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幽兰着露

作品:《人间术之风卷燕南

    二人刚一转身,忽然发现一名白衣女子在前方不远处悄然而立。


    她背对二人一动不动,似在凝神思索着什么。


    这女子清冷高贵、朴素大方,身材纤细,亭亭玉立,一袭白衣皓然若雪,微风拂过,浅色的丝绦伴着长发在她身前飘荡,显是个年轻的姑娘。


    “咦?”,红叶疑惑道:“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龙烁微微摇头,他虽有疑惑,却没多想,示意红叶继续往北山寻找沐阳公子。


    二人路过那女子身旁的时候红叶发出了一声惊叫。


    龙烁看向红叶,却见她正呆呆地盯着那女子,于是又转过身去瞧那女子。


    只见那女子容貌清秀、气质脱俗、如莲似竹,冰肌玉骨,一滴泪水从她的脸颊上轻轻滑落,宛如冰山坠雪,又如幽兰着露。


    龙烁一时竟看得呆了。


    这女子虽比那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西施貂蝉少了些许妖娆妩媚,却胜在了庄重典雅清丽绝伦,赫然便是龙烁心目中嫦娥仙子的模样!


    他脑中不断闪出“此女只应天上有”“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云云描述。


    龙烁实在好奇她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又是因何事而伤心流泪。


    龙烁想上前询问,可面对这样一位神仙似的人物,竟突然没了胆量,生怕自己亵渎了她。


    红叶小嘴一撇,问道:“龙烁哥哥,她这模样,你很喜欢是吗?”


    “啊不,不是——”


    龙烁自知说出这话实是口是心非,眼光立即转向别处说道:“咱们走吧!”


    红叶拦住他道:“别走啊,我还有话问她呢!”


    “啊?什么话?”


    “我要问她为什么在这儿哭泣!”


    “不要,别多管闲事了,咱们还是走吧!”


    看到龙烁紧张兮兮的样子,红叶更是来气,直接走到那女子面前喝道:“喂,你是谁?为什么在这儿哭?”


    那女子并不回答。


    “喂!你是聋子吗?我在问你话呢!”


    置若罔闻。


    “难道是个哑巴?”


    纹丝不动。


    “喂,你怎么一动不动的啊,到底是人是鬼?”


    仍不理会。


    龙烁一惊,忽然感觉这情景似曾相识。


    他快步走到那女子身前细细打量,伸出手指戳戳她的衣服,顿时明白了其中原委。他长舒一口气,大叫道:“徐前辈,请你出来吧——”


    一个仙风道骨的白发老头哈哈大笑着从树林里窜出,眨眼间便来到二人面前。


    其身法之快形同鬼魅,吓得红叶连连尖叫,紧紧抓住龙烁的胳膊躲到了他的身后。


    龙烁拍拍红叶的肩膀安慰道:“没事,这是嘻哈画师徐若谷徐老前辈!”


    “哈哈,你小子真聪明啊,竟然知道是我!”


    “呵呵,这戏弄人的手法一点儿未变,我自然就知道是您老人家来啦!”


    龙烁忍不住还想去看那女子,问道:“徐前辈,这——也是您的女儿吗?”


    徐若谷一怔,绕着那女子快速旋转几圈,骂道:“呸呸,她怎么配当我的女儿呢!我女儿不比她漂亮百倍千倍?”


    龙烁尴尬一笑,内心却是不敢苟同,暗想:“这女子宛如天上的神仙一样一点也不似凡人。我问这是不是你的女儿,实在是恭维你了。你却认为自己的女儿比这女子还美上百倍千倍,说实在的,别说你的女儿比她不上,就连红叶妹子这样水灵的姑娘也逊色几分呢!”


    红叶听到徐若谷在那里口出狂言,从龙烁身后闪出来说道:“呵,你的女儿比她还美丽百倍千倍,难道是神仙吗?”


    徐若谷上下打量红叶,笑道:“你这女娃子长得倒也标致,不过与我女儿相比那还是差得远呐,嘿嘿,我的女儿漂亮得很,不是神仙却胜似神仙,不信你瞧——”


    徐若谷从怀中取出七彩云霄笔在空中狂扫几下,她女儿的画像便出现在那女子身旁。


    两名女子并排而立,相距不过数尺。她二人个头不相上下,均有一股清贵高雅之气,只是相比之下,她女儿徐素更像一名良家少女,而那白衣女子则宛如一位天府仙君。


    “哈哈,怎么样,小姑娘?我女儿是不是比她漂亮千倍百倍?”


    徐若谷不等红叶回答,纵身跳到龙烁面前斥道:“我说姓龙的小子,你来参加猎奇之争,究竟有没有看到我的女儿?怎么也没有听到你喊她的名字?”


    “啊,徐前辈,说来话长,这次猎奇之争实在是太过凶险,参加争战的绝大多数都是男子,很少见到女子,就是有,她们也都是跟着帮派兄弟或者世家子弟来的。您的女儿我确实没有见到——”,龙烁推测道:“可能正如您所料,徐素姑娘大概不喜欢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胡说胡说——”,徐若谷突然生气道:“我什么时候说过她不喜欢去危险的地方啦?”


    徐若谷突然开始不停地东游西窜,似乎在以这种方式宣泄怒火。


    龙烁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他连忙将红叶护在身后,暗觉这徐前辈脾气古怪喜怒无常,自己并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竟然就无端惹怒了他。


    只见徐若谷身形越闪越快,到得后来只能看见一个人影来回游荡,声音都跟不上他身体的速度。


    龙烁和红叶二人左顾右盼地不住寻找徐若谷的身影,脑袋摆动得如同拨浪鼓一般却仍是追寻不到,只听徐若谷的声音从莫名的方向传来:“我女儿术法极高,武功极强,胆子更是大到包天,她只是不喜欢热闹,并不是害怕危险!我女儿这一点就跟我一样,觉得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是有挑战,她越是愿意去闯呐!我西行途中听说这次猎奇之争竟然出现了许多上古凶兽,所以跑来看看我女儿来了没有!你这小子忒也愚笨不堪,一来作为她的丈夫竟然连她的脾气秉性都搞不清楚,实在是大不应该。二来她样貌如此出众,人群之中一眼就能辨出,而你竟然没有看到,真是气煞我也!”


    红叶脸现怒色,转身问道:“龙烁哥哥,难道你已经有妻子了吗?”


    “啊?什么?”


    龙烁大感冤枉,忙解释道:“你别听徐前辈乱说,我从小到大都是孤身一人何时又有妻子了?”


    闻声,徐若谷怒气更盛,他一个闪身蹿到龙烁面前揪住他的脖领道:“姓龙的小子,你怎么翻脸不认账?”


    “啊?认什么账?”,龙烁急道:“我都没见过您的女儿,啊不是,只见过一次,啊不,一次也没有见过!我又怎么能说——是她的丈夫了!”


    红叶见龙烁语无伦次地解释不清,认定他是在故意隐瞒,眼泪又扑簌簌地流了下来。


    “嘻嘻,臭小子!上次在茶肆的时候我说等我找到女儿就让她嫁与你为妻是不是?哈,我说过的话可是泼出去的水,你可不能抵赖,你若是抵赖我现在就杀了你绝不留情——”


    徐若谷手臂向上一扬,将龙烁整个身子抬离了地面。


    脖领的衣襟勒得龙烁呼吸不畅,他手脚不住挣扎。


    红叶大惊,飞身上前,以冰蝶蚕丝缠住徐若谷的手臂,用力一拉,将龙烁拉回了地面。


    龙烁站立不稳,倒在地上不住喘息。


    红叶赶忙将他扶起,朝徐若谷高声叫嚷道:“徐老头,原来是你蛮不讲理,我龙烁哥哥并不喜欢你的女儿,你为什么要逼他娶妻?”


    “嘿,没有教养的女娃娃,你该叫我徐爷爷才是!”


    徐若谷撇嘴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徐若谷说过的话又岂能当儿戏?”


    “哼!”,红叶反驳道:“正如你所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作为长辈,既没有征得他父母的同意,又未见媒人去你家上门提亲,只凭你一句话,我龙烁哥哥就必须娶你女儿,岂不太也荒唐可笑?”


    “噢——说得也是哈!”,徐若谷笑道:“啊,这还不简单?等我找到女儿后亲自上门找他父母商定婚事不就行了!媒人提不提亲的倒也不打紧,咱们不必这么多礼数,多一个人还要多一些打点,哎我这个人啊,一提到什么人情礼节就头疼得要命,还是一个人自由快活得多啊,哈哈——”


    他一边说着一边查看自己的手臂,不知是什么东西缠住了自己,好奇道:“你这是什么物事,哈哈,还挺好玩儿哒——”


    “那是我的冰蝶蚕丝!”


    红叶见徐若谷脾气阴晴不定,料想他女儿必定也是随他一样喜怒无常。龙烁哥哥若当真娶了他的女儿为妻,还不得整天要受这父女俩人的欺负了?于是问道:“既然你觉得一个人更自由自在,又为什么一定要你女儿嫁人?”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下哪有女子到了年龄不嫁人的道理?哈,十几年前我给他找了一个老实的农夫让她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她见人家长相不好死活不肯嫁,竟然离家出走到现在也不回家!”


    徐若谷指着龙烁道:“现在我给她找的这个姓龙的小子相貌还算英俊,就是武功差了点,不过没关系,经过我的一番调教他姑且也能配得上我女儿,这次我女儿肯定不会再拒绝啦——哈哈——”


    “什么?”,红叶疑道:“你女儿十几年前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啦?那她现在,岂不是已经是个半老徐娘啦?”


    “胡说——”


    徐若谷指着徐素的画像道:“我女儿年轻貌美你没看到吗?她又怎么会老?”


    红叶笑道:“那不是她十几年前的样子吗?这十几年来你又见到过她吗?”


    “这十几年?这十几年——”


    徐若谷凝神思索间忽然哀叹一声,疯疯癫癫地说道:“原来我已经找了她十几年了——已经十几年了——”


    龙烁对他倍感同情,暗想这徐前辈十几年如一日地寻找女儿,大概是因为思女心切以致心智有些紊乱了。


    且不说他女儿此刻是否尚在人间,就算找到了,她的模样也必然与十几年前大不相同了。当初在茶肆的时候龙烁就想到了这一点,只是当时与徐前辈初次相逢不便明说,却没想到红叶此时直接点了出来。


    红叶一下子自信起来,开心道:“你女儿十几年前确实挺美!不过现在她已经三十多岁了,我龙烁哥哥是肯定不会娶她的——”


    “瞎说——”


    徐若谷闪身到红叶面前,左手一扬,将她一把举过头顶骂道:“我女儿就算过了这许多年依然是美若天仙,你这女娃娃竟会胡说八道,看我不教训你——”


    龙烁大惊,暗想他两个人无论如何不是徐若谷的对手,连忙上前劝道:“徐前辈息怒,您快放下红叶姑娘,她年轻不懂事,口无遮拦惹怒了您,请您不要怪她——”


    “哼,不行,谁叫她说我女儿不好,我不能饶她——”


    徐若谷开始原地打转,手臂不住地来回摆动。


    红叶被他抓着在空中快速旋转,大叫道:“啊——啊——好晕——”


    龙烁料想只要谁谈及他的女儿有什么不好,这徐若谷前辈就会情绪不稳喜怒无常。


    他见徐若谷仍没有放过红叶的意思,情急之下高声喊道:“你女儿如此貌美,我,哎呀,我愿意娶她,你别伤害红叶姑娘——”


    徐若突然停住道:“你此话当真?”


    “哎呀当真,徐前辈,请你快放了红叶姑娘!”


    红叶急道:“龙烁哥哥,你怎么能答允他?你忘记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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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承诺了吗?”,她眼泪不住滑落,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


    龙烁咳咳两声,朝红叶使劲眨眨眼道:“红叶,当务之急我必须答允他,你知道我的想法——”


    红叶顿时明白龙烁使出这个权宜之计是想先救自己脱险,可是即便知道他并不是真心要娶那女子而只是嘴上一说,她内心也已经嫉妒得要命。


    红叶怒气难遏,尖声斥道:“你这坏老头,一把年纪了还做出逼婚这么无耻的事情,真是好不要脸——”


    “哈,什么逼婚,我女儿嫁给这个臭小子那是便宜了他——”


    “哼,你如此霸道蛮横不讲道理,我看你女儿并不是离家出走,定是跟别的男人私奔啦——”


    “一派胡言!”


    徐若谷勃然大怒,他举起画笔对准红叶的背心说道:“你这女娃竟是满嘴的胡言乱语,我看姓龙的小子对你还挺上心,我先杀了你,好给我女儿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他说着便朝红叶的背心刺去。


    “不要——”


    龙烁忙使出锥风术法帮红叶挡隔,却见徐若谷的七彩云霄笔突然被一丛白色的细丝紧紧缠住,随即又被远远掷飞。


    那七彩云霄笔直直地插入了几丈外的一棵参天古树上。


    徐若谷游目四顾,见一个白衣道人从北面的树林里缓缓走来。


    那一丛白色的细丝正是他的拂尘。


    那道人边走边说道:“听闻徐若谷老前辈画术精湛,妙笔如神,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你是谁?”


    徐若谷左臂一摆将红叶掷在地上喝道:“干嘛多管闲事?”


    龙烁赶忙将红叶扶起,拉着她退后几步远离徐若谷。


    “在下了清,是姑射山风云观风云道人的大弟子,刚才多有冒犯,还请徐前辈恕罪!”


    “哈,你既知道冒犯了我,又向我道了歉,我便不再跟你计较,你走吧,我还要教训那个女娃娃——”


    闻声,龙烁立马将红叶护在身后。


    “且慢——”,了清道长道:“实不相瞒,徐前辈,在下也有要事在身,却因赶路匆忙,途中不慎丢失了一幅画像,原来是被您捡到了,那是再好不过,还请徐前辈将那幅画像奉还,在下感激不尽!”


    “一幅画?”,徐若谷眼珠一转,说道:“什么画?我没见过没见过——”


    了清微微皱眉,指着那白衣女子说道:“徐前辈,这女子的动作神态与画中之人一模一样,若非是您捡到了画像,又怎么能画出这女子来?”


    “啊!我是——我是自己凭空想象着画出来的——”,徐若谷吞吞吐吐地说道:“可能——可能恰巧跟你说的画中人长得一样吧!嘻嘻,要说什么字画,哎,我确实没见到过!嘿嘿——再说了,你一个道长,身上带着一幅女子的画像是什么道理,就算我真捡到了一幅字画,又怎么能证明那一定是你哒?”


    了清耳根一红,解释道:“此画无字,并非字画,只是一幅人像,画中之人是我们道教的神仙,名为太元玉女,又名圣母元君!”


    龙烁微微点头,暗想难怪这女子如此仙气飘飘,原来真是神仙。


    红叶在他耳边小声问道:“圣母元君,那是谁?”


    龙烁低声道:“有人说她是老子的生母,老子正是写出《道德经》的那位先生!又有人说她是盘古的妻子,盘古就是开天辟地创造出世界万物的那位大神——”


    “噢——”


    “哈!”,徐若谷笑道:“既然是你们道教的神仙,为什么不摆在祠堂里供奉,却整天揣在怀里到处遛达,丢了也怨不得别人,嘿嘿——”


    “此画为我师弟所作,他特意赠送于我,我便一直带在身上,还请徐前辈勿再遮藏,我还要去找人,几位可曾见过一位清冷孤傲不苟言笑的白衣公子吗?”


    “你是说沐——?”


    红叶本想问他说的是不是沐阳公子,却被龙烁打断道:“啊,没有,呵呵,我们没见过,白衣公子倒是有很多,清冷孤傲不苟言笑的却不曾见了——”


    龙烁暗想:“了清道长之前给沐阳公子留下书信叫他尽快回谷,现下又在此出现,一定是来找沐阳公子带他回去的,我和红叶还需要沐阳公子的帮忙,此时万不能让了清道长找到他!”


    了清略感失落道:“那么,请徐前辈尽快将画像奉还!”


    “哎呀,你这牛鼻子道长,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嘛,你怎么还一直追问?”


    徐若谷背起双手朝东面走出几步,显是想趁机溜走,只是碍于伪装,不能逃得过于明显,因此没有使出他的轻身术功夫。


    眨眼间,了清道长人已经奔至那棵参天古树前取下拂尘,又眨眼间,便已闪到徐若谷的身前。


    这速度较之徐若谷的轻功速度竟然不相上下。


    龙烁和红叶二人看得目瞪口呆。


    徐若谷哈哈笑道:“好小子,你的轻功如此了得是跟谁学的?”


    “家师风云道人的‘风云’二字又岂是浪得虚名,他老人家轻身术一使如风似云,您难道没有听说过吗?”


    “哈哈,有趣有趣,咱俩不如比上一比,你若追上了我,我便把画像还你怎么样,嘻嘻,来呀来呀,来追我呀——”


    徐若谷接过七彩云霄笔收入怀中,旋即消失在前方的树林里。


    “徐前辈——”


    了清大喊一声随即跟了上去。


    此时天光已然大亮,红叶仍在惊讶那二人精深的脚上功夫,却被龙烁拉着往东北方向快速奔跑。


    龙烁边跑边说道:“咱们赶快去找沐阳公子,带他到锦官城内去见你父母,不能让了清道长先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