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向死求生?不,向影求真
作品:《镇魔司摸鱼指南》 镜中火灭,心头火起。
那一片映照在云逍瞳孔中的紫黑色火海,并未在现实中燃烧。
悬空寺,静得像一座坟。
死寂。
风都死在了半山腰。
五人瘫坐在洗心池边,谁也没有说话。劫后余生的庆幸,很快被眼前这座诡异的道观冲得一干二净。
“咕嘟。”
孙刑者咽了口唾沫,猴脸上满是忌惮。
“大师兄,那镜子里……不是说有火吗?”
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东西。
云逍没说话,只是将那块冰冷的镜片握在手心。
镜片已经恢复了平静,光滑如初,再也照不出任何景象。
可那焚尽万物的紫黑邪火,却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老道士的话,一句句回响。
别照镜子,里面有火。
越真,越假。
现在,火是假的。那这座看起来无比真实的悬空寺……
云逍打了个寒颤。
玄奘站起身,他单手拎着焦炭状的诛八戒,像提着一块熏坏了的腊肉。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迈开步子,走向那洞开的山门。
“师父!”孙刑者急了,“小心有诈!”
玄奘脚步未停。
他的道理很简单,路在前方,便走过去。有鬼,便一拳打死。有诈,便两拳砸烂。
云逍叹了口气,也跟着站起来。
“走吧,二师弟。”他拍了拍孙刑者的肩膀,“师父的头,比你的棒子还硬。我们跟在后面,安全。”
孙刑者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扛着金箍棒,骂骂咧咧地跟了上去。
杀生默不作声地走在最后,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云逍握着镜片的手上。
那座曾将他们拒之门外的护山大阵,此刻温顺得像一只家猫。
五人,或者说四人一焦炭,就这么毫无阻碍地踏入了悬空寺。
寺内,空无一人。
长满青苔的石板路,蛛网遍布的殿角,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香灰和木头朽烂的味道。
云逍发动【通感】,细细品尝。
他尝到了千年古石的味道,尝到了风干的雨水味,还尝到了一丝……极淡的血腥。
就像是有人在这里流了血,过了很久很久,被风雨洗刷,只剩下了一点点痕迹。
他想起了山脚那块血字碑。
“快跑。”
那个阳神境道士,小李,他死在了这里?
“这地方,比俺老孙的花果山还破。”孙刑者四处张望,一脸嫌弃。
“安静。”玄奘吐出两个字,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
他的目光,锁定在最深处那座最宏伟的大殿。
殿门之上,挂着一块布满裂纹的牌匾。
【祖师堂】。
三人一傀儡,跟着玄奘,走进了这座悬空寺的核心。
大殿内同样空空荡荡,只有正中央立着一尊巨大的石像。
石像雕刻的是一位仙风道骨的老道,手持拂尘,目视远方。
只是,这尊石像已经从中断裂,上半身滚落在地,摔得粉碎,只剩下一个基座还立在原地。
仿佛曾有什么恐怖的力量,将这尊祖师像拦腰斩断。
而在那破碎的基座前,一个蒲团上,静静地放着一卷用牛皮绳捆着的竹简。
竹简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不知在此地,等了多少年。
玄奘停下脚步,他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落在那卷竹简上。
他没有动。
云逍知道,该自己出场了。
在这种开宝箱……不,开盲盒的事情上,师父向来只负责用拳头解决开不了的锁。
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吹开竹简上的灰尘,解开牛皮绳。
竹简,应手而开。
一股比殿内更加古老、苍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上面的字,是用朱砂写的,笔迹初看潦草,细看却透着一股焚尽八荒的决绝。
云逍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收缩。
“致后世应劫者:”
“见此信时,贫道或已身死道消。不必悲切,此乃求道者之宿命。”
“尔等自九幽归来,身中魔种,并非寻常魔染,切记,切记!”
云逍的心,咯噔一下。
他继续往下看。
“此物,非魔,非怨,乃‘九幽法则碎片’。昔年人皇昊补天,九幽震荡,法则崩碎,逸散三界。此为其中一枚。”
“其名,【炼狱种子】。”
“此种入体,如附骨之疽,无药可解。它不伤你性命,只会‘同化’尔等。”
“它会以尔等七情六欲为养料,以尔等道基神魂为土壤,缓慢生长。待其成熟之日,宿主将化为‘行走的小炼狱’,彻底沦为此方天地之灾厄源,最终被天道抹杀,或被九幽接引,永堕沉沦。”
竹简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扎进云逍的识海。
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诅咒或者副作用。
这是一个局。
一个将他们当成“花盆”,用来培育“炼狱”的惊天之局。
怪不得,诛八戒的食欲会失控,孙刑者的【妄眼】会暴走,杀生会畏惧阳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是因为,种子在放大他们本性中最核心的特质,加速同化!
云逍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抬起头,看到玄奘、孙刑者和杀生都在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用最简短的话,将竹简上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孙刑者脸上的猴毛都快炸起来了,他一把抓过竹简,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上面的血字,越看,眼神越是惊骇。
“这……这他娘的……”
他骂不出来了。
这比任何已知的敌人,都要绝望。
敌人就在自己身体里,还跟你血脉相连,怎么打?
“可有解法?”
玄奘的声音响起,一如既往的沉稳。仿佛天塌下来,他也能一拳顶回去。
云逍的目光,落回竹简的末尾。
“……解法,亦有。然,代价沉重。”
“需寻一‘纯净之魂’,其人须道心纯粹,无瑕无垢,甘愿赴死。以其魂为引,以其身为炉,燃尽生命本源,或可强行炼化种子,将其从根源拔除。”
“此法,九死一生。昔年,贫道之友,亦是因此法而陨……”
竹简的最后,是一个签名。
悬空寺末代观主,张道陵。
以命换命。
这就是唯一的生路。
云逍只觉得喉咙发干。
纯净之魂?
他看向自己的队友。
孙刑者,一只满肚子坏水的老泼猴,跟纯净半点不沾边。
诛八戒,一个心死的复仇者,更不可能。
杀生……她的灵魂比九幽还冷,也谈不上纯净。
金大强,一堆铁疙瘩,压根没有魂。
自己?云逍自认是个想躺平的俗人。
那么,符合条件的……
云逍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玄奘。
这位师父,虽然行事霸道,一言不合就用拳头讲道理,但他的“道心”,无疑是整个团队中最坚定,也最接近“纯粹”的。
他真的,是为了普度众生。
仿佛是感受到了云逍的目光,玄奘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贫僧来。”
“师父!”孙刑者猛地抬头,双目赤红,“你想都别想!”
“贫僧为师,理应如此。”玄奘的语气,不容置疑。
“放屁!”孙刑者彻底暴走了,他将金箍棒重重往地上一顿,青石板瞬间龟裂,“什么狗屁的理应如此!你想去送死,问过俺老孙的棒子没有!”
“你拦不住。”玄奘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波澜,只有陈述。
“你……”孙刑者气得浑身发抖。
他知道,玄奘说的是事实。
他打不过这个怪物。
“我来吧。”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是杀生。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脚下的红绣鞋,泛着淡淡的血光。
“【吞贼宝体】,本就是污秽之体。以污秽对抗污秽,或许可行。”她看着玄奘,语气平淡,“师父,你的命,比我的有用。”
一时间,大殿内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云逍头皮发麻。
怎么就发展到抢着送死的地步了?这剧本不对啊!
他正想开口,用他那套歪理邪说搅浑水,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警报。检测到逻辑冲突。】
是金大强。
【分析中……牺牲方案,非最优解。】
【系统建议:重新演算。检测到另一种解法可能性,概率为17.3%。但需要补充关键数据变量。】
金大强独眼中红光闪烁,它走到云逍身边,抬起金属手臂,指向那卷竹简。
【此物信息,不完整。】
一句话,让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凝固。
玄奘和孙刑者同时看向金大强。
云逍心中一动,立刻追问:“什么意思?”
【根据数据库比对,此种‘献祭’类术法,通常存在‘替代方案’或‘后门’。此竹简,只提到了最高成本解法,未提及其他可能性。信息存在人为筛选痕迹。】
金大强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众人脑中的死局。
对啊!
写这竹简的人,为什么只留下这条绝路?
他是不知道,还是故意没写?
孙刑者一把抢过竹简,翻来覆去地看,恨不得用【妄眼】把它烧出几个洞来。
“这上面,没别的字了啊!”
玄奘也皱起了眉头,陷入沉思。
暂时的,牺牲的计划被搁置了。
所有人的目标,都转向了寻找金大强所说的“另一种解法”。
可线索在哪?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云逍手心里的那块镜子碎片,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
一股灼热感传来,他险些没拿稳。
他摊开手掌,只见那块晶莹的碎片内部,再次燃起了熊熊的紫黑色邪火!
火光之中,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浮现。
是那个疯疯癫癫的老道士,老张!
他的身影在火焰中扭曲,变得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那张醉醺醺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微笑。
他看着云逍,或者说,看着镜子外的所有人,张开了嘴。
没有声音传出。
但一行由火焰组成的文字,却烙印在了每个人的脑海里。
“佛在山中坐,魔在心中留。”
“若要破此局,需向死……”
火焰跳动了一下,仿佛被风吹过。
“……求生?”
老道士的身影,似乎对着这两个字,轻轻摇了摇头。
火焰再次变幻。
“不,是向影求真。”
话音落下,老道士的身... His figure in the flames pletely dissipated.
那熊熊燃烧的紫黑色火焰,也随之熄灭。
镜片,恢复了冰冷。
整个祖师堂,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向影求真?
影子?
云逍猛地抬头,看向大殿之外。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将整座悬空寺的影子,长长地投射在东边的万丈绝壁之上。
那影子,与悬空寺本身,一模一样。
一个荒诞至极的念头,在云逍心中疯狂滋生。
老道士说,越真,越假。
那他们现在所处的,这座无比真实的悬空寺,是“真”的吗?
或者说,破局的关键,根本就不在这座寺庙里。
而在它的……
影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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