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也抬起手回应，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直到车子汇入清晨的车流，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他才缓缓放下手。


    原地站了一会儿，清晨的凉意似乎才慢慢浸透过来。


    他轻轻吁出一口气，转身，双手插兜，慢悠悠地往回走。


    刚才还显得热闹的街道，此刻忽然安静得有些过分。


    回到天云的公寓，房间里似乎还弥漫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安静得能听到时钟指针走动的细微声响。


    一种空落落的感觉悄然蔓延开来。


    苏砚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看着窗外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忽然觉得这房子确实有点太安静，也太小了。


    想要立刻见到她、拥抱她的冲动，在分别后变得格外清晰。


    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种突如其来的黏糊情绪。


    拿起手机，看到天云发来的消息：【过安检啦~一切顺利。】


    后面跟着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苏砚笑了笑，回复：【好。等你落地。】


    放下手机，他知道自己得找点事做。


    情绪值的积累不能停，那个滨江大平层的目标还在前方招手。


    下午，苏砚准时开启了直播。


    “下午好啊，各位家人们！”他调整好麦克风，脸上重新挂上那副熟悉的、略带痞气的笑容。


    仿佛清晨那个在小区门口依依不舍的男人只是幻觉。


    【哟呵！砚子哥来了！】


    【今天又怎么这么早？】


    【云姐姐呢？今天不联动了吗？】


    【听说云姐去杭州了？砚子哥你怎么没跟着去？（狗头）】


    弹幕一如既往地活跃。


    “云老师去为总决赛奋斗了，咱们就别去添乱了。”


    苏砚熟练地打开游戏，语气轻松，“今天哥们儿单排，给你们展示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野王带飞！”


    然而，直播间的观众很快发现，今天的苏砚似乎有点……心不在焉？


    操作依旧犀利，意识依旧到位，但总感觉少了点平时那种插科打诨、疯狂整活的劲儿。


    偶尔打赢一波团战，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激动地大喊“牛逼”，只是淡淡地夸一句“还行”。


    【主播今天心情不好？】


    【感觉砚子哥有点沉默啊？】


    【是不是舍不得云姐姐？（看穿一切）】


    【失恋了？（bushiba？）】


    ………


    苏砚瞥见弹幕，嗤笑一声：“扯淡，谁心情不好了？哥们儿好得很！就是专注操作，懂不懂？”


    话音刚落，他操控的打野在反野时，因为计算错了一个时间，被对面支援赶来的中单收掉了人头。


    “啧……”苏砚皱了皱眉。


    【专注操作？（滑稽）】


    《情绪值+10（调侃）》


    【哈哈哈，被打脸了吧！】


    《情绪值+8（欢乐）》


    ……


    苏砚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意外意外，这波我的。”


    接下来的几局，他虽然努力集中精神，但状态确实有些起伏。


    有时能打出天秀操作，carry全场，有时又会犯一些低级失误。


    直播效果倒是意外不错，观众们一边调侃他“不在状态”，一边为他偶尔的高光时刻欢呼。


    【主播今天是不是有心事？感觉魂不守舍的。】


    【盲猜一个，在想某位解说小姐姐~】


    《情绪值+15（八卦）》


    【砚子哥，承认吧，你就是想云姐了！】


    《情绪值+12（起哄）》


    ………


    苏砚看着这些弹幕，有些哭笑不得，心里却不得不承认，某个没良心的小女人确实占据了他大半思绪。


    不知道她到杭州了没有，住的地方习不习惯，彩排顺不顺利……


    他甩甩头，强行把注意力拉回游戏：“别瞎带节奏啊！专心看操作！这把必赢！”


    就在他准备全身心投入下一场游戏时，放在桌旁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显示有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来电。


    苏砚本来想直接挂断，但鬼使神差地，他瞥了一眼那个号码，心中微微一动。这个时间点，一个陌生的本地来电……


    他对着麦克风说了句：“等一下，哥们儿接个电话，可能快递。”


    他暂时闭了麦，拿起手机，走到了摄像头范围外。


    直播间的观众只看到苏砚起身离开，然后隐约听到他压低声音接电话的模糊声响。


    “喂？哪位？”


    “……对，我是。”


    “嗯……你说。”


    “明天下午是吗？”


    “好，我知道了。地址发我手机上吧。”


    “嗯，谢谢。”


    ………


    通话很短，不到一分钟。


    当苏砚重新坐回摄像头前时，观众们敏锐地发现，主播的表情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刚才那点心不在焉和懒散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专注和隐隐的期待。


    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神秘笑意。


    ……


    【谁的电话啊？】


    【感觉主播接完电话心情变好了？】


    【有情况？】


    【是不是云姐姐查岗？（狗头）】


    ……


    《情绪值+18（好奇）》


    ………


    苏砚重新打开麦克风，心情明显愉悦了不少，甚至吹了声口哨。


    “没事儿，一个朋友。来来来，继续继续！刚才说到哪了？这把必赢是吧？看好了！”


    就在苏砚准备挂断电话，将那点刚刚升起的、关于未来惊喜的雀跃暂时压回心底。


    继续他的“野王带飞”直播时，电脑屏幕上的直播间，一个无比熟悉的ID伴随着欢脱的音效弹了出来。


    “桑杰”申请连麦！


    苏砚挑眉，啧，这猴子，真是准时得像是设了闹钟。


    他顺手划开接听，还没放到耳边，桑杰那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就炸了出来，甚至隐隐透过耳机传到了直播间里：


    “歪！砚子！干嘛呢干嘛呢？直播摸鱼是吧？我都看到了！赶紧的，上车！爹带你飞！”


    直播间的观众也立刻捕捉到了动静：


    【哦豁！杰哥来了！】


    【父子局续集即将开播！】


    【快接快接！等的就是这一刻！】


    《情绪值+15（期待）》


    ……


    苏砚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没好气地对电话那头说：“飞什么飞？刚接个电话，催命啊你？”


    语气里却没什么不耐烦，反而带着点习惯性的嫌弃。


    “电话？谁的电话？是不是天云老师查岗了？”桑杰的八卦之魂瞬间燃烧，声音里充满了兴奋。


    “我就说刚看你怎么直播没精打采的，原来是相思病犯了！”


    “滚蛋！少胡说八道！”苏砚笑骂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