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章-会见

作品:《寒苦流年

    一万人出使的消息传到了燕国然后第二日,便召开了朝会。


    在朝堂之上,大王没来的时候,众人都是躁动不已。


    「自古以来,哪有出使的时候会带兵的?而且,还整整一万人,离我们国门沧辽关就十里地啊1


    「对啊,这也太欺负人了吧?哪怕是强虞,这样做也有失体面,有失妥当啊。」


    「还好鲁国使顾全大局,亲自出关迎接,才将这边境那一触即发的大战给制止。这简直,就是小孩子干的事情,这宋时安怎麽如此荒唐!」


    基本上都在骂。


    不过也有不少人对于边境之事相当了解,清楚内幕。


    其中相国公孙兴,则是对于这『来者不善」的宋时安,多了一些兴趣。


    这还真是个人才。


    不过做这件事情,聪明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点。


    他是极力不想让两国交战的,可是却用了这样一个,稍有不慎,便可能形成重大国际冲突的法子。


    当然,这个可能性在公孙兴看来,是非常小的。毕竟燕国这边也不想让自己变成主战场,放他入燕总比真的在边境陈兵十万要好。


    可是谁敢担这个风险?


    真是个疯子。


    此人要麽名垂青史,要麽死无葬身之地。


    或者死无葬身之地的同时名垂千古。


    反正绝对不可能在这历史的洪流上被裹挟着东流,留不下任何痕迹。


    「相国,你怎麽看?」


    这时,身后的一人小声的试探道。


    然后不少人全都看向了他,想听大佬的想法。


    对此,公孙兴摇了摇头,也做出不太满意的说道:「不管怎麽说,这带兵出使,有违邦交之道他这麽说过后,其馀人连连附和。


    「对啊,现在燕齐还没有结盟,我们与虞国还算是友邦。这友邦之间,行如此无礼的顽童之举。这宋时安我看啊,不过如此!」


    「虽然有文采,不尊礼制,不懂规矩,哪怕写出了《洛神赋》,也得不到我的认可。」


    「文采是真的,可这国与国之间的邦交,他是一点都不懂。」


    「来都之后,若是不为此事道歉,一切免谈!」


    朝堂逐渐沸腾起来,因为这公孙兴的一把火。


    公孙兴虽然不是联齐抗虞派,但至少是同意结盟的,作为百官之首,自然要表达态度。


    哪怕没有表达的很满。


    而且,不要小看这帮废物腐儒。


    他们不敢对宋时安哈气,但压力一下燕王还是能够做到的。


    这时,燕王也上朝了。


    坐在王位之上,接受除开公孙兴的众人跪拜。


    公孙兴作为公孙氏家主,是有入朝不跪拜的特权。


    不过他形式上比较尊重燕王,每次其馀人匍匐跪拜时,他都会行一礼。


    「宋时安的事情,诸卿都知道了吧?」康逊相当淡定的说道,「来,议一议吧。」


    其实康逊在得知的时候,也比较激动,


    但他激动的点与别人都不一样一一康义一家竟然被带来了!


    至于带兵出使这个?


    最后的结果是好的,就没问题。


    宋时安此举还能敲打敲打秦公,让他稍微安分一些,


    「大王。」这时,一位年过七十的老臣,太子师王定站了出来。


    燕国的储君不叫世子,而叫王太子。


    这是这个国家合法性的标志之一。


    倘若真的叫王世子,就意味着属于是某个国家的政治构架当中,乃二级王国。


    所以说所谓的向大虞称臣,只是某一时期,一种政治妥协。完颜构也称臣了,不影响宋国是个主权国家。


    「王师傅说吧。」


    康逊知道这个老东西麻烦,所以语气都有一点『忍让」的意思。


    「请问大王,宋时安为何要做这种事情,可有理由?」王定严肃的问道。


    「这个嘛」康逊想了想后,说道,「据说,是因为虞国的使者在路上被杀了,所以为了安全考虑,让大军护送。」


    「好的。」王定说道,「那老臣请问,带一万大军逼近国门,此事合理吗?」


    「不合理。」康逊说。


    「那虞国的使者,是死在我们的国家境内吗?」


    「不是。」


    「没有死在我国,这样做也不符合邦交之道。」在确认了一遍后,王定问道,「假如我们的使者,死在了我们的国内。我们这样去对虞国,他们能够原谅吗?」


    这一个非常精妙的『类比」出来,其馀人情绪一下子被调动。


    民粹思想,瞬间蔓延。


    燕人的命,也是命!


    康逊被这的一下,不知道咋说了。


    这时,裹城令田仪察觉到大王为难的表情,随后开口说道:「这自然是不能够原谅,虞使这样做不对。可是,这国家之间,有强有弱,不是简单的将心比心就能解决问题的。」


    「哦,田大人的意思是,我大燕是小国。我大燕的臣不能,将不精,没有资格和虞国平等对话?」王定直接就扣上了帽子,开始搞****。


    这个无解。


    当一个国家拥有某些不能言说的****时,基于这种事情上面的讨论,都是太监上青楼。


    「王师傅,我可没有这样说—」田仪连忙反驳。


    「没这样说,可不代表没这样想。」王定一哼,阴阳怪气道。


    「我大燕啊,有能臣,也有名将。」这时,还得是裁判来把话题带上正轨,「可是啊,虞强燕弱也是事实,那宋时安是带着兵来了,这终究没引发战争———」


    「可这是蔑视,是侮辱。」王定不依不饶道,「倘若下次是带着好几万人,以出使的名义故意试探,该当如何?」


    「是啊大王。」这时,中尉康纯也相当认真道,「虞国是以其强,不尊重我们。但尊重我们的国家,有的呀。」


    「齐国?」康逊看向这位族弟。


    「大王,齐国将皇子当成质子送到了我们大燕,同意两国边境一同撤军。而且,还要尊大王为燕王,二圣并尊。」康纯道,「我们何必还要再忍那蛮虞?」


    「蛮虞又是什麽意思?」康逊无语的问。


    「野蛮的,无礼的。」


    「知道了,你站回去。」康逊摆了下手。


    「可是大王」」


    「站回去,也让别人说说话。」


    康逊现在是真的没招了,连自己的亲信都主张与虞划清界限。


    那其馀的,拿了陈行钱的人,还有悬念吗?


    「大王。」王定道,「您进位天王之事,或可稍缓,择定一黄道吉日。可这齐虞之事,得尽快确定下来了。」


    康逊扫视着众人,知道硬不了。


    到时候,只能够交给宋时安,让他去跟这群人吵架了。


    或许宋时安再贿赂一道,他们的说法又不一样了。


    这些人呐,都是没准的。


    可有一点,那是已经确定的。


    宋时安要是没点本事,那在这燕地,他就一件事情都做不成。


    「知道了知道了。」康逊不太有耐心的重复了两遍,「宋时安应当还有三日到襄城,你们若是有何意见,写成奏章献到宫里吧,本王都会看的。」


    再聊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现在需要的是方**。


    但燕王可不需要这些写在奏章上,各自心怀鬼胎的方**。


    他只要散朝,暂且清净。


    「是。」


    众人同步回应。


    然后,就此散朝。


    公孙兴坐马车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而一进府,便有下人向他禀报:「秦公的人袁主薄来了,因为您去上朝了,所以小的就先自作主张,带到客房休息了,请君侯恕罪。」


    「无妨。」他摆了摆手,接着说道,「把他带到堂屋去,我在那里等他。」


    「是。」


    公孙兴十分的从容。


    去到大堂后,便相当有姿态的坐在主位上,等着秦公的人来。


    过了一会儿,袁主薄捧着一个沉甸甸的匣子,走到了他的面前。


    看他端着的动作,就公孙兴就估摸得出份量。


    只是,这秦公为何要给自己送钱?


    「下官,参见相国。」


    主薄端着匣子不变行礼,便把头点低,十分尊敬。


    「袁主簿,你可是秦公爱徒。」公孙兴笑了,打趣道,「何事,要亲自来呀?」


    「为相国送礼。」袁主薄开门见山道。


    「这是?」公孙兴困惑的站起身。


    「秦公送于相国的,五百金。」袁主薄也浅笑道。


    「......」」


    公孙兴一愣,惊讶道,「无事无节,秦公为何送我如此厚重大礼?」


    这可是五百金呐。


    秦公,是真的出血本了。


    「相国。」主薄道,「秦公想让您带领百官,对大王进些忠言,尽快签下燕齐盟约。」


    公孙兴依旧是礼貌微笑。


    他与秦公的想法一致,都是联齐。


    但是,他可不会让秦公得逞。


    联齐却不向南增兵,就是他的反制手段。


    公孙家可不会允许秦氏坐大。


    「这个,大王自有他的考虑。我,也不能说太多啊。」公孙兴对钱没有展现出一丝的需要。


    毕竟也就这麽点。


    白拿自然舒服。


    可这天下,哪有白拿的钱?


    秦公这麽出血的理由,他必须知道。


    袁主薄低下头,皱起了眉头,纠结了好一会儿后,终于忍不住,小声的说道:「有一件事情,


    下官恳请相国能够—


    「你说,我能保密。」公孙兴轻描淡写道。


    「宋时安,在辽南郡被刺杀了。」袁主薄十分神秘的开口道。


    「.—」公孙兴当即一。


    「可这,绝对不是秦公所为。秦公如若要杀他,他不可能活着离开辽南郡。」袁主薄认真道。


    「那秦公觉得是谁?」


    「秦公认为,是宋时安的贼喊抓贼。」袁主薄道,「就是为了分裂我大燕,挑拨离间。所以秦公请相国您,一定要主持大局,莫让这人诡计得逞!」


    这,就能够理解了。


    公孙兴也没再多问,将手压了压,从容道:「你东西,放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