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眼睛却时不时往母女俩这边瞟。


    他面上不显，但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出卖了他。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这一家三口身上。


    这是天云孕期里，最平常也最珍贵的一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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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四点半，门铃再次响起。


    这次来的是灵儿、小鹿和琪琪。


    灵儿第一个冲进来，手里抱着一个巨大的礼物盒，几乎要把她整个人挡住。


    “云云！生日快乐！”


    她把礼物盒往玄关一放，张开双臂就要抱天云，冲到一半忽然刹车。


    “等等，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我不能乱抱。”


    她小心翼翼地把手搭在天云肩上，轻轻拍了拍：“意思一下，心意到了就行。”


    天云被她逗笑了：“哪有那么夸张。”


    “怎么不夸张？”灵儿瞪大眼睛，“你现在是国宝！一级保护动物！我们三个来之前还商量了，今天绝对不让你累着，你就坐着，什么都别动。”


    小鹿跟在后头，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她长发披肩，笑意盈盈


    “云云，生日快乐。我做了你爱吃的椰蓉糕，少糖的。”


    琪琪走在最后，一如既往，手里只拿着一个小巧的手提袋。


    走进门，摘下墨镜，上下打量了天云一眼，然后点点头：


    “气色不错。苏总养得挺好嘛！”


    天云看着三个闺蜜，心里那点因为怀孕而偶尔涌上的孤单感，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快进来快进来，”她招呼着，“别在门口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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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客厅的门被推开时，灵儿发出一声夸张的尖叫：


    “哇！！！”


    暖色调的气球，垂落的小灯串，柔软的靠垫，窗外的空中花园，还有那张铺着雏菊桌布的圆桌……


    “这也太好看了吧！”灵儿冲进去，转着圈看，“苏总布置的？天哪，这是什么神仙老公！”


    小鹿也忍不住赞叹：“好温馨，真的好用心。”


    琪琪难得地点点头，没有毒舌。


    天云站在门口，一时没有说话。


    她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完全布置好的空间。


    那些暖黄色的光，那些柔软的织物，那些细小的、充满心思的装饰……


    她忽然明白，这几天苏砚在书房里忙到很晚，是在做什么。


    眼眶有点热。


    她赶紧眨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好看吧？”灵儿凑过来，“你家苏总可以啊，这审美，这品味——我都想嫁了。”


    琪琪瞥她一眼：“你嫁？苏总看得上你？”


    灵儿：“…琪琪你今天能不能不毒舌！”


    天云忍不住笑了。


    周文慧和周明远站在一旁，看着这群年轻人闹腾，脸上都是笑意。


    周文慧凑到周明远耳边，小声说：“你看云云，多开心。”


    周明远点点头，没说话，但眼角的皱纹又深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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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五点，人齐了。


    苏砚从厨房里探出头：“可以开饭了。你们先坐，我端菜。”


    灵儿立刻站起来：“我来帮忙！”


    小鹿也跟上去：“我也来。”


    琪琪想了想，也站起来：“那我……负责摆筷子吧。”


    天云想站起来，被周文慧按住：“你坐着。今天是寿星，什么都不用干。”


    天云只好乖乖坐着，看着几个人在厨房和餐厅之间穿梭。


    一道道菜被端上桌。


    糖醋小排，色泽红亮，酱汁浓稠，排骨炖得酥烂脱骨。


    蒜蓉粉丝蒸虾，虾肉晶莹剔透，粉丝吸饱了蒜蓉和海鲜的鲜味。


    清蒸鲈鱼，鱼身上铺着姜丝和葱丝，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上汤娃娃菜，汤汁奶白，娃娃菜软嫩清甜。


    还有一锅玉米排骨汤，汤色清亮，玉米金黄，排骨软烂。


    最后端上来的，是一碗长寿面。


    面条细长，卧着一个荷包蛋，几片青菜，汤底清澈。


    苏砚把那碗面放在天云面前：


    “长寿面。我擀的。”


    天云低头看着那碗面，眼眶又有点热。


    这个男人，从早上开始就在厨房里忙活，做了这么多菜，还亲手擀了面……


    她抬起头，看着他。


    苏砚站在她身边，低头对上她的目光，微微笑了笑：


    “怎么了？”


    天云摇摇头，也笑了。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我运气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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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吃到一半，灵儿忽然举起酒杯（杯子里是果汁）：


    “来来来，我们敬寿星一杯！祝云云生日快乐，身体健康，宝宝健康成长！”


    小鹿和琪琪也举起杯。


    周明远和周文慧笑着端起茶杯。


    天云端起自己的果汁杯，看着围坐在圆桌旁的这些人——


    爸妈，三个最好的闺蜜，还有那个站在她身边、刚刚落座的男人。


    她忽然觉得，自己拥有的一切，比想象中还要多。


    “谢谢你们。”她的声音有点哑，但笑容很灿烂，“谢谢大家来给我过生日。”


    “说什么谢！”灵儿一挥手，“你是我们云云！不给你过给谁过？”


    “就是。”小鹿温柔地笑着。


    琪琪难得没有毒舌，只是举了举杯，用眼神示意：喝吧。


    大家一起碰杯。


    果汁和茶水在杯壁上晃出小小的波纹。


    窗外，夕阳正在西沉。余晖穿过空中花园的小灯串，在餐桌上洒下一片温暖的光。


    房间里充满了笑声和食物的香气。


    这是天云孕期第一个生日。


    也是最圆满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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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后，灵儿张罗着要玩游戏。


    “来来来，今天必须玩游戏！云云不能累着，那我们就玩不用动的——你画我猜！”


    小鹿举手：“我画得不好。”


    “没事！”灵儿大手一挥，“越画得不好越好玩！”


    琪琪靠在椅背上，一副“你们玩我看着”的架势。


    天云被按在“女王专座”上，怀里抱着靠垫，笑得停不下来。


    苏砚坐在她身边，偶尔加入游戏，偶尔只是看着她笑。


    周明远和周文慧被灵儿硬拉进游戏。周明远画了一只“鸡”，被所有人猜成“鸟”“鸽子”“凤凰”，最后天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那幅画说：“爸，你画的到底是什么？”


    周明远板着脸：“鸡。”


    众人爆笑。


    笑声从副客厅传出去，飘向空中花园，飘向渐渐暗下来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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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蛋糕的时间到了。


    蛋糕是苏砚下午亲自去取的。不大，六寸，奶油少少，上面点缀着新鲜水果。最特别的是蛋糕顶端，放着一个翻糖做的小话筒——那是天云作为解说的标志。


    蜡烛插上去，点燃。


    小鹿关了灯。


    房间里只剩下暖黄色的小灯串和蜡烛摇曳的光芒。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天云身上。


    灵儿带头唱起生日歌，跑调跑得厉害，但每个人都跟着唱。


    小鹿的声音温柔，琪琪难得开口，声音居然意外地好听。


    周文慧和周明远也跟着拍手，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苏砚没有唱。


    他只是看着天云。


    看着烛光映在她脸上的光晕，看着她弯起的眼睛，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腹部。


    这是她怀孕后第一个生日。


    也是他第一次以丈夫的身份，给她过生日。


    天云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她许了一个愿。


    然后，睁开眼睛，吹灭蜡烛。


    “生日快乐！”大家一起喊。


    灯重新亮起。灵儿迫不及待地问：“许了什么愿？”


    天云眨眨眼：“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灵儿撇嘴：“小气。”


    琪琪难得开口：“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这都不懂？”


    灵儿：“……你今天怎么老是怼我！”


    大家都笑起来。


    苏砚拿起刀，准备切蛋糕。


    天云忽然拉住他的手。


    “等一下。”


    苏砚低头看她。


    天云笑了笑：“让我先拍张照。这么好看的蛋糕，不拍可惜了。”


    她拿出手机，对着蛋糕拍了一张，又对着满桌的饭菜拍了一张，最后把镜头转向大家——苏砚，爸妈，灵儿小鹿琪琪，还有那个暖色调的、挂满小灯串的房间。


    “来来来，看镜头——”


    大家凑到一起。


    “三、二、一——”


    咔嚓。


    画面定格。


    天云低头看着那张照片，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她抬起头，对上苏砚的目光。


    苏砚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掌心传来的温度，比任何语言都更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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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蛋糕分完，大家又聊了一会儿。


    快九点的时候，天云开始打哈欠。


    周文慧第一个注意到：“云云困了吧？我们该走了，让她早点休息。”


    灵儿意犹未尽，但也懂事地站起来：“对对对，寿星要休息，我们撤！”


    小鹿和琪琪也开始收拾东西。


    天云想站起来送，被灵儿按回去：“别动！你坐着就行！我们自己会走！”


    周文慧也摆手：“不用送，你好好坐着。我们明天再来看你。”


    周明远已经拿起外套，对苏砚点点头：“小砚，辛苦你了。今天很圆满。”


    苏砚把他们送到门口。灵儿走之前回头，对天云比了个心：“云云，生日快乐！下次我们再来！”


    小鹿温柔地挥手。琪琪难得笑了笑，也挥了挥手。


    门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苏砚和天云，还有满桌还没收拾的碗筷，和依然亮着的小灯串。


    天云靠在“女王专座”里，长长地舒了口气。


    “好累……但是好开心。”


    苏砚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


    “困了？”


    天云点点头，又摇摇头：“有点，但还不想睡。今天太开心了，想多回味一会儿。”


    苏砚笑了。


    他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


    “那就不睡。再待一会儿。”


    天云看着他，忽然问：


    “对了，我的礼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