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呢。”苏砚说，“从头到尾，都看着呢。”


    天云看着他，眼眶又湿了。


    但她这次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只是靠在他怀里，轻轻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真好。”她说。


    “有你真好。”


    苏砚没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窗外，夜色温柔。


    两个小家伙睡得正香。


    而这一夜，才刚刚开始。


    【产后第二天·清晨】


    天云是被窗外的阳光唤醒的。


    她睁开眼睛，下意识地动了动身体，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不疼。


    准确地说，没有想象中那种撕心裂肺的疼。


    她试着坐起来，动作很慢，做好了龇牙咧嘴的准备。


    然后，她坐起来了。


    轻而易举。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又动了动腿，扭了扭腰，甚至还试着转了转脖子。


    全程没有任何不适。


    天云愣愣地坐在床上，表情像见了鬼。


    “怎么了？”


    苏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刚刚从洗手间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温热的毛巾，显然是准备给她擦脸的。


    天云抬起头，看着他，表情复杂。


    “苏砚……”


    “嗯？”


    “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苏砚眉头微微一皱，快步走过来：“哪里不舒服？”


    天云摇摇头，表情更加困惑：


    “不是不舒服是太舒服了。”


    她动了动肩膀，又伸了伸腿：


    “我昨晚生的孩子，对吧？两个？龙凤胎？疼了我十几个小时？”


    苏砚点头，目光里带着一丝紧张：“对。”


    “那我现在…”天云低头看着自己，“为什么感觉像睡了一觉？而且睡的还是五星级酒店的那种好觉？浑身轻松？”


    苏砚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微微一笑，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可能是你体质好。医生也说你底子强，恢复得快。”


    天云狐疑地看着他：“体质好？我？我怀孕之前解说一场比赛都腰酸背痛，现在生完两个孩子第二天就能下地跑？”


    苏砚面不改色：“那不一样。孕期是孕期，生完是生完。激素水平变化，身体机能调整，很正常。”


    天云盯着他看了三秒。


    “苏砚。”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苏砚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把温热的毛巾递给她：


    “有。”


    天云眼睛一亮：“什么？”


    苏砚看着她，认真地说：


    “瞒着你的事就是——你太厉害了。生完第二天就能坐起来。我老婆真棒。”


    天云：“……”


    她接过毛巾，捂住脸。


    “你能不能正经点。”


    苏砚嘴角微微扬起：“我很正经。”


    天云擦完脸，把毛巾递还给他，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宝宝呢？慕云和念安呢？”


    她的目光开始往两个小床的方向飘。


    苏砚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在隔壁育婴室。”他说，“护士说早上要检查一下，晚点送过来。”


    “那我们去看看！”天云说着就要下床。


    苏砚轻轻按住她：“护士在检查，你去了也是在外面等。”


    天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还是忍不住往门口张望：


    “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检查要多久？你说他们饿不饿？昨晚喂过奶了吗？护士会不会弄错，把慕云和念安搞混？他们长得像不像？万一搞混了怎么办？”


    苏砚：“……”


    他看着天云那一脸担忧、滔滔不绝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


    酸。


    不是那种酸。


    是那种…老婆的注意力全被两个刚认识一天的小家伙抢走了的酸。


    “老婆。”他开口。


    “嗯？”天云还在往外张望，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你看我一眼。”


    天云终于转过头，看向他。


    苏砚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天云愣了愣：“怎么了？”


    苏砚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你从醒来到现在，问了我十一个问题。”


    天云眨眨眼：“有吗？”


    “有。”苏砚说，“十个是关于宝宝的。一个是关于我有没有事瞒着你的。零个是关于我的。”


    天云：“……”


    她看着苏砚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忽然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你…”她试探着问，“吃醋了？”


    苏砚没说话。


    但那个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天云愣了三秒。


    然后，她“噗”地一声笑出来。


    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苏砚…你…你吃两个刚出生一天的孩子的醋？？？”


    苏砚的表情依然平静，但耳尖微微红了。


    “我没有吃醋。”他说，“我只是陈述事实。”


    天云笑得停不下来，扶着床沿直喘气：


    “老公～你…你太可爱了…”


    苏砚看着她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嘴角微微抽了抽。


    “你笑够了没？”


    天云摇摇头，又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她终于止住笑，伸手拉住他的手，眼睛弯成月牙：


    “苏砚。”


    “嗯？”


    “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吗？”


    苏砚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天云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轻声说：


    “我最喜欢，你明明是个大老板，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回到家，却会因为我觉得两个宝宝可爱，就偷偷吃醋。”


    苏砚尴尬极了，但他没有抽回手。


    “我没有偷偷吃醋。”他坚持说。


    天云笑得更甜了：“好，你没有。是我看错了。”


    苏砚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俯下身，在她额角印下一个吻。


    “你好好休息。”他说，“我去看宝宝。等他们检查完了，就带回来给你。”


    天云眼睛一亮：“真的？”


    苏砚点点头。


    “那快去快去！”天云推他，“我要看慕云和念安！你快去！”


    苏砚：“……”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天云。”


    “嗯？”


    “你刚才说，最喜欢我吃醋的样子。”


    天云眨眨眼：“怎么了？”


    苏砚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


    “那以后，我多吃点。”


    说完，他开门出去了。


    天云愣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然后她又笑了。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可爱。


    --


    【上午九点·病房】


    一个小时后，病房里热闹得像过年。


    两个小小的婴儿床并排放在窗边，阳光洒在两个小家伙脸上，照得他们的小脸红扑扑的。


    天云坐在床边，一会儿看看左边，一会儿看看右边，怎么都看不够。


    苏砚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回消息。


    但每隔几分钟，他就会抬头看天云一眼。


    看她笑，看她伸手去摸宝宝的脸，看她凑过去亲亲这个又亲亲那个。


    然后低下头，继续回消息。


    嘴角却微微扬着。


    门被敲响。


    然后被“砰”地推开。


    “云云！！！我们来了！！！”


    灵儿的嗓门一如既往地大。


    她第一个冲进来，后面跟着小鹿和琪琪。


    三个人手里都拎着大包小包，脸上都是藏不住的兴奋。


    天云还没来得及开口，灵儿已经冲到婴儿床边。


    然后她整个人定住了。


    “哇…”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双手捂住嘴，眼眶瞬间红了：


    “他们…他们怎么这么小…这么可爱…”


    小鹿走过去，轻轻揽住灵儿。


    “真的好小…你看他们的手，像小玩具一样…”


    琪琪站在后面，伸着脖子看，“好看，真像云云。”


    灵儿这才反应过来，转身扑向天云：


    “云云！你怎么样！疼不疼！累不累！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一把抱住天云，抱得紧紧的。


    然后她愣住了。


    她松开手，上下打量着天云，表情逐渐变得困惑：


    “等等…你怎么…”


    天云眨眨眼：“怎么了？”


    灵儿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又捏了捏她的胳膊，甚至还戳了戳她的腰。


    天云被她戳得直笑：“你干嘛！”


    灵儿没有笑。


    她的表情越来越复杂，最后变成了一种混合着震惊、困惑和不可置信的复杂神态：


    “云云…你昨天生的孩子，对吧？”


    天云点头：“对啊。”


    “龙凤胎？两个？”


    “对。”


    “那你现在…”灵儿又捏了捏她的胳膊，“为什么看起来比我还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