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看历史书就好啊

作品:《大唐双穿:李二看着福建舰流口水

    政务院。


    李世民坐在主位。


    他的脸色有些阴沉。


    “这么说,党仁弘只是许诺了府兵平叛之后,每人五亩上好的水田,就很快平定了僚人叛乱?”


    李世民的声音寒意。


    坐在他对面的李靖微微躬身。


    “回陛下,从邕州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军报上看,确实如此。”


    李靖的回答言简意赅。


    作为一个纯粹的军人,他只相信军报上的文字和数据。


    但李世民不是。


    他是一个政治动物,是权谋斗争的顶尖大师。


    他从这份看似完美的平叛捷报中,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


    “先是邕州都督府长史以蛮僚作乱为由,屠戮了一个略有微词的僚人村寨。”


    “随后僚人各部果然被激怒,群起反叛,聚众数万,连下数州。”


    “然后,这位在广州都督任上就因贪腐被弹劾过的党仁弘,临危受命,不费吹灰之力,仅以区区五亩田的许诺,就让府兵们士气大振,一战而下。”


    李世民的叙述很平静,但每一句话都像是在质问。


    “这一切,是不是太过顺利了些?”


    这是一种典型的政治阴谋逻辑:制造问题,然后解决问题,最后获取功勋。


    在李世民的脑海中,一条清晰的逻辑链条已经形成。


    先用残酷的手段激反本就心怀不满的僚人,制造出一场不大不小的叛乱。


    然后以雷霆之势将其平定,从而获取泼天的军功。


    最后,再用查抄僚人部族的田产来兑现自己许下的诺言,完美地空手套白狼。


    这套操作,对于在玄武门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李世民来说,太过熟悉。


    “陛下所虑极是,”房玄龄开口了。


    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此事确有蹊跷,不合常理。”


    作为文官之首,他更习惯于从人性的角度去揣测动机。


    “一个贪婪成性之人,突然变得如此慷慨,一个被贬斥的罪臣,突然立下不世之功,事出反常必有妖。”


    长孙无忌也抚着胡须,缓缓说道:“党仁弘此人,臣略有耳闻,其有将才,然性贪。”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如今看来,此人行事不得不防。”


    魏征则直接得多。


    他站起身,对着李世民一躬到底。


    “陛下,养寇自重,借以邀功,此乃动摇国本之大罪!若此事为真,当严惩不贷,满门抄斩,以儆效尤!”


    高士廉也点头附和。


    “魏公所言甚是,国法如山,不容动摇。”


    文官集团的意见高度统一。


    他们天然地对武将集团抱有警惕,尤其是在知晓了未来藩镇割据的情况之后,这种可能涉及地方割据动摇国本的阴谋。


    然而,李靖和李勣两位军方大佬却有不同看法。


    李勣,这位同样以稳重著称的大唐名将,在沉默了许久后开口了。


    “陛下,臣以为,此事可能性不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党仁弘所部,多为府兵,其家眷皆在左近州县,府兵制,根基在均田。若他敢以此等弥天大谎欺瞒麾下将士,一旦事泄,不用朝廷动手,麾下府兵便会第一个哗变反噬。”


    这是制度的约束力。府兵不是无家无业的流民,他们是有产者,有家庭,他们的忠诚建立在朝廷的信誉之上。


    “再者,以五亩田为诺,听似轻巧,实则重如泰山。上万府兵,便是数万亩良田,这绝非一个广州都督可以私下许诺的。”


    “除非他能未卜先知,确定僚人必反,且自己必胜,还能查抄到足够多的土地,这其中任何一环出错,他都将万劫不复。”


    李靖也同意李勣的判断。


    他补充道:“兵事,最重一个‘信’字。若主将无信,则士卒不为用。党仁弘为将多年,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以如此大的代价行此等冒险之事,于理不合。”


    “况且,僚人虽散,但其战力不可小觑,山地作战尤其难缠。党仁弘以少胜多,一战而定,军报上写得轻松,但其中的凶险,非亲历者不能知。若真是养寇自重,无异于玩火自焚。”


    军人思维使他们更相信制度的约束力和战场上最朴素的逻辑。


    双方的观点陷入了僵局。


    文武之间的天然隔阂,在此刻显露无疑。


    程咬金和尉迟恭两个大老粗,则完全游离于这场高端的政治讨论之外。


    “敬德,你说这桌子是啥木头做的?挺结实啊。”程咬金用粗壮的手指,抠了抠桌面。


    尉迟恭哼了一声,压低声音道:“管他什么木头,反正比咱家那榆木的强,回头我也让木匠仿着做一个,摆在厅里,气派!”


    “有道理!俺老程也整一个!就是这椅子坐着不舒服,俺觉得还是胡凳自在。”


    两人的悄悄话虽然声音压低,但在安静的政务院里依旧显得有些突兀。


    李世民不满地瞪了他们一眼。


    两个活宝立刻闭上了嘴,眼观鼻,鼻观心,做起了泥塑木雕。


    李世民也感到有些头疼。


    他相信房玄龄他们的政治直觉,也认同李靖他们的军事逻辑。


    两边似乎都有道理。


    就在这时,桌子中央,一个造型古怪的黑色方盒子,突然传出了“滋滋”的电流声。


    这是李越专门为政务院配置的短波电台定向接收器,连接着科学院楼顶的天线,可以直接与李越随行携带的电台通话。


    一个略带懒散的声音从盒子里传了出来。


    “诸位,都别猜了。”


    是李越的声音。


    他正在前往河北道的巡视途中,通过短波电台,远程参加这次会议。


    “想知道党仁弘是不是有问题,让胖雀去查查《旧唐书》不就行了?”


    “我记得他的列传里,好像提过这事儿。”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


    随即,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们都忘了。


    或者说他们还没有习惯。


    这个时代的大唐,开了一个天下无双的“外挂”。


    历史,对他们而言,不再是无法预知的未来,而是一本可以随时翻阅的参考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