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作品:《我死后夫君他入魔了

    一个时辰前。


    林间,小鹿慢慢朝着玉微走了过来,来到她身前。


    亲昵地向她贴近,玉微忍不住摸了摸它的耳朵和鹿角。它的眼睛很漂亮,眼瞳间流转着一点淡淡的金色光芒,不知是什么珍稀的灵兽品种。


    小鹿能看见她,原来之前的猜测只是错觉吗?


    玉微不禁觉得安心了些许,又因为小动物的主动靠近而觉得很温暖。于是在小鹿微微屈腿,示意她可以坐到它背上来时,玉微没有犹豫地照做了。


    身下的鹿似乎有灵性,强壮结实的背脊托着她,鹿蹄子“啪嗒啪嗒”小小地跑动起来,不快也不慢,带着她在林间漫步。


    微冷的风掠过脸颊,玉微久违地感觉到一种自由且新鲜的畅快。


    一人一鹿沿着林木延伸的道路蜿蜒来到山腰上,小鹿驮着身上的女孩,忽而从一小片尚未盛开的梅林间穿过,竟来到了一处断崖前。


    从这里能够望见山下的景象,周遭荒芜一片,几乎没有人烟。遥远的前方隐约有村落的影子,对于玉微而言是陌生的景象,这里已不是曾经熟悉的玄泽剑宗所在的地界。


    她的左手边有一条陡峭的小径,似乎通往山脚下。


    玉微回头看向身后的那片梅树,发觉那处的空气似乎在轻微地颤动,深绿的树影也如同不够平整的镜面般,存在着一丝扭曲。


    这应该就是谢承云设置的结界。他将她的活动范围框在了结界之内,但不知怎么的,身下的小鹿竟然带她穿越了结界。


    断崖上风景很好,玉微坐在小鹿身上,仰头看了好一会儿天上的云,又吹了一会儿风,才决定回山居。


    身下的小鹿却好像有不一样的想法。


    小鹿在地上蹭了蹭蹄子,鹿角朝着左边小径的方向,仿佛想要带着玉微下山去玩,给她分享自己见过的美景。


    现在天色还早,去山脚转一圈再回家也来得及。


    而且,她还在自顾自和谢承云闹小脾气的阶段,完全可以不要管这家伙给她圈定的范围。


    但……


    玉微还是摸了摸小鹿的脑袋,“我们回去吧,好不好?”


    小鹿像是能听懂她说的话,温驯地载着她转过了身,轻巧一跃,又回到了梅林之内的结界中。


    玉微最后还是听从了谢承云的嘱咐,没有走远。


    即使昨天晚上听见了他和不知名人士说话,其中的关键词是“抢走”和“关起来”。


    但谢承云不会伤害她,玉微相信这一点。


    她也不会因为没有听明白的一段模糊对话去怀疑她的夫君。


    谢承云一定是有原因的。


    虽然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就是另一回事了——玉微一边骑着小鹿听话地回家,一边对这人有所隐瞒感到有点不开心。


    然而回到山居中后,她却没能看见谢承云的身影。


    这人是去哪儿了?


    小鹿跟着玉微回来后,迟迟不愿离开,在门外驻足,她只好先将它安置在后院,然后去找谢承云。


    每间屋子里都没能找到人,直到她又来到后院时,才看见不远处从雪中向她走来的男人。


    今日阴沉的天气也映衬在了他的面孔上,早上还束得好好的发丝如今飘落下几缕,显得他风尘仆仆,一身萧肃。


    谢承云的脸色是如雪的苍白,他此刻似乎心神极度不安定,直到看见玉微的那一刻,微张的唇颤抖着,像是要说什么,却最终没能说出口。


    他猛然上前几步,捉住她,用了很大的劲儿,玉微踉跄一下,差点没站稳。但先身形不稳的却是他,谢承云攥着她的手臂,如栽倒一般半跪在了雪地上。


    溅起的碎雪打湿他的衣摆,玉微第一次见他这般狼狈模样。


    “阿云……”她轻轻地开口,为他拂起散落的发丝,面上满是担忧,“这是怎么了?”


    男人的额头贴在她腹部的衣衫上,他的体温又变得很烫,急促地喘息着,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开口:


    “……我以为我把你弄丢了。”


    玉微听了这话,身体内猝然漾开一阵酸涩之意。


    她的夫君如今竟是这般害怕她的离去。


    很后知后觉地才意识到,五百年后重生的自己,大约是携带着岁月留下的陌生情绪,对他没了从前那样毫无保留的热烈。


    她会想要自己跑出去溜达,会觉得要给他更多的空间,两个人保持距离也没关系。


    可也许,谢承云想要的,是她一直在他身边。


    “阿云没有把我弄丢。”


    先前那些小小的闹脾气的心思慢慢消散,玉微弯下腰来,握住他的手,贴上了自己的脸颊。


    “你看,微微被阿云抓到了。”


    “不会跑掉的。”


    她温柔又认真的话语终于让男人平复了身体内汹涌起伏的不安浪潮。谢承云缓缓站了起来,将她拥进怀中。


    他的外袍上皆是寒气,胸膛处却仍旧很温暖,宽大的身躯将她笼住,他低下头细碎地亲吻她的额头和发顶,像是要将她完完全全地包裹住。


    包裹住,藏起来,再也不让人抢走。


    玉微想,她愿意被他藏起来。


    “我们回屋去吧。”她在谢承云怀中开口,踮起脚亲了一下他的唇侧,“我不出去玩了,回家陪你。”


    虽然在外面自由自在地跑来跑去很快活,但她更希望他可以安心。


    “对了。”玉微拽了拽男人的衣袖,指向后院的方向,小声道,“刚刚遇见了一只鹿。”


    “它想跟着我回家,就让它先在后院待着啦。我们不如把它养起来,好不好?”


    听到她说“遇见”这二字时,谢承云低垂的眼睫轻颤了颤。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在屋檐下蹭着蹄子的小鹿,没有错过它眼中流转过的淡淡金色光芒。


    “都听微微的。”他说。


    --


    夜晚来临之际,谢承云病倒了。


    像是发热的症状,晚饭后他出门看了一眼后院的小鹿,回来和玉微下双陆棋时,体温就变得很烫。


    玉微被吓了一大跳,找出山居内存放的药草,连忙去厨房为他煎药,然而当她端着碗出来时,这人竟将自己关进了书房,不肯开门。


    “阿云,要出来吃药呀。”她敲响木门,门内却暂无回音。


    这人向来身体康健,神魂强大,修为深厚,除了受伤的时候,他几乎不曾生过病。


    因而玉微这次便格外担心,担心是他有什么不曾和她说过的隐疾发作。


    玉微抱着药碗,急得在门口团团转,一时脑子没转过弯来,甚至有些难过地怀疑,谢承云是不是生她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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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因为她白日里不小心穿过了结界,没让他及时找到,所以让他不高兴了吗?


    玉微于是贴着木门,细声细气地道:“我以后不乱跑了,阿云不要不理我……”


    这次,谢承云有了回应。


    “微微又在胡思乱想。”


    一门之隔,他的声音响起,音色略有些沉闷隐忍,却带着轻柔的哄人意味。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怕过了病气给你。”


    “乖乖,先回房歇息,好吗?”


    听到男人的声音,玉微的心绪终于安定了下来。


    “好吧。”她只好这么说,小小地叹了口气,“那我将药放在门口,阿云要记得喝哦。”


    烛火摇曳,屋内溢满了暖色光晕,沉沉夜色却仍旧侵袭进窗内。


    谢承云微阖着双眸,听得门外的脚步声渐远,靠着木门的身躯卸了紧绷的力道,缓缓滑落。


    冰凉的地面也无法缓解他此刻灼烧的身躯,因出卖灵魂所遭受的反噬发作时,他无药可医。


    他不愿让玉微看见他此刻模样。


    可却在少女担忧地开口时,无法不去回应。


    玉微一向很明白如何佯装委屈来取得他的回应和让步,而谢承云每次都会自愿中招。


    只因他不想,也不能让其中真实的那一次委屈落空,譬如方才。


    笨蛋微微。


    谢承云仰头靠着门板,无声地喘出一口气。他右手撩起外袍,在背部触到一片濡湿。鲜血的腥气萦绕在鼻尖,魔气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在书房内四处乱窜,沉沉黑雾缠住了他的手臂。


    这样可怖的他,要如何去面对自己温宁的妻子?


    可在想到少女时,心头仍不免涌起一丝柔软。


    背上的每一道刻痕,每一次神魂的燃烧,都是她在他生命中存在的证据。


    并非他曾经被心魔所困时生出的妄念,而是真正的她,回到了他的身边。


    这让他感到安心。


    谢承云将炽热的灼痛收拢在身体之中,静静等待灵魂的平和,指尖盈着几缕淡金色的丝状物,像一方轻盈的绸缎。


    这是方才他从那头鹿的眼睛中拿出的东西,无涯口中的还真灵髓。


    灵力与魔气在身体内外四窜相撞,他便索性利用起这些力量,将手中灵器炼化。


    无涯的话半真半假,但此物或许确实能对玉微重塑肉身有所助益。


    ——因为当灵髓存在于那鹿妖眼中时,玉微能看见它,能触碰它。


    那若是将灵髓与少女的魂魄相融呢?


    无涯不靠谱的话语让谢承云并没有对这件灵器抱有太大的期望,却仍不免为了那一点可能而心生祈盼。


    只是当下,在见不到她的时刻,光阴仿佛也被拉长,这令谢承云有些无法忍耐。


    他该陪着她的。


    眉头微微蹙起,指尖的淡淡金光随着灵力颤抖几瞬,身躯在被太过空白的寂静和灵魂深处的灼烧一同侵蚀着,让他仿佛身处孤岛真空。


    直到,门外一道笨拙的琴音忽然响起。


    小心翼翼,摇摇晃晃地随风灌进书房内,传至他耳畔,流转在心脏和四肢百骸,于是那痛觉也随之停摆。


    是玉微又回来了。


    她在为他抚琴。


    她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