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红裙女童看起来只有六七年岁模样，但实际上已经存在于这方星空数百万年了。


    古夜称上一声前辈，并不为过。


    “可惜，你不是他……”


    红裙女童凝视着这个白发青年的面容，似乎想从后者的脸上找出一点那个人的影子。


    可惜，她还是失败了，脸上浮现出一抹失望之色。


    “守阴侯前辈已经陨落了。”


    古夜知晓对方说的是谁，轻声说道。


    “我知。”


    女童只是淡淡地回了两个字。


    言语中却似蕴藏着深沉的伤痛。


    这一刻，浓郁的悲伤仿若化成实质，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古夜身形一颤，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个画面。


    那是一片寂寥的星空。


    七颗星辰在黑暗中相互环绕，洒出的星辉相互照映。


    那个时候的北斗星域，还只有七颗主星而已。


    七颗大星甚至都还没有意志诞生，一片孤寂，星辰上没有任何生命。


    直到有一天。


    位于中央的那颗至暗星辰微微颤动，属于这个星辰的第一个生命出现了。


    那是一缕灵。


    那是天权星的灵。


    随着时间的推移，沧海化作桑田，桑田化作沧海，那缕灵渐渐成长，渐渐滋生了意识。


    那个时候的灵，还是无形的，时而化作一粒砂，一阵风。


    那个时候的灵，还不知道什么叫孤独，一直无忧无虑，与天权星相伴。


    直到有一天。


    一艘古船从星空划过。


    古船不大，只有三人，是一对人族父母带着自己的女儿，在星空中遨游。


    那是灵第一次见到除自己以外的生命。


    灵很开心，仿佛久存在黑暗深渊中的一株野草，终于见到了生命中的第一缕曙光。


    可它来不及呼喊，古船就离去了，与北斗七星擦肩而过。


    灵被落下了，第一次诞生了一种情绪，一种让它很不喜欢的情绪。


    它忘不了那艘古船上的三人，忘不了坐在船头，幸福地玩着拨浪鼓的那个红衣女孩。


    它第一次产生了渴望，渴望成为那个被父母簇拥的红衣女孩。


    所以，它变成了她的模样。


    可她依旧是一个人，这片星空仍旧没有她之外的生命诞生。


    她想要离开这颗星辰，可她不能走，会死。


    因为那个时候的她，还很弱小，无法远离滋养自己的母星。


    后来。


    又有人来了。


    这一次来的是一个老人。


    老人很强大，是个如闲云野鹤一般四处云游的人物。


    他发现了她的存在，在这颗至暗星辰停下了脚步。


    灵从此有了陪伴，第一次感受到了温暖。


    老人告诉她外面世界的模样，教她明辨善恶，指点她的修行，为她制作拨浪鼓，甚至告诉她世间每一种颜色的名字。


    她也有了一个名字——红。


    那个时候的灵，才知道自己身上长裙的颜色叫红。


    温暖的岁月流逝得很快。


    老人终究还是太老了。


    在来到这颗星辰的时候，就已经气血枯败。


    那一年。


    老人死了。


    红再一次被落下了。


    那种让他很不喜欢的情绪再度升起。


    这一次，她知道了那是孤独的滋味。


    她为老人立了座坟，墓碑刻上了老人的名号——天权。


    再后来。


    这颗至暗星辰再度来人了。


    来的人很多，是一支船队。


    红没有随便靠近，因为老人曾教她明辨善恶。


    他们在此地歇脚，架上篝火，高声笑谈着旅途发生的逸事。


    红被这些人的笑容感染了，认为他们是好人，所以主动靠近，想要成为他们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