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始终垂落在手中的一尊木雕之上。


    木雕所刻之物,正是一条七彩大鱼。


    ……


    南域南部。


    一片浩荡山脉。


    这里是百灵盟的驻地。


    一道袍方士骑驴远归,失神良久。


    “驴先生,你这是?”


    一名神桥境强者相伴而行,察觉出了道袍方士的异样,开口询问。


    “没事,只是舟车劳顿,有些许疲惫。”


    道袍方士回过神来,微微一笑。


    “驴先生一心为了百灵盟,殚精竭虑,还需保重身体。”


    那位神桥境强者很是客气,言语中甚至有些尊敬。


    这位‘驴先生’虽只是轮海境修为,但却是创建百灵盟的元老级人物,也是百灵盟现今的第一智囊。


    百灵盟短短几年间,就有此长足发展,踏入南域四大巨头行列,其功不可没。


    哪怕是如今百灵盟的盟主,也对其极为敬重。


    ……


    南域北部。


    此地北临北部长城壁垒,西距浑元海不足三十万里,却有着动荡局势之下,罕见的一块人族净土。


    正是当今位居南域香火势力翘楚的人族秦王府。


    秦王府的至深之处。


    北部长城壁垒之下。


    一座漆黑的高塔屹立。


    高塔顶层。


    两道身影相对而坐,品酒之余,巧论当今南域局势。


    这时候。


    第三道身影走了上来。


    “童祭司?”


    人族秦王和尉迟无量看向来人。


    “秦王前辈!尉迟神官!”


    童牧对着二人恭敬一礼。


    “童祭司可有要事?”


    秦王没有自恃身份,起身问道。


    “晚辈在秦王府逗留多年,多谢秦王前辈照料,如今想要请辞返回七彩吞天宗。”


    童牧说明了来意。


    “原来如此……”


    秦王闻言,和尉迟无量对视一眼。


    两人相继沉默片刻。


    秦王又道:“既是如此,那本王遣人护送童祭司回去。”


    “不必了,多谢秦王前辈好意。”


    “当初若非秦王府收留,晚辈怕已身陷险境,如今怎敢再让秦王前辈劳心?”


    “晚辈自行回去便可。”


    童牧谢绝了秦王的好意。


    “那好吧!”


    秦王也没有勉强。


    “告辞!”


    童牧随之退下。


    望着童牧离去的背影,秦王目光幽幽,“看来南沧江的那位也打算入局了。”


    “那位白神道友虽然沉寂多时,但恐怕自始至终都没有放弃争雄南域的想法。”


    “若非如此,这位童祭司当年也不会冒险潜入大罗盟,遭受追杀,被你秦王府救下。”


    尉迟无量的声音附和而至。


    “白神道友筹谋多时,来日怕是要一鸣惊人,或许当真能够打破如今这南域四分的格局。”


    秦王又道。


    “若是南域之主的头衔真的能落在他的头上,秦王道友不若助他一臂之力。”


    尉迟无量建议一句。


    “哦?尉迟神官如此看好这位白神道友?”


    秦王眉头一挑,有些诧异。


    “南域动荡了二十余年,终究要有一个落幕,唯有雄主之位落定,此间百姓方能有安享太平之日。”


    “大罗盟以凶人为首,弟子个个凶残至极,它们统治南域,只会让南域生灵陷入水生火热之中,永世难离。”


    “妖盟想的则是侵吞整个南域,使得南域以妖族为尊,凌驾于万族之上,由妖族之人统治,同样不妥。”


    “新神教之凶戾程度,不比大罗盟弱多少,阴邪之道或许能够适应南域如今的环境,可这个巨头的背后,怕是有着海外之人的身影。”


    “如今的四大巨头中,也就唯有百灵盟稳妥一些,可它们的崛起太晚,底子毕竟太薄,千百个族群汇聚在一起,又有内讧之隐患,能否走到最后,亦是难以评断。”


    “若是能有一尊讲规矩的领袖异军突起,对整个南域,都会是一件善事。”


    尉迟无量论述起来。


    “难不成在尉迟神官的眼中,那位白神道友就是一个可行之人,据本王所知,他手上的杀孽可是不比大罗盟和新神教的任何一位凶人更少。”


    秦王似有顾虑。


    对此。


    尉迟无量没有反驳,只是取出一本旧籍,放到秦王的面前。


    “《鲤神本纪》?”


    秦王看了一眼旧籍封面的几个大字,跟着默念了一遍。


    “此书是白神道友麾下另一位祭司所著,如今在南沧江流传甚广,初读此书,本官便对白神道友愈发感到吃惊。”


    “再行细读,以白神道友的事迹推断,用凶人二字评断他,并不妥当。”


    尉迟无量说道。


    “那用什么话来形容他更好?”


    秦王好奇问道。


    “一位善谋的逐利者!”


    尉迟无量回道。


    秦王沉默了下来,似在回味这句话的意思。


    “本官此前担任南域册神官已有千年岁月,深知对于底层生灵来说,任何的大造化福泽,都比不得安稳二字。”


    “若是秦王道友有意,可去南沧江走上一趟,看看那里如今的景象。”


    “纵然是金蟾老母镇守年间,南沧江也从未如此安静祥和的模样。”


    “若是南沧江之光景,能够演变为南域之景,本官多年来的夙愿便算是有了着落。”


    说到最后,尉迟无量忍不住叹息一声。


    看得出来,他对南沧的动荡早已心忧多时。


    奈何为人臣子,有太多的无可奈何。


    ………………


    ps:这一章四千字,算是周末加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