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64章

作品:《综武:我在北凉功高震主

    在断龙关驻守两月,战事方歇,正该趁此机会舒缓心神。


    一夜之间连下三城,杀得对手溃不成军,最终攻破玉门关,引天河之水冲开关隘,大小盘皆俯首称臣,沐浴于天降之水间,滋养出六颗饱满莹润的葡萄,可谓尽享饕足。


    次日清晨


    林轩于听花殿中召见阿鲁台


    这位朵颜三部的大单于举止极为恭顺,不见半分骄纵之气。


    “坐下吧。”


    他发话后,阿鲁台才敢入座。


    早已成熟的大小盘儿侍立在林轩身后,面对如此绝色,阿鲁台却未生丝毫杂念,甚至未曾多看一眼。


    “王府递上来的文书,你应当早已过目了吧。”


    “回大将军话。”


    阿鲁台答道:“因是共议之事,内容大致知晓。”


    “说说你的看法。”


    林轩语气平和:“朵颜三部立下功劳,若对其中条款有何不满,尚可再议。”


    “并无不满。”


    阿鲁台摇头。


    “今日找你,是想说些体己话。”


    他抬手示意:“不必紧张,本将军并非噬人猛兽,也非兔死狗烹之辈。”


    “大将军误会,卑职从未作此想。”


    阿鲁台略显局促。


    “莫急,听我慢慢道来。”


    林轩缓声道:“朵颜三部所处之地,夹在北蟒与中原朝廷之间,又邻近燕郡,看似坐拥千里草原,实则处境尴尬。


    无险可据,只能依赖放牧与劫掠为生,触怒朝廷会遭征讨,抢夺北蟒亦难免兵祸。”


    “正是如此。”


    阿鲁台亦叹息:“很多时候我们草原部族并非生性凶暴,实因不懂耕织,不识锦绣,唯有放牧一途。


    每逢秋日若不南下掠取,部落中老幼便难逃饥寒。”


    “草原上的情形你自然比我清楚。”


    林轩道:“纵观数百年来,草原各部彼此侵伐,一个大部覆灭,又有新部崛起取代。


    你们朵颜三部存续至今不过三十载,此前草原上曾涌现诸多强盛部族,甚至远胜你们。


    然其结局如何?”


    “无一例外,尽数湮没于时光之中,不是亡于他部之争,便是被北蟒或朝廷剿灭。”


    “确是如此。”


    阿鲁台黯然:“此即草原子民的宿命。”


    “那已是过往。”


    林轩摇头:“如今你们三部既归我麾下,设立三卫千户仅是个开端。


    若无不测,近日朝廷撤郡设州的旨意便将送达。


    我意于燕郡外草原新置两郡,恰可涵盖弥桑河东西两岸,换言之,往后草原之地亦将划入燕州辖县。”


    “撤郡设州?”


    阿鲁台闻言一震。


    “不错。”


    林轩颔首:“我已得朝廷密讯。”


    “恭贺大将军。”


    阿鲁台回过神来,面露喜色。


    “且慢高兴。”


    他抬手止住阿鲁台,续道:“撤郡设州后,朵颜三部驻地并入中原疆域,在保留部分牧场之余,将大力推行垦田之策。”


    “此乃大善。”


    阿鲁台连忙应道:“学会耕植后,部众再无饥馑之忧,亦不必再南下劫掠。”


    “确是好事。”


    林轩微扬眉梢:“但需明言,此后我将加强对朵颜三部的统合,逐步推动三部与燕郡百姓交融,直至浑然一体。”


    “此番变革,三位单于须让渡部分权柄。


    然我承诺,若诸位协力同心,尔等家族便与我命运相连,休戚与共。”


    “权位取舍,在于你们。”


    “若愿放手,便依奏章行事;若是不愿,先前允诺之利仍可兑现。”


    “唯十年期满,燕郡铁骑将再度东征。”


    “请慎重思量。”


    言毕,他轻执茶盏,缓呷清茗,静候阿鲁台的回应。


    舍,或是不舍?


    阿鲁台心中波澜起伏。


    若固守权柄,不过安享十载,而后便须直面燕郡兵锋。


    可若要分散大单于之威权,他实难轻易割舍。


    “大单于,何以迟疑不决?”


    大盘儿纤眉微颦:“我家公子已将利弊阐明,若不允,携利归去即可。”


    “十年之后,燕军北上草原,设郡置县,皆按章法;若应允,便请爽快决断。”


    “大将军。”


    阿鲁台离席起身,神色肃然:“若我三部单于真与大将军同心同德、荣辱相依,果真可保家族权位永固?”


    “可。”


    林轩颔首。


    “尔等族人,有志学问者,可入书院修习;向往武途者,可投身行伍效力。


    只要本将军尚在一日,三部单于之富贵荣华,绝不削减。”


    “末将愿释权柄。”


    阿鲁台单膝跪地:“自此以后,朵颜三部愿为大将军效死力。”


    “甚好。”


    他展颜一笑:“本将军欣赏你这般爽直。”


    “不敢。


    实乃大将军先以赤诚相待。


    末将曾闻中原古语:‘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大将军便是我朵颜三部的周公。”


    阿鲁台起身抚胸立誓:“日后三部之中,倘有谁敢违抗大将军号令,无须大将军动手,我必先取其首级。”


    唯有真正说服阿鲁台,奏章所拟新政方能在朵颜三卫推行。


    “三卫所属副千户及各级官吏皆在遴选之中,名单不日即出。


    届时你与他们同返草原,依章程处置诸事。”


    “末将必不负大将军所托。”


    “待此间事毕,末将即刻返回燕郡,追随大将军左右效劳。”


    “小盘儿,送大单于出听花苑。”


    “遵命。”


    目送阿鲁台离去,大盘儿含笑轻语:“公子真是高明。”


    “何等高明?”


    林轩笑问。


    “嘻嘻,高明得叫奴婢钦佩不已。”


    大盘儿低声细语。


    “公子,朝廷当真要改郡为州?”


    她好奇相询。


    “嗯。”


    林轩点头:“推算时日,最多半月,朝廷使者便将抵达。”


    “那公子岂非又要晋升高位?”


    大盘儿笑靥嫣然。


    “大抵如此。”


    他起身舒展身躯:“待草原二郡设立,加之燕郡,整个燕州便将统辖三郡之地,幅员纵横两千里,更有菖水、弥桑河等多条江河润泽沃野。”


    “虽未必能与江南丰饶比肩,但只要悉心经营,不出数年,草原亦可化为良田。


    此举不仅为中原拓疆千里,更能永绝边塞劫掠之患。”


    “如此功业,千秋史册中,定有公子辉煌一页。”


    大盘儿眸中光彩流转。


    凝视林轩,心中倾慕难掩。


    这般英杰,世间女子谁能不为之倾心?


    数日后


    阿鲁台率领数百官吏自燕州城浩荡出发,直往乱石城,继而横渡弥桑河,深入草原腹地。


    与此同时,征募兵勇的文书下发至各县镇乡里,无数青壮闻讯而至,各衙署门庭若市。


    虽此次募兵数额颇巨,仍循旧例,宁缺毋滥。


    每一兵卒皆须严加筛选,精益求精。


    燕地民众这般踊跃的缘由,除去林轩个人的声望,还因不久前发放至殉国兵士家中的体恤银钱。


    不仅有亮闪闪的银两与足够食用半载的米粮,这些人家更能免去整整三年的全部税赋。


    更特别为此设立了一个军务司机构,专职处置这些殉国兵士的各项事务。


    这般情形下,燕地民众怎能不纷纷踊跃向前?


    乃至为争得一个入选资格,不少人争执得难分难解,这也算是整个北蟒与中原两片地域里独一无二的景象。


    十五日后


    朝廷的钦差抵达燕州城,运来数不清的金银财宝、华美缎匹以及一车车的粮草。


    深夜时分


    听花殿中


    烛火通明


    “曹公公,请用茶。”


    林轩出声招呼。


    “大将军太客气了。”


    曹正淳神采奕奕,显然是收受了不少好处。


    两人相继坐下


    林轩说道:“早些年,多亏曹公公在朝堂上为我周旋。”


    “这回定要多住几天,让我略尽地主之谊。”


    “无法久留。”


    曹正淳道:“还得去一趟北凉,为陛下传达旨意。”


    曹正淳实则是林轩安插在朝中的一枚暗棋,早年这位司礼监首席太监尚未得势之时,林轩便已投入大量银钱。


    “大将军此战真是威风凛凛。”


    曹正淳感慨道:“斩下北蟒十三万颗首级,令陛下在朝堂上言语都能昂首挺胸。


    无论是将你的镇北大将军晋升为二品,还是撤郡设州,都表明陛下对大将军的器重。


    务必要守住燕州,阻住北蟒。”


    余下的话曹正淳并未明言,无非是要压制北凉。


    林轩点头道:“我明白,绝不会辜负陛下的嘱托。”


    “那就好。”


    曹正淳说:“陛下施恩,燕州境内的官员任免不必上奏朝廷,由你自行决定即可。


    陛下还特意附加一条,你这二品大将军,除陛下以外,即便见到王侯公卿亦无需跪拜。”


    这一条既是彰显恩宠,也是针对北凉,说针对或许不准确,应当说是要令北凉王徐晓心中不快。


    曹正淳仅在燕州停留了三日,便匆匆启程赶往北凉。


    几日之内,撤郡设州的消息传遍整个燕州,幸而早前已在草原设立卫所,改设为州倒也并非十分繁琐。


    只是人手略显不足,于是林轩以二品镇北大将军的名义,撰写了一篇招纳贤才的文书,派人火速送往各地,借此选拔若干人才。


    尽管燕州境内有不少世家大族表示反对,并竭力推举自家子弟,但林轩却置若罔闻。


    随着招贤文书的发布,陆续有不少人来到燕州,经过考核,有真才实学的人得以留下,无才之人则原路返回。


    七月中旬


    烈日当空


    光芒万丈


    空气中涌动着一股灼热的气息


    天陷关外二十多里的北凉境内


    营帐连绵,守备严密,营地防卫森严,不时有骑兵哨探进出。


    大营校场中,两支精锐骑兵正在冲锋演练,彼此交锋,呐喊声响彻云霄,相隔甚远仍能清晰听见。


    天陷关城墙之上


    薛头陀手搭凉棚远眺,只见大营之内尘土飞扬,烽烟直冲云天,喊杀声传入耳中,不禁赞叹:“真是精锐之师。”


    随即召来兀突骨,说道:“那位白衣兵仙整天在咱们眼前操练兵马。


    咱们也练给他瞧瞧。”


    两日前,兀突骨从燕州城返回,带来了林轩的指令:坚守关隘,不得出战。


    “要不咱们拉到关门前演练一番。”


    兀突骨咧嘴笑道。


    “好。”


    薛头陀点头,先派出侦察骑兵,随后天陷关大门开启,三千刀盾兵列队整齐,开始操练刀法与战阵。


    同样是震天的呐喊声,气势丝毫不逊于对面的北凉大营。


    “将军,对面燕州军也出城操练了。”


    营寨之内


    陈芝豹翻阅着兵策时,副将气冲冲地走进营帐:“那些燕军简直像缩进壳里的王八。”


    “如今连操演阵型都模仿我们。”


    “待我领兵杀过去,定要叫他们溃不成军。”


    然而当副将率部抵达关前,燕军的刀盾兵早已退入城内据守。


    返回营中时,副将面色铁青。


    “林轩麾下竟都是这般畏首畏尾之徒。”


    他卸去甲胄,再度愤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