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谢烬尘!你骂谁是傻子?!

作品:《佛珠镇百鬼,煞星渡余生

    “只是,”谢烬尘话锋一转,语气平稳依旧,却带上了谈判的筹码,“既然姑娘需要的是药,而非金银。”


    “这每月一夜的协定,是否该有些额外的保障?”


    他撤回身子,靠回椅背,恢复那副矜贵疏离的模样,但眼神却落在姜渡生脸上:


    “比如…姑娘是否也该证明,你确实有能力找到我想找的东西?”


    他根本不信她刚才的胡说八道,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


    她有所求,所求之物,独一无二,且在自己身上。


    这便是他可以和她谈判的底气。


    她要利用他,可以,但必须拿出真正的实力和诚意。


    姜渡生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他不追问真假,也不问缘由,而是敏锐地察觉到自己手上有了筹码。


    姜渡生眼底划过一丝赞赏,这是她下山后,遇见的第一个聪明人。


    她最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了,可以省很多事。


    “可以。”她干脆地应下,“世子希望如何验证我的能力?”


    谢烬尘指尖一顿,“很简单。三日后,你随我去一个地方。若你能解决那里的问题,我们的合作,便按你提的条件开始。”


    这是考验。


    姜渡生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好。地点,时间。”


    “届时,我会派人接姑娘。”


    姜渡生眉梢微挑,也不纠缠细节,干脆应道:“好。”


    正事暂且议定,方才点好的几样精巧点心也恰好由伙计端了上来。


    桂花糖蒸新栗粉糕晶莹剔透,玫瑰酥饼层叠如花瓣,杏仁佛手香气扑鼻,还有一碟洁白的珍珠糯米圆子,盛在青瓷小碗里,冒着丝丝热气。


    谢烬尘伸手示意,语气恢复了世家公子待客的寻常温雅,“这家的糕点师傅手艺尚可,姑娘不妨尝尝。”


    姜渡生确实有些饿了,今早只用了些清粥小菜。


    她也不客气,拿起银箸,夹起一块栗粉糕,小口品尝起来。


    动作依旧斯文,却不见闺阁女子的过分拘谨,带着自然率真。


    糕点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她眸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谢烬尘并未动筷,只是执起茶杯,目光落在她安静进食的侧脸上。


    片刻,他状似无意地开口,“姜大小姐在佛寺清修,为何突然决定下山还俗?”


    姜渡生咀嚼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


    她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若说前一刻她还觉得和聪明人说话省事。


    那么这一刻,她突然觉得有些腻烦。


    和这些心思九曲十八弯的聪明人打交道,果然比直面厉鬼还要费神。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银箸,用素帕轻轻拭了拭嘴角,然后才抬起眼,看向谢烬尘。


    那目光清凌凌的,没什么情绪,却让谢烬尘指尖微微一顿。


    “谢世子,”她开口,声音平静,“你怎么知道我是姜家大小姐?”


    她问得直接了当。


    谢烬尘迎着她澄澈却带着审视的目光,唇角向上扬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却冲散了些许他面容上惯有的疏离感,反而透出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才缓声道:


    “自佛门归来,又恰好姓姜。在这长陵城内,符合这两点的……”


    他放下茶杯,目光与她对上,“除了礼部尚书姜大人府上那位自幼寄养寺中的嫡长女,谢某实在想不出,还有第二人。”


    他的推断合情合理,几乎挑不出错处。


    长陵权贵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有心人留意。


    姜家的女儿归来,虽未大张旗鼓,但对于镇国公府这个层级而言,想知道并非难事。


    姜渡生听完,既没有被揭穿的慌乱,也没有被点破身份的窘迫,只是从鼻腔里轻轻地哼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意,与她平日清冷形象形成微妙反差。


    她倏然站起身,转身欲走。


    “姜姑娘不吃了吗?”谢烬尘看着她的动作,开口询问,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姜渡生动作一顿,懒洋洋地拖长的腔调回道:“谢世子,我不喜欢和聪明人一起用膳。”


    说完,她不再停留,径直走出雅间门口。


    只是…在离开时,素袖拂过,顺手拈起一块未动的玫瑰酥饼,姿态自然得如同在自家花园里摘了朵花。


    王大壮赶紧咽下口水,忙不迭地跟上,临走前还偷偷瞟了一眼桌上剩下的糕点,眼里满是依依不舍。


    他也想吃…


    弈澈目瞪口呆地看着姜渡生就这么走了,还顺走一块点心。


    谢烬尘望着她方才离去的方向,静默一瞬,忽而唇角微勾,竟是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意不似平日的疏淡和锐利,倒带着几分发现什么有趣事物的意味。


    他侧首,对一直侍立在门边的护卫吩咐道:


    “去,让小二将这几样未动的糕点仔细包好。你亲自送下去,交予姜姑娘。”


    他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微光,补充道,“顺便告诉她……”


    护卫垂首聆听。


    谢烬尘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只是话里的内容却让一旁的弈澈再次瞪大了眼:


    “就说…下一回,本世子争取做个不怎么聪明的人。”


    “是。”护卫领命,立刻转身去办。


    “阿尘!”


    弈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噌地站起来,痛心疾首。


    “你、你清醒一点!她刚才那条件摆明了是要轻薄于你!你堂堂世子爷,怎么还能上赶着给她送点心,还、还说这种话!这要是传出去……”


    谢烬尘终于将目光转向他,那眼神平静,却让弈澈瞬间噎住,仿佛自己成了什么稀罕物件被打量。


    然后,他听到谢烬尘慢条斯理地开口:


    “弈澈。”


    “嗯?”


    “你提醒了我。下次若要在她面前装傻充愣,以便缓和气氛…”


    谢烬尘语气认真,仿佛在传授什么要诀,“需掌握分寸。”


    弈澈一愣:“啊?什么意思?”


    谢烬尘站起身,理了理衣袖,从他身边走过,留下轻飘飘一句:


    “可以装成不解风情的呆子,但不能…装成你这样的真傻子。”


    说完,他步履从容地走出了雅间,留下弈澈一个人呆立原地,消化了好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一张俊脸涨得通红,对着空荡荡的门口方向低吼:


    “谢烬尘!你骂谁是傻子?!”


    酒楼外,春光正好。


    姜渡生没走多远,身后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谢烬尘的护卫快步追上,双手奉上一个精致的竹编食盒,躬身道:


    “姜姑娘,我家世子命属下送来。世子还说…”


    他一丝不苟地复述了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