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医生开了药，见姚春花一个人忙不过来，就让护士帮忙去拿药。


    姚春花把小威廉放在一旁的木床上，因为打针要解开小威廉的衣裳。


    但小威廉的外套已经脏得不成样子，脱下外套里面蓝色的秋衣都发黑发硬了，还有股难闻的酸味。


    “这孩子的家长是怎么照顾孩子的？外套脏成这个样子，难怪孩子会生病。”李医生忍不住斥道。


    可等捋起小威廉的袖子，看到孩子手臂上的伤痕，姚春花和李医生都倒吸了口凉气，


    “天呐！这孩子身上好多伤，他这是受虐待了啊！”姚春花惊呼出声。


    虽然都说棍棒底下出孝子，这个年代的孩子大多都挨过打。


    可小威廉身上的伤有棍棒伤还有掐拧的淤青，这哪里是教育孩子明明就是虐待。


    在场几个大人看着小威廉身上的伤很是怜悯。


    沈明珠按着挂号单走进来，看到这一幕也是一惊。


    “这孩子铁定是遭虐待了，真是可怜呐。”李医生摇头叹息。


    他先给小威廉打了营养针，小威廉直接被疼醒了。


    “孩子别怕啊，阿姨不是坏人，是有人看到你在街边晕倒，我就带你来卫生所了。”姚春花出声解释。


    “医生是在给你打营养针呢，过会儿你就有力气了。”


    小威廉不哭不闹看着眼前的人，也不说话。


    等李医生打完了营养针，又开了一些感冒药，让孩子在卫生所观察一个小时，


    身体恢复了才能离开。


    姚春花坐在一边试探地问，“孩子你叫什么名字？知不知道家住在哪里？”


    小威廉听到家这个字，身体忍不住一抖。


    昨天妈妈打了他还喝了酒，他已经两天没吃饭了，因为太饿想自己做饭。


    可是灶台太高，他搬了凳子站上去还是够不到。


    妈妈又一直在睡觉，他就想去外面跟人要吃的。


    刚下楼没走几步眼前一黑就晕倒了。


    “我叫威廉，我不知道家住在哪里。”


    见小威廉能听懂还能说一口流利的华国话，沟通没问题。


    但不知道家在哪里，这就难办了。


    “那我带你去派出所找公安叔叔帮你查一查。”


    派出所那边有住户档案，小威廉又是个混血儿，应该好找。


    小威廉一听找公安就吓哭了，姚春花哄了好一会儿都没用。


    沈明珠从口袋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威廉宝宝喜欢吃糖吗？如果你不哭了吧，阿姨就把这块糖给你~”


    小威廉果然不哭了，他的眼睛是浅蓝色的，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像个洋娃娃。


    “姨姨我不哭啦，你真的给我糖吗？”


    沈明珠都被萌化了，给小威廉擦了擦泪，把奶糖给了他。


    小威廉激动地剥糖纸，妈妈不喜欢他吃糖，说糖太贵，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糖了。


    沈明珠帮小威廉剥开糖纸，把奶糖放进他的嘴巴里。


    小威廉呆呆看着沈明珠，觉得她身上有妈妈的味道。


    “谢谢姨姨。”


    这孩子太乖了，打针不哭，吃药不哭，即使到了陌生地方，也没有哭闹。


    姚春花忍不住问，“威廉你身上的伤是谁打的？”


    小威廉闭口不谈。


    姚春花还得赶着去上班，没办法留在卫生所照顾。


    “明珠你帮我照看会儿，我先去报道再去派出所找公安同志查查这孩子住哪里。”


    沈明珠点头，“姚主任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姚春花走后，小威廉吃着糖还是不说话。


    沈明珠这边不忙，她给小威廉弄了一杯灵泉水，


    这孩子有严重的营养不良，灵泉水可以帮助他快速恢复。


    但小威廉好像不太喜欢喝水，沈明珠知道一些孩子会有这种问题。


    她也不着急，耐心地和小威廉说话，引导着他先喝了一口。


    “姨姨这个甜水好好喝啊。”小威廉眼睛一亮，这个水好甜呀，比他在家里喝的水管水好喝多啦。


    沈明珠摸了摸小威廉的头发，“喜欢喝酒多喝点。”


    她细细观察小威廉发现他眼睑有白斑，指甲上也有白斑。


    刚想找李医生说情况，听到门外有人叫嚷。


    “我的孩子呢？你们把我的孩子弄哪了？！”


    沈明珠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秀眉微蹙。


    外面苏婷婷急切地叫喊着，她醒来发现小威廉不在家，吓坏了。


    这年头很多人贩子，威廉又是混血儿，很容易被人贩子盯上。


    她不喜欢这个孩子，可到底也是她生的，不可能完全没有感情。


    更主要的是小威廉在她这里，前夫才会每个月按时打抚养费。


    慌忙出来寻找，才知道有人发现威廉晕倒在路边，让妇联办的人送到机关卫生所了。


    “同志病房有病人，你不能这么大喊大叫的！”苏秀秀出声制止。


    苏婷婷才不管这些，她推开苏秀秀往里面冲。


    沈明珠出来果然看到苏婷婷。


    “沈明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苏婷婷恨恨瞪着沈明珠，瞥见跟在沈明珠身后的小威廉，苏婷婷大叫一声。


    “威廉你跑哪了人！”苏婷婷跑过去推开沈明珠，紧紧抱住小威廉。


    “……妈妈。”小威廉低低出声，瘦弱的身体微微挣扎，他不习惯被妈妈抱着。


    “你是这孩子的母亲？”赶来的李医生沉声问。


    苏婷婷抹了抹眼泪，“是的医生，这孩子不听话到处乱跑。”


    李医生冷着脸说了小威廉的身体情况，又问，“你既然是孩子的母亲，知道孩子身上的伤吗？是谁打的？”


    苏婷婷心下一慌，脱口道，“那是他自己跟别的孩子玩儿打架打的，医生要是没事了，我就先带孩子走了。”


    她可不能让外人知道她打孩子。


    一听要回家，小威廉怎么也不愿意跟苏婷婷走。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自己偷跑出来，现在还不回家是不是找打！”苏婷婷习惯性地抬手打了小威廉头一下。


    又想起来这是在卫生所，急忙放下手。


    李医生和其他人见状就知道苏婷婷说谎，打孩子是家务事，他们是外人也不好多管。


    “姨姨我听话，我不想回家，我还想喝甜甜水……”小威廉抓着沈明珠的手央求。


    苏婷婷顿时恼了，一把扯过小威廉，瞪着沈明珠，“你给我孩子喝什么甜水了？你是不是想害我的孩子！”


    沈明珠一脸无语，刚要解释，小威廉忽然捂着肚子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