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


    一行人继续前行。


    路遇艰险,皆有奇人妙士站出来解围,可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虽有损伤,却无人身殒,也算是有惊无险。


    就这样。


    于漫漫海域飘荡了半月时间,众人终于来到了青铜海深处。


    前方,一座雄伟险峻的大山横立。


    这大山着实庞大,仅是露出海面的山角,便似顶天立地。


    纵观深海,山体的绝大部分更是深藏海面之下,直达海底。


    整座大山神光弥漫,各色云霄自山间喷薄而出,与上苍血云连成一片。


    “那是……一座神山!一座真正的上古神岳!”


    众人瞩目望去,皆是被那山的宏伟气魄所震撼。


    “何止是上古神岳,此山如此古老,恐怕自太古年月便已存在。”


    玄武背上,白面书生感慨一声,“一字禁海不愧是我等巡游天神都无法窥伺的区域,竟是潜藏着如此一座太古神山。”


    “到了。”


    吴道姑终于起身,抬手示意宝船停下。


    而后,她目光落于神山的一侧。


    那里时而传来轰鸣巨响,似有打斗波动存在。


    定眼望去,三两人影正在和一无名海兽斗法。


    那海兽身形庞大,似鱼非鱼,似蛇非蛇,体长约莫数十万里,周身并无鳞片,却长着一条条海草一般的血色触手。


    触手条条长达千里,轻轻一拍,便能惊动万里海域,掀起浩荡浪潮,又有奇异宝光符文环绕。


    与之交手那二三人虽皆为真神,却也只能勉强抵挡,于濒死一线徘徊。


    “是我们伏阴宫的人!”


    有人认出了那几人的身份。


    “快快出手,他们便是先前进入青铜海的那些道友,是来接应我们的。”


    众人心急,一个个正欲出手。


    不料吴道姑早有动作,手中拂尘一扬,三千白丝化作江河,抽向那无名海兽。


    “吼……”


    海兽无嘴无眼,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痛苦且愤怒的咆哮声,当即转头朝着吴道姑冲来。


    众人见其气势,又是一阵心惊。


    这看不明来路的海兽,竟是散发着神祭圆满气息,凶威浩荡,卷起重重巨浪。


    “孽畜!尔敢!”


    白面书生也动了,从背后书搂抽出一卷长图扔出。


    长图横空,霞光挥洒,显化出九九八十一座大山,先后砸落。


    轰轰轰……


    海水翻涌,海兽巨大的身躯一沉再沉,还未落入海底,便已是全身溃烂,生机丧尽。


    然而,海兽虽似身死,溃烂的血肉却是化作一只只血色章鱼,朝着四面八方逃逸而去。


    “原来是一尊厄兽……由血厄之气所化,非生非死,唯有度化方能杀绝。”


    狮隐老僧了然,依旧盘坐,嘴唇却蠕动起来,似在颂念佛经妙典。


    其音无声,众人却心有所感,似见三千古佛,就要归入佛门。


    “正神!此为古陀一脉的度化佛音,闻者善恶归佛,莫要坏了道心。”


    吴道姑见状,眉头一皱,提醒身后道教两艘宝船之人。


    道传一脉真神这才回过神来,心有余悸。


    若无吴道姑在场,怕是自己什么时候由道转佛都不知道。


    另一边。


    白面书生亦是展开周身浩然之气,将这度化佛音规避在外,免得四大书院之人坏了儒门正法。


    这度化佛音也着实厉害,于无声无息之中,便将那四散而逃的血色章鱼度成一缕缕血气。


    狮隐老僧反手取出一古木钵盂,将这些血厄之气尽数收服。


    此后。


    先前与那厄兽相斗的三人来到宝船前方。


    一人面色疲惫,道:“诸位终于到了,再不来,恐怕我等三人也坚持不下去了。”


    “前方可就是那神王道场所在之地。”


    吴道姑看向远方那座海上神山。


    “正是。”


    那人回道。


    “可曾入内?”


    吴道姑又问。


    “未曾,这神王道场四周布有神禁,我等无法踏入四周万里海域。”


    那人又道。


    “还未出世而已。”


    白面书生声音传来,低头看向脚下的玄武后裔,“你玄武一族擅长龟甲卜算,算一下这道场何时破界出世。”


    众人闻言望去。


    玄武默然无声,身躯一震,背甲发光,化作一条条奇异纹路。


    与此同时。


    古夜似乎感到一股无形之力扫过自身。


    不光是他,四周所有真神皆是心有所感。


    这便是玄武一族掌握的龟甲卜算之术。


    于无形之中,所有人都被计入了卦象,又与四方地势和上空星象相结合,方能有卜算结论。


    “神尸现,道场出。”


    不多时,无形之力散去,玄武瓮声瓮气地开口。


    “神尸?是何神尸?”


    吴道姑问。


    “不知。”


    玄武摇首。


    “神尸何时现?”


    吴道姑又问。


    “不知。”


    玄武答案依旧,“此间不见星象,只能卜算出一个大概,且神王道场因果太大,我承受不了。”


    吴道姑沉默,却也没有责问的意思。


    卜算之术本就如此,天象、地势、命理……缺一不可。


    纵然十全十美,也无法做到百算百中。


    更何况,推算一尊神王遗留下来的道场,不是这尊年轻的玄武后裔可以轻易做到的,能够卜算出一个大概,已是不错。


    “此间是否还有其他伏阴宫之人?阴神殿之人可曾到来?”


    吴道姑不再深究,转头再度看向那几个负责接应之人。


    “原有十人,现只剩下我们三人,此前那尊厄兽正是阴神殿之人祸水东引而来。”


    “如今阴神殿之人,正在神山的另一侧。”


    其中一人说着,目光落在远方。


    那是此前他们与那厄兽缠斗的方向。


    正当此时。


    一叶黑色蒲莲飘来。


    莲叶宽大,上有人影二三百,个个身穿黑袍,胸口绣着‘无根之河’。


    人群最前方,还有三尊黑甲将士,身形脸庞被甲胄头盔遮掩掩饰,唯有一对眸子外露,周身阴气环绕,鬼气森然。


    “是阴神殿的人。”


    众人神色变得警惕起来。


    古夜则是看向那三尊黑甲将士,目光猛然一缩。


    阴庭鬼将!


    那三尊黑甲将士赫然就是阴庭鬼将。


    “阴庭的人果真是来到了人间界海。”


    古夜心中沉寐,没有太多诧异。


    既然上界天神能够下凡,如今阴阳两界壁垒勘破,阴庭之人自然也能上来。


    只是此前阴庭在人间界海的力量,一直都是以阴神殿示代为博弈。


    此番阴庭之人亲自现身,这处神王道场之争反而变得更加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