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春邑碎魂〈第一卷完〉

作品:《助眠被魔头缠上后

    眠言安出来后,大喘着气,原本湿漉漉的全身已然被姬元苏恢复了原样。


    只是方才那画面荡漾在她脑海里使得心跳久久不能平波。


    候在门外的管涡正要去询问魔君的情况,却见眠言安出来抚着胸口平复,脸上带着一种他说不清的红晕。


    “祭司?”管涡试探着唤了一声,“你没事吧……”


    眠言安被眼前人惊的霎时站的笔直,动作大的刻意。


    “没事没事。”眠言安的声音比平常快了几分,“他还泡着。”


    管涡点点头,视线在她身上打量一圈,衣衫是干爽的,发丝也算整洁,完全不像刚从浴池里出来的样子。


    可她那副神情……


    眠言安被他看得不自在,别过脸去,抬手理了理其实并不凌乱的衣襟。


    管涡只是略微扫了一圈便移开视线了去。


    “我去换身衣服。”她找了个借口,抬脚就走。


    走出几步,又停下来。


    “他要是……”她顿了顿,没回头,“还有什么事,来叫我。”


    说完,快步的向自己的屋走去。


    管涡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祭司的耳尖,怎么也红成那样?


    里面不是冷水吗?


    眠言安回来后,又唤文柏与管涡一同去候着看顾姬元苏的情况了。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


    一路上也被灵储中的灵珠响动的不宁。


    眠言安拿出,捧在眼前,打趣似的问,“怎么了?”


    它现在的响声倒并不是哀鸣,只是微泛着光,内部星云转动的快了些,前几日也常如此,她没在意。


    只是今日更强烈了些。


    忽地,脱开了她的手掌悬于了空中。


    “要带我去哪……”


    天色已然暗沉,但被灵珠指引的前路是明亮的。


    眠言安的行径招来了正在巡查的魔臣跟随,她着实不知这异响灵珠要将她隐去何方,只是往一方引着她去。


    两名魔臣无声的跟着,不久听见了前面几步的祭司出声问,“这个方向是要去哪?”


    眠言安都不知道走了多久,她早已疲惫不堪了,再走下去也不知道有没有个头,她停下灵珠也停下,只是还没回到她身边来。


    是还有将她引去的意思。


    魔臣四处望了望,一位魔臣说,“这个方向,是南端,春邑的方向。”


    “祭司,是要去春邑看看吗?”


    眠言安也不知道,只点了点头,继续跟着灵珠走。


    他们仨人在灵珠的闪耀下,极为亮目,而不远处的春邑也泛着零零散散的光点。


    灵珠最终引领着眠言安停留了原先春邑灵庄的正中之处。


    它内部的星云流转更为急促了些…仿佛有什么要破茧而出捧来给她似的。


    眠言安站在春邑灵庄残垣的正中,环顾了四周,除了不远不近那处的魔臣,并未察觉有什么其他的东西。


    最奇怪的就是眼前的灵珠。


    她开口问,“这里……怎么了?”灵珠没什么变化。


    她又说,“这里是有什么吗?”


    异响灵珠刹时忽闪忽暗。


    同一时刻,它颤出了尖鸣声。


    一时刺耳却不闹心。


    正当周围魔臣聚焦时,灵珠骤然发出光芒,将这处于废墟之地的暗色照耀着如同白昼。


    一道带着极具伤害的光芒将脚下的地面破出了一条缝。


    而后沉沉的落入她怀,奄奄一息的暗淡,鸣音与微光皆不在。


    而她也似乎被困在了灵珠的光芒之中,周身白茫一片,再看不见其他。


    白茫之中什么都没有,没有春邑的残垣,没有巡查的魔臣,甚至没有她身处白光下的身影。


    只有光。


    无尽的光。


    眠言安却不觉得亮目,莫名的有一种熟悉的期待感。


    却不知是什么。


    她试着向前走了几步,没有变化。


    灵珠于她手中暗淡,却依然轻颤,像是等待……


    而后她听见了声音。


    是从四周涌向她的,灵珠像是竭尽所有力量似的,再无动弹,无声息的回到了灵储中。


    留下眠言安一人,感受着这——


    风。


    不,是从她身体里涌出的声音。


    呜咽、哀声、乱鸣。


    推斥着她痛苦的向前。


    风声呼啸间,白茫飘散去。


    眠言安瞧见了丝丝薄雾朝她涌来,她的心颤动的愈发强烈。


    声音不再,但眠言安却带着悲恸,不知何时眼眶莹着泪光,期许着那一缕雾气涌来,直至穿透她的身体……


    眠言安沉浸闭眸。


    春日袅袅,灵树葱葱,鸟鸣啾啾。


    眼前的一切仿佛都被雾气笼罩着。


    以及那正陷于泥地之中的男童,看不清脸庞。


    但却依稀能感受到他此刻的困境——他无法自己从泥潭中爬起。


    眠言安动了动步子,想开口说“我来帮你”,再望一眼又突然哑了声,原来就在他面前站着一名女子。


    男孩自己倔强了几下后终于抓上了救命稻草。


    拉住了那女子的手。


    男孩轻易脱离困境。


    “哪家的小顽童,摔泥潭里了呀。”年轻女子玩笑道。


    男孩不太满的哼哼道,“姐姐不来我多费些力气定然也能上来的!”


    女子当即双手抱胸,学着他的样子哼哼着,“竟还是个没礼貌的小孩。”


    男孩强势不过片刻,便软了气势,伸手拉了拉女子的衣袖。


    “姐姐。”他喊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像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孩童音。


    女子笑着看他。


    恰好对上男孩的眼,深邃的眸眼周围,脸上哪都沾着点泥土,此时看着脏兮兮却乖巧的模样。


    “怎么了呀?”女子莞尔。


    男孩抿了抿唇,大方道,“谢谢姐姐!”


    女子似是愣了下,而后大笑出声,转而道,“这还差不多。”


    女子弯下腰去,往他鼻尖上刮弄了下。


    男孩皱了皱鼻子,倒是没躲。


    女子直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可见的灰尘,似是要离开的兆头,男孩又扯住她。


    像是言由心声思量了很久才讲出来的话,“娘亲说过,感谢人家就要邀请她回家吃饭!”


    女子再次失笑,触上他茂密的头上,“天色不早了,你娘亲怎的没来找你呀?”


    男孩又变得一副强势的模样,掷地有声,“我自己修炼进阶呢!帮娘亲杀了辜负她的人,要保护好娘亲!”


    女子显然顿了下,似是要再次弯腰告诫他什么。


    画面不在,眠言安犹如被钉在了原地,动不了,开不了口。


    只觉着,那女子定是与那男孩说要和平相处不可随意弑杀。


    眠言安眨了眨眼,光影一闪而过。


    她听见了悦耳的风铃声响,伴随着男孩的夸赞声,“姐姐你好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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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拜你为师!”


    铃音一响,男孩便追着朝她扑去几步。


    恍然惆怅时,什么都没有了。


    蓦地她又看见了一座高峰,顶峰中矗立着一座高阁。


    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从心头涌出。


    飘忽的梦境,细碎的呼唤“师父”。


    熟悉又陌生。


    阁楼的大门敞开。


    只是许久,里头都没有人出来。


    直至一声女音,“师父!我们今日要去哪领悟提升呀。”


    这声音同先前女子的声音全然无异。


    阁楼里接连走出女子,以及沉稳的步伐,师父说——


    眠言安听不见,看不清。


    迷朦缥缈。


    一闪即过。


    隐隐约约,由远及近的女子的声音再次入耳,伴随着山间林音,“师父,山间美景真能更好的进阶修为吗!”


    老者似是笑着点了点头,二人双双就地而坐。


    眠言安的耳畔充斥的那女子的声音。


    喜悦的惊喜的……声音。


    瞳孔似是失去了焦点,飘忽不定的涣散,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眠言安睁开了眼。


    不再沉浸。


    “咳——”


    全身脱了力,眠言安捂住胸口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似是感受不到痛似的,全是干咳。


    喘不上气的窒息感。


    寂静无声的耳鸣感。


    眠言安难以言表此时此刻的感受,心脏超出正常的跳动,砰砰动荡的令她极其的痛苦。


    她忽的抬眸,似是要捕捉些什么,又像是要确认着什么……可是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真的是一缕缥缈的雾吗?


    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已经于无形之时留存于她的体内,而此时的眠言安浑然不知。


    嘀嗒——


    眠言安没注意到从嘴角滴到地面的血珠,没感觉到何处受了伤,她只是克制不了的…


    血腥一一从嘴中溢出,眠言安再次干呕不断。


    慢慢的感受身体的涌动,鲜血的溢出……


    嗡的一下——一切都宁静了。


    直至失去了所有的感知。


    意识却一直在向她告知,眠言安不得不承认,奇妙画面中的女子是她。


    女子的声音,与她眠言安的声音亦然无二异。


    眠言安……


    眠言安……


    她……


    眠言安……


    我……究竟是谁?


    又看不见了……如坠深渊般的幽暗。


    “祭司?祭司……”


    “眠言安?眠言安……”


    恍恍惚惚。


    眼帘睁了又阖。


    迷迷糊糊。


    听见有人在唤她。


    陌生。


    眠言安又不再清醒。


    身体带给她的流通让她感知清晰,仿佛源源不断的气流朝她涌入,舒畅缓和。


    她费力的要张口……要睁开眼,可是……不行。


    有人将她扶起来了……


    接着喊她。


    “眠言安?”


    数声过后,没了动静。


    直至身体也不再接受缓缓温和的灵力流通之时。


    眠言安终于清晰的听见,不属于姬元苏……不属于古青幻……不属于魔界任一人的声音飘入她的耳中。


    “祭司,莫怪我径自带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