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第52章

作品:《谁在点睛

    按照之前的经验,张天永说的话总会付出代价。而这次,他一定会有条件。


    他毫不避讳,甚至轻轻笑了笑:“怎么样,想知道吗?”


    办公室里很安静,所有人似乎都在等我的回答。包括不明所以的何所长,以及注意力都转向我的窑童子。


    “条件是什么?”我很直接,这段时间,同他打了交道,早就清楚了他的秉性。他应该,从不做无利的事情。


    见我这么干脆,张天永将烟蒂摁进烟灰缸,动作从容不迫。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转头看向何所长,问道:“何所,能让我们单独聊几分钟吗?”


    何所长眉头紧锁,显然不赞同这个提议:“老张,这不符合规矩。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清楚。”


    “行吧。”张天永似乎早有所料,并不意外,只是耸了耸肩,手铐随之发出了轻微的金属摩擦声,“那就当着大家的面说。不过……”


    他目光转向我,“有些事,旁人听去了未必是好事。尤其是这些秘密,知道得太多,可不太好。”


    “秘密”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时,我注意到窑童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他有反应,亦或是他应该也知道些什么。那少年,云淡风轻的脸上,多了些微不可查的表情。


    “你说就是。”我深吸一口气,既然躲不过,那就面对。


    张天永向后靠回椅背,半边脸落入了阴影里


    “好。”他缓缓开口,“那我就直说了。帮你找回记忆,理清你身上那‘两个魂’的来龙去脉,我可以做到。但这件事不容易,需要用到一些……非常规的手段。而且,需要你配合。”


    “怎么配合?”我问。


    “首先,你得告诉我,你现在能记起来的最早的事是什么。”张天永说,“不是别人告诉你的,是你自己真切记得的,哪怕只是一个画面,一种感觉。”


    我努力在脑海里搜索。在祠堂里,被朱阿绣刺激后,浮想联翩的片段。


    是晃动光影的缝隙,也有模糊的说话声,断断续续,吵得脑子疼。


    “我……我不确定。”我如实说,“很多记忆是混乱的,重叠的。有些画面就像是透过别人的眼睛看到的。”


    “这就对了。”张天永点点头,声音重了些,“因为那并不全是你的记忆。你的意识,和你原本身体里的意识,已经纠缠得太深,分不清彼此了。”


    听着他的说法,难不成之前突然闪现的片段是我和这副身体的共同回忆?


    “对了,你还没说条件。”我提醒道。


    张天永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昏黄的光线里,他脸上的皱纹显得更深了。


    “条件很简单,我要你帮我找一样东西。”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应该找得到,因为你接触过白濯心。”


    “白濯心?”我愣住了,“怎么可能,在我原有的记忆里,她早就死了,我不可能有机会能接触她。”


    “你忘记了吗?”张天永再次重重强调,“你可不是现在这副身体的魂,你是占据了别人身体的魂。以前的你就是和白濯心认识,不然怎么学会了她的傀术,钻进了别人的身体里?”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里却掺着不甘,“这玩意儿,不是谁都学得会的。但要学,也只能找她。你以前……”


    “应该是找她学过。”


    他最后的这句话,每个咬字都很硬。经过这几天,我发现我确实会傀术,但实在不确定是谁教的。可按照他的说法,傀术只能找白濯心去学。


    “朱阿绣。”他没看旁人,目光仍然锁在我身上,吐出这个名字时,带着明显的嘲弄和恨意,“那个老婆子,她背叛过白濯心。”


    他微微前倾身体,手铐碰撞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当年,我们两派曾和平共处过一段时间。可后来,朱阿绣跑来告诉我们,近日有人的失踪,应该同白濯心有关。”


    “她可是白濯心最信任的人,但那个女人,野心不小,也太急了。她那段时间,或许是同白濯心有了争执,所以就临时倒戈在我这边。用她的话来说,她这样做是为了白濯心好。”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突然一变,“我们各取所需,可她却不知道,我的目的,就是要铲除白濯心的根。”


    “可朱阿绣已经死了。”陆沉出声打断,“这些都只是你的片面之词,她死前可没交代过这些。”


    “她是死了,但这些秘密未必就消失了。”张天永看向我,“我要找的东西,说不定你记忆里就有。”


    “朱阿绣想要我的记忆,你也想要。”我冷冷笑了一声,“看来我的记忆真是个香饽饽。”


    “我凭什么相信你。”


    张天永轻轻“啧”了一声,对我的质疑并不意外。“你有理由怀疑,但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不解决失去记忆的问题,你的时间可能不多了。朱阿绣虽然用她的方式暂时替你控制住,但现在她死了,你很快就不会是你自己了。”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更低,“如果不去解决,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会出现得越来越频繁。甚至,在镜子里你看到自己的脸,偶尔会觉得陌生。”


    他的说法,有几分竟同朱阿绣说的大差不差。可他两,应该从来没有通气过。


    “我又凭什么相信你有办法解决?”我追问。


    “就凭我是张天永。”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傲慢的自信,“我比朱阿绣更有说服力,她走的是邪路,而我更看重傀术的根源和原理,我知道怎么安全地帮你梳理混乱的记忆。当然,前提是你配合,并且,我们有足够的‘引子’。”


    “什么引子?”


    “同你自己紧密相关的人、物,或者……地方。”张天永说,“尤其是能强烈刺激到你的东西。如果没有,那么与你密切相关的,承载了强烈情感或记忆的东西也行。我们需要用这些东西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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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锚点’,把你散落的记忆重新组装回来。”


    “可按照你们的说法,如果我不是我,那我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也没办法找到属于我的东西。”我摇了摇头。


    “有个人,必然与你有关。”张天永打断了我,“那就是教你傀术的白濯心。”


    他说了这话后,我心中乱成一团。可我仍然摇头:“就算你说的对,她也已经死了,没有任何意义了。”


    “她住的那栋老宅子还在。”张天永坐直了身体,“里面或许留着属于你和她共同的记忆,说不定回去走一遭,再由我来助力,你就会恢复记忆了。”


    “我同白濯心合作的那段时间,机缘巧合,也学过一段时间的‘傀术’。”


    他缓缓说道,声音低沉了几分,“白濯心也算对我有恩,让我算是摸到了傀术的门路。但她始终有所保留,曾经并没有以诚相待。但,恢复你的记忆,我却有把握。”


    “所以,你、朱阿绣,还有白濯心,你们……曾经是同伴,对吗?”


    张天永脸上的肌肉突然抽动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钟,目光扫过窑童子,最后又落回我脸上,他却没有马上否认。


    “同伴?”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从前或许算得上,但现在却谈不上了。我们那会儿,用现在的话说,最多算是……和平相处过一段时间。没错,我们这两派,确实有过一段短暂的‘共识期’,互相井水不犯河水,都想为村子的发展努力下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翳,“可惜好景不长,后来,是她们先违背了契约,是她们先越了界,也是她们先背叛了我。”


    “所以。”我看向了陆沉他们,将我们先前在车上讨论的疑虑都提了出来,“你是不是在故意在引导我们铲除掉朱阿绣的根?不仅仅是为了什么村子安宁,也不仅仅是因为她对我们产生了威胁。在这其中,是不是也掺了你的私心?”


    我将“私心”两个字咬得很重。


    张天永脸上的那丝讥诮慢慢淡去,他迎着我,也迎着所有人的目光,没有回避,而是缓缓地、清晰地说道:


    “私心,我当然有私心。”


    “她们活着,对我来说,是如芒在背的威胁。”张天永的声音很平缓,“但同样的,她们对张兴村,对现在这个村子,对生活在这里的每一个人,甚至对外面的世界,又何尝不是一种威胁?”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何所长脸上:“我说她们死了对谁都好,这句话并非虚言。至少,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人莫名其妙失踪,沦为了她们的壳。也不会再有像那两位警察同志一样无辜的人,被卷入这些诡异的麻烦里,还生死不明。”


    “至于我自己的私心……”张天永的声音低了下去,他目光往下,看着自己手腕上冰冷的手铐,那金属的光泽映照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却没有再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