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你不敢对抗真正的权势,就把屠刀挥向更弱者

作品:《佛珠镇百鬼,煞星渡余生

    “修道之人?”他说话极其缓慢,似乎很久未曾言语,“可惜...我已经不需要祭品了。”


    “祭品?”姜渡生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目光扫过地上阵中那九个痛苦挣扎的魂影。


    “以九名无辜女子的性命与魂魄,成就你这一场虚妄血腥的冥婚,你这孽障,哪怕是做鬼都是多余。”


    她指尖一弹,三张破邪符呈品字形飞出,射中阵中三个相对关键的连接节点。


    她要先试试能否动摇这邪阵,解救那些尚且存有一线生机的魂魄,同时也试探这厉鬼的反应。


    “放肆!”厉鬼僵硬的面容未有变化,但那双死寂眼眸中血光一闪。


    也不见他有何动作,怀中的女子的忽然抬起一只手,袖中探出数条由怨气凝结成的猩红触须,抽打在飞射而来的三张符纸上。


    “噗!噗!噗!”


    符纸上的金光与猩红触须相撞,发出沉闷的爆响。


    金光剧烈闪烁几下,竟被那充满怨力的血光腐蚀抵消,三张符纸同时化为灰烬。


    与此同时,地面上那血色阵图光芒大盛,九个魂影发出更加痛苦的哀嚎。


    她们身上被抽取的魂力似乎瞬间加强,源源不断汇入阵图,又通过某种诡异的联系,注入厉鬼和他怀中新娘的体内。


    厉鬼周身的气息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丝,那死寂的眼中,似乎也多了点戏谑。


    “看到了吗?她们是我的力量…”厉鬼新郎缓慢地说着,“你的魂很特别,或许能让我的婉娘更完整一些…”


    “废话真多!”姜渡生冷哼一声,周身的灵力疯狂灌入笛身。


    骨笛发出低沉的嗡鸣,一股浩大的破邪镇煞之气勃然而发。


    姜渡生身形一动,主动朝着厉鬼疾冲而去。


    左手腕间佛珠金光护体,右手骨笛如剑,直指对方眉心。


    厉鬼新郎似乎也察觉到了这骨笛带来的威胁,一直僵硬不动的身躯做出了反应。


    厉鬼苍白的双手抬起,指甲瞬间变得漆黑尖长,带着浓郁的血煞之气,抓向刺来的骨笛。


    而地上那血色阵图,也在厉鬼的催动下,猛地射出数道粘稠的血线,如同活物般缠绕向姜渡生的双腿。


    同时那九个魂影的光芒急剧闪烁,更大量的魂力被强行抽取,使得厉鬼的气息再度攀升。


    姜渡生见状,骨笛划破指尖,滴在笛身,以自身精血为引,破一切邪祟。


    骨笛一挥——


    “啊!”


    厉鬼露出痛苦的神色,那死寂的眼眸中血光紊乱,整张苍白的面容开始龟裂。


    缠住姜渡生双腿的鬼影,瞬间消散。


    趁此机会,姜渡生双手飞快结印,虚空中凭空生出数道淡金色的锁链虚影。


    锁链如有灵性,瞬间缠上厉鬼的四肢与脖颈,金红光芒从锁链上蔓延,灼烧着他的魂体,发出“嗤嗤”的声响。


    厉鬼疯狂挣扎,那新娘残影更是爆发出尖锐的嚎哭,血红的触须疯狂抽打,却都被姜渡生周身佛光挡下。


    “跪下!”姜渡生厉喝一声,右手骨笛在空中划出一道迹,重重点在厉鬼眉心。


    “砰!”


    厉鬼双膝一软,竟真的跪倒在地。


    链条随之收紧,将他死死禁锢在地面那血色阵图之上。


    喜堂内一时死寂。


    那些纸人宾客停止了摇晃,地上的血色阵图光芒黯淡,九个魂影的哀嚎也减轻了许多。


    那女鬼新娘也随之消散。


    姜渡生看着跪在地上被锁链缠绕的厉鬼,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说。”她声音冰冷,“你姓甚名谁,生前是何人?为何在此布下如此恶毒的邪阵,残害无辜女子?”


    厉鬼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眼眸中,血光黯淡了许多。


    他沉默着,似乎在抗拒。


    姜渡生也不急,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拔开塞子。


    引魂香的香气弥散开来。


    引魂香,能引动魂魄深处的记忆与执念,对厉鬼同样有效。


    香气触及厉鬼的瞬间,他浑身剧震,那些裂痕中渗出更加浓稠的黑色阴气,整个鬼都颤抖起来。


    “我、我叫…林慕轩…”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干涩,却多了几分恍惚,“昌吉十二年的探花郎…”


    昌吉十二年?


    姜渡生心中微动,那是先朝的年号。


    “继续说。”她指尖一弹,又一道金光打入厉鬼体内,逼迫他回忆更深。


    林慕轩的面容开始扭曲,那死寂的眼眸中,竟渐渐浮现出一丝眷恋。


    “我与婉娘自幼相识,青梅竹马…”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却比之前流畅了些,“她是城中绣坊之女,我是寒门学子,我们私定终身…”


    “昌吉十二年春,我高中探花,本以为…可以风风光光娶她过门…”林慕轩的声音开始颤抖。


    “可我那恩师…要我娶他的女儿,说婉娘身份低微,配不上探花郎…”


    “我拒了、拒了三次…”他忽然笑起来,笑声凄厉,“然后婉娘就死了…说是失足落水,可我知道、我知道是他们干的!”


    “是那些看不起她出身的人!是那些要我攀附权贵的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周身阴气再次翻腾。


    姜渡生立刻加固封印,同时继续催动引魂香。


    “我抱着她的尸身在灵前坐了三天三夜…”林慕轩的声音又低下去,近乎呢喃。


    “哈哈哈哈哈……”他又笑起来,笑着笑着,那龟裂的面容上竟淌下两行血泪。


    “我在她灵前发誓,生前不能娶她为妻,死后定要补她一场最盛大的婚宴…”林慕轩的眼神渐渐疯狂。


    “我翻遍了古籍,找到了九阴锁魂献祭阵…”


    “只要我在百年内,以九名与婉娘生辰八字相同的处子之魂为祭,可凝聚阴气,重塑魂体…”


    “我杀了自己。”他说得轻描淡写,“用匕首穿心而过。然后用秘法将自己的魂魄禁锢于此,开始寻找祭品…”


    “十年第一个…二十年第二个…”他一个一个数着,语气平静得可怕,“直到凑齐九个,就能让婉娘回来与我完婚…”


    “届时,我们就可以做一对鬼夫妻,永不受轮回之苦!”


    姜渡生听到这里,胸中怒火翻腾。


    她看着图案中那九个痛苦挣扎的魂影,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所以,你就用这所谓的深情当借口,残害了九个与你无冤无仇,只是恰好符合你邪术要求的女子?”


    林慕轩一怔,下意识反驳,“你懂什么!”


    姜渡生骨笛直指他眉心,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你该恨的是你害死婉娘之人,你活着时为何不找他报仇?而是死后却专挑无辜弱女子下手?”


    “什么深情不渝,不过是你为自己的懦弱与残忍找借口!你不敢对抗真正的权势,就把屠刀挥向更弱者!”


    “用九条鲜活的人命,九个女子的魂飞魄散,来成全你一场自我感动的虚妄幻梦!”


    “不!不是虚妄!”


    林慕轩猛地抬头,疯狂挣扎,“我能感觉到!婉娘今夜就会回来!今夜是四月初九,阵法将成!”


    “我就要成功了!你…你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要毁了这一切?!”


    他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暴怒。


    随着他的吼声,地面上那本已黯淡的血色阵图竟再次亮起,光芒比之前更加刺目猩红。


    整个喜堂剧烈震动,那些纸人宾客齐齐转向姜渡生,脸上夸张的笑容变成了恶毒的瞪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