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73章

作品:《综武:我在北凉功高震主

    数息后,步声止于庭门檐下,一纤弱少女悄立门外,身着厚白袄,面容清稚,身形瘦削。


    背后的冷风一阵紧过一阵,将袄子牢牢压向身躯,显露出日渐清晰的轮廓线条。


    乌发垂落肩后,仅用一支玉簪轻轻绾住。


    这便是世子院中的侍女姜尼。


    姜尼的目光落在屋内正专注阅卷的男子身上,唇瓣微启,却终究未能发出声响。


    她眼神飘忽,左右游移,双手无意识地揉捏着衣角,脚尖也轻轻蹭着地面,仿佛想借此细微响动引起那人的注意。


    然而


    屋中的男子毫无反应,宛若未闻。


    周遭空气仿佛凝固。


    寒风依旧呼啸,姜尼禁不住打了个冷颤,面色苍白,齿间轻颤。


    可她依然不敢出声。


    约莫两个时辰前


    姜尼得知了一个极坏的消息。


    那位镇北大将军指名要她前去,而北凉王徐晓也已应允。


    毫无转圜余地,侍从只来传话,命她今夜至林轩院中伺候,随即离去。


    初闻此事,姜尼如遭雷击,随后便心神恍惚。


    她自然知晓镇北大将军林轩是何等人物——昔日的北凉屠夫,如今的燕州太守。


    更关键的是,林轩与北凉世子素有嫌隙。


    她不过是世子院中一名侍女,若落入那人手中,结局恐怕不堪设想。


    揣着惶惑、不安与惊惧,她曾想拒绝,却无人理会她这卑微侍女的念头。


    至于世子,此刻仍远在千里之外,奔波于途。


    她也想过逃,但短暂冷静后,姜尼强行压下了这个念头。


    逃走唯有死路一条。


    无计可施之下,她只得鼓起勇气踏入这座将军院落。


    冷


    寒意愈浓


    她几乎站立不稳,身子晃了晃,唇色发白。


    “还在外头站着做什么?进来吧。”


    就在这时,屋内身着白袍的男子抬起头,扫了姜尼一眼,低声开口。


    她踉跄一步,险些被门槛绊倒,慌忙扶住门框才稳住身形。


    “奴婢拜见大将军。”


    强压住心底的恐惧,姜尼定了定神,躬身行礼,始终不敢直视林轩。


    “宁愿在外受冻,也不愿进屋。”


    他轻轻一笑:“莫非本将军会吃了你?”


    “不是的。”


    姜尼急忙摇头,勉强挤出笑容:“奴婢是怕打扰大将军读书。”


    “过来。”


    林轩的语气不容反驳。


    姜尼浑身一颤,极不情愿地挪着小步,缓缓朝那人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每一步都走得惶惶不安,仿佛眼前男子是一头猛兽。


    而自己,则是即将被吞食的猎物。


    “抬起头。”


    终于,她走到林轩面前。


    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暖意,姜尼的身子稍稍回暖。


    她抬起头,目光闪烁,仍不敢与林轩对视。


    “你怕我?”


    他神色间带着几分玩味。


    “大将军,真的与奴婢无关啊。”


    那轻淡的语气让姜尼的心悬到了喉咙,慌忙解释道:“我只是世子院里一个小小侍女,世子和您之间的过节,真的与我无关。


    我从未挑拨过什么。”


    “冤有头,债有主,大将军若要追究,就请找世子吧,莫要为难我这样一个卑微侍女。”


    她身子微微蜷缩,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怎么,怕我为难你?”


    林轩眉梢微挑。


    “嗯。”


    姜尼从喉间轻轻应了一声。


    “有多怕?”


    他伸出手指,托起她的下巴。


    四目相对间,姜尼眼中已盈满泪光,欲泣又不敢泣。


    这么多年以来,从未有一刻,她如此思念那位远行的世子。


    平日里那人虽常与她为难,但若有外人欺辱,他倒也会站出来维护。


    “心里很慌。”


    她声音细若蚊蝇。


    “慌到什么程度?”


    林轩眉梢微挑。


    掌心下滑,掠过她肩头,顺着衣袖向下抚去。


    姜尼身子止不住地轻颤。


    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握住她的手腕,稍一使力,一柄短刃便从袖中滑出,被林轩稳稳接住。


    “倒是精巧。”


    他举到眼前端详。


    “还给我。”


    不知哪来的胆量,姜尼伸手便想从那男人掌中夺回短刃。


    下一瞬


    她的动作僵在半空。


    冰凉的刃尖已抵在她喉前,只差分毫便要刺入肌肤。


    短刃散出的寒意渗进体内,激起姜尼一身寒栗。


    “可知行刺朝廷二品 ** ,该当何罪?”


    林轩出声,语调冰寒。


    “我没有。”


    姜尼话音发颤:“是你自己从我这儿夺去的,我从未想刺杀你。”


    她只觉得浑身气力正飞速流逝,双腿发软,颤得几乎站立不住。


    尤其不小心触到那男人的目光时,更让她心神恍惚,仿佛从那双眼眸里望见了累累尸骸。


    这人,究竟取过多少性命。


    “我说你有,你便有。”


    ……


    林轩收回短刃,语气平淡。


    “你不讲理。”


    死里逃生,姜尼模样可怜,满脸委屈:“开罪你的是世子,不是我。


    你若真有胆量,就该寻他的麻烦,何必折腾我一个下人。”


    “我便是不讲理,你又能如何?”


    他颔首。


    “把短刃还我。”


    姜尼伸手讨要。


    “你可想明白了。”


    林轩带着玩味:“手中握着利刃,便是意图刺杀本将军,足以诛连三族。”


    “我家里只剩我一人,你想诛三族,恐怕得去掘坟鞭尸了。”


    姜尼低声答道。


    “没意思。”


    他撇撇嘴,将短刃丢在桌上。


    姜尼急忙拾起收好。


    “今后你便是本将军的婢女,这短刃仔细收着。”


    林轩冷笑:“若是被旁人看见,你那三族的坟冢,怕真会被人掘开鞭尸。”


    姜尼瞳孔微微一缩,更不敢去看那白袍男子。


    “去沐浴更衣。”


    他挥手吩咐。


    姜尼虽不情愿,却不敢违逆,只得依言照办。


    换好衣裙后坐在床沿,手里紧紧攥着那柄短刃。


    也只有它能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预想中的情形并未发生。


    林轩只命她在床边守夜,不准入睡。


    “呼——呼——”


    风雪扑打着门窗。


    姜尼眼皮沉重,趴在床架边,昏昏欲睡。


    手中仍死死握着短刃。


    一阵冷风卷入,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咬紧牙关,盯着床上酣睡的男人,强忍住持刃在他身上戳出无数窟窿的冲动。


    “恶人。”


    她小声嘀咕,喝了杯热茶,便伏在桌上勉强睡去。


    “起来。”


    次日清早,林轩便叫醒她,吩咐她去扫院中积雪,随后洗衣做饭。


    接连几日下来,姜尼精神萎靡,整个人瘦了一圈。


    几乎被折磨得失了人形。


    世子院中有婢女悄悄来看过她。


    不久,整个北凉王府都知晓,


    镇北大将军林轩,正拿世子院里的一个婢女撒气。


    “可恨。”


    “简直不是人。”


    “欺侮我一个弱女子算什么能耐。”


    “有本事去找世子的麻烦。”


    后院之中


    姜尼在刺骨的井水旁搓洗衣物,嘴里不住地低声埋怨。


    “往后非得在你身上戳满窟窿不可,少一个都难消我心头之恨。”


    “少说闲话。”


    一名婢女从院中走来,语气冷淡:“将军有令,这些衣物不洗完,你便没饭吃。”


    往日世子院中的婢女个个有人撑腰,吃穿用度皆是上乘,连身份似乎都比别处的仆人高上一截。


    如今好不容易得了机会,这些人自然要狠狠拿姜尼撒气。


    “明白了。”


    面对神色不善的侍女,姜尼只得怯怯点头。


    雪仍在下着。


    大盘儿自听潮阁出来,回到了将军院落。


    “公子,我们何时动身返回燕州?”


    她问道。


    “过了元宵再说。”


    林轩微微一笑:“怎么,这才几日便想回去了?”


    “阁中几层的武学典籍我已大致翻阅过了。”


    大盘儿坐下:“再留下去也无甚趣味。”


    “何必着急?”


    林轩神色平静:“你那位南宫妹妹尚未看完,况且姜尼这出戏也还未唱完。”


    “想让徐晓这只老狐狸完全卸下防备,只怕没那么容易。”


    大盘儿摇头。


    “要不,我再向他讨要两个世子院里的婢女?”


    他挑眉问道。


    “也好。”


    大盘儿带着几分戏谑道:“待那位世子逃回北凉,发觉心爱的婢女早已落入公子手中,那场面想必十分有趣。”


    “你这人,心思可真够坏的。”


    林轩调侃道。


    “怎么了嘛,还不是跟着公子学的。”


    大盘儿道:“奴婢从前可是又单纯又善良的。”


    “咳。”


    “大盘儿,你说这话时良心不会痛吗?”


    他表情有些微妙。


    当年北莽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女煞星,竟说自己善良单纯。


    “嘻嘻,奴婢的良心,得公子亲手摸摸才知道呢。”


    她挺直腰背,笑意盈盈。


    “洗完了,将军还有什么吩咐?”


    两人正在厅内说话,忙了一上午的姜尼饥肠辘辘地站在门边,单薄的裙衫湿了大片,紧贴在身上,嘴唇发白,面上毫无血色。


    “连件衣服都洗不干净。”


    大盘儿回头,俏脸含霜:“罚你今日不准吃午饭,再去把院里的雪扫净。


    若再做不好,晚饭也别想了。”


    姜尼眼中掠过一丝绝望,只得垂头拿起扫帚,默默走向院中扫雪。


    果然,在林轩的有意为难下,她连晚饭也没能吃上。


    次日天未亮,她又被院中婢女叫起挑水劈柴。


    虽说从前在世子院中也是奴婢,但做的都是轻省活儿,哪像现在这般日日夜夜劳累,动辄挨骂受打,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王府正堂之内


    林轩与徐晓这对义父子围炉而坐,身旁两名侍女正温着酒。


    “轩儿,打算何时启程?”


    徐晓问道。


    “过了元宵吧。”


    他从侍女手中接过酒杯,轻嗅一下,方才饮尽,说道:“这一走,又不知几年才能回来看望义父。”


    “千里路途,说远不远。”


    徐晓叹息:“但终究不易往返,日后还是少回来些吧,免得朝廷多心。”


    不知情的还真以为他是在为林轩考量,实则却是厌烦了这位义子。


    在北凉王府内跋扈张扬,偏偏他这个北凉王还不好明说。


    听潮亭这等府中重地,自己来去自如也就罢了,竟整日让那两个婢女待在里头。


    徐晓早已盼着林轩这尊瘟神离开,走得越远越好,最好往后都别再回来。


    “义父。”


    林轩放下酒杯,挠了挠头:“孩儿有个不情之请。”


    “但说无妨。”


    徐晓微微颔首。


    “那个姜尼使唤起来颇为趁手,不如义父再拨给孩儿几位世子院里的下人。”


    “且慢。”


    徐晓顿觉额角发胀。


    “轩儿,莫要让义父为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