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陛下,该停停了

作品:《回到大明当崇祯

    奉天殿内,静得能听见呼吸。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百官。


    许多人低着头,还有几个位置空着。


    或是已经下狱的,或称病不朝的。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王承恩站在阶下,高声喝道。


    自从陛下重整朝纲,他这位大太监,也变得有气势了一些。


    至少嗓音比以前洪亮了不少。


    随着他的通报,魏藻德走出队列。


    “臣,内阁大学士魏藻德,有要事启奏。”


    “讲。”


    “近日来,内阁接连收到各衙门大量官员辞呈。”


    魏藻德声音平稳:“情形严重。臣恳请陛下圣裁。”


    殿内响起低低的骚动。


    朱由检脸上没什么表情。


    “有多少?”


    “截至昨夜,共计一百二十七份。”


    魏藻德顿了顿:“且每日仍在增加。”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骚动更明显了。


    一百二十七人!这几乎是小半个朝廷了!


    “所为何故?”


    朱由检明知故问。


    魏藻德抬起头。


    看着皇帝那张年轻的面孔,叹了口气。


    最终还是说道。


    “据众官员陈情,近来厂卫四处拿人,朝野上下人人自危。许多同僚担心无辜受累,故而请求致仕归田。”


    话音落下,工部尚书范景文出列。


    “陛下,工部已收到十九份辞呈。若这些人真走了,工部诸事无人经办,必致停滞!”


    兵部左侍郎方岳贡也站出来。


    “兵部更甚,二十八份!职方司掌舆图军机,武库司管兵器粮草,这些位置若空缺,兵部便无法运转!”


    声音一个比一个急。


    朱由检等他们说完,心中冷笑一声。


    看他们这前仆后继的意思,傻子也能看出是提前商量好了。


    想必是自己最近处决之人过多,让这帮家伙彻底坐不安稳。


    这才想办法集体施压。


    若是在穿越之前,他还真有可能被这种阵仗吓住,


    不过现在,想凭这一点东西就让他住手,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过他并没有轻举妄动。


    自己终究只是一个人,如今大敌当前,各个位置全部换新,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就算能找到足够的人手,


    可在这短短几天之内,别说是熟悉政务,就算是让他们把所处部门内的位置记熟,都有些艰难。


    自己又不可能一个人把所有的事儿都办了,所以这帮家伙哪怕不好用也得先用着。


    朱由检思索几分,才开口道:“朕记得有句老话,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他目光扫过下方。


    “厂卫办案,皆是按律行事。若非自身不净,何必畏惧至此?”


    魏藻德眉头微皱。


    “陛下所言极是。然厂卫与百官,多年来素有芥蒂。办案中难免有人挟私报复。如今闯贼压境,若此时制造冤狱,岂非自毁长城?”


    “卿家是说,厂卫在制造冤案?”


    朱由检问,眉头却皱了起来。


    “臣不敢妄断。”


    魏藻德躬身:“只是如此大规模官员请辞,必有缘故。厂卫若行事公正,何至于人心惶惶?”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


    朱由检看着他,忽然笑了。


    “魏卿家提醒得好。厂卫之中,确有宵小之辈。”


    他话锋一转。


    “所以朕才命锦衣卫自查,将害群之马一一剔除。”


    “至于卿家所说‘挟私报复’,”


    朱由检声音冷了下来:“若真有厂卫人员陷害忠良,卿等为何不上书弹劾?”


    魏藻德脸色一白。


    弹劾厂卫?谁敢?


    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就站在殿侧,正冷冷看过来。


    “陛下,”


    魏藻德硬着头皮:“厂卫办案,密不外宣。臣等即便想弹劾,也无从查证。如今百官辞呈如山,绝非空穴来风,还望陛下体察下情。”


    体察下情。


    四个字,意思明白。


    陛下,该收手了。


    朱由检脸上的笑容消失。


    他身体前倾。


    “魏藻德。”


    声音不大,却让殿内所有人心里一紧。


    “你今日携百官辞呈上殿,滔滔不绝,”


    朱由检盯着他:“究竟是想让朕体察下情,还是想用这些辞呈,来要挟朕?”


    扑通!


    魏藻德直接跪下。


    “臣不敢!”


    范景文、方岳贡等人也紧跟着跪下。


    “臣等绝无此意!”


    殿内跪倒一片。


    朱由检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们。


    压力像无形的山,压在每个人背上。


    就在此时,跪在魏藻德身后的一名官员,颤声开口。


    “陛、陛下......臣等也是听信了流言,心中恐惧,才出此下策......”


    朱由检目光移过去。


    那人是个给事中,此刻脸色惨白,冷汗直淌。


    “什么流言?”


    朱由检问。


    “是......市井间有个叫‘百事通’的人,在各府之间传递消息......”


    官员声音发颤:“他说厂卫已拟定名单,要借成国公案清洗朝堂......还说陛下欲效太祖旧事,大兴诏狱......”


    百事通?


    朱由检心中一动。


    “此人什么来历?”


    “臣......不知。只知他交际极广,消息灵通。许多同僚都从他那里听过风声,这才惶恐不安......”


    交际极广,消息灵通。


    能在官员府邸间走动,传递消息,甚至影响朝局判断......


    朱由检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但他脸上依旧平静。


    “所以,你们就因为一个市井之徒的几句谣言,便要辞官?”


    朱由检声音里带着讥讽:“大明朝的官员,何时如此胆小了?”


    “臣等知罪!”


    众人伏地。


    朱由检沉默片刻。


    “罢了。”


    “都起来吧。”


    魏藻德等人如蒙大赦,站起身。


    “厂卫办案,确需监督。”


    朱由检开口:“即日起,由都察院派遣监察御史,进驻锦衣卫、东厂,跟进所有要案审理。若发现冤假错案,可直接上奏于朕。”


    左都御史李邦华出列:“臣遵旨!”


    “但是嘛......”


    朱由检话锋一转:“朕予尔等监督之权,是为求公。若有人借此诬告厂卫,扰乱办案......”


    他目光扫过李邦华。


    “朕必治其反坐之罪。”


    李邦华心头一凛:“臣谨记!”


    朱由检再次看向百官。


    “诸卿。”


    他声音提高。


    “如今闯贼已然靠近京城,国难当头,形势危机。”


    “现在的大明,只能有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