    布衣老人仿佛看出了这个年轻神子的念头,又是一句话轻飘飘落下。


    “多谢师尊!”


    道袍青年面色一喜,连忙叩谢,而后起身,整个人便如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