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蒋平依言把船速慢慢地降了下来，顺着林城的目光看去，然后就看到一条灰褐色的东西飘在远处的海面上，还随着波浪不断地翻滚，也眯眼了眼睛，猜测道：“是个木头吧？”


    “不是。”


    林城坚定地摇头，他的视力比常人要好，清楚地看到那东西随着浪花的起伏也在弯曲蜿蜒，显然是带着弹性的。


    木头不可能这样。


    而且这玩意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以前见过似的。


    “靠近点看看。”


    林城再道。


    蒋平点头，操作船舵靠近了过去，这下就很容易看出来了。


    “好大一条海鳗！”


    玉嫂子惊呼一声。


    苏晴也瞪大了眼睛。


    蒋平更是直接大叫一声道：“卧槽，这是小蛟龙吧！”


    海边人是很常见鳗鱼的，但大小也就五六十厘米就顶天了，斤把重，三四斤的都算是大货了，可眼前这东西，弯曲起来就有一大坨，怕是有七、八十厘米，粗壮的身躯更是少说三四十斤！简直就夸张！


    林城也终于知道熟悉感从哪里来的了。


    这不就是之前延绳钓差点捕到的鹤海鳗同款嘛！


    “这玩意叫鹤海鳗……”


    林城跟大家解释了一下，就嘀咕道：“这别是我和爹昨天脱钩的那条吧？”


    不是他异想天开，而是鹤海鳗从体型上来看，就知道属于高级别掠食者，除了鲨鱼等几种更凶猛的鱼之外，几乎没有天敌的，死亡率相比一般的鱼类要低不少，而且若是被天敌捕杀，早进对方的肚皮去了，怎么可能还会漂浮上来。


    反倒是昨天那一条，吞了鱼钩扯断鱼线跑了，有不小的概率会死。


    别看就是个鱼钩，相比鹤海鳗庞大的体型不算什么，但只要鱼钩的位置卡的稍微不好一点，就能让它活不过当晚。


    毕竟它又不像人一样有手，不舒服还能抠出来。


    果不其然，天底下没有那么巧的事，林城运气再好，也不可能两条遇到两条不同的鹤海鳗，靠近一看，这鱼唇外还露着一条透明的鱼线呢，绝对就是昨天林城他们脱钩的那条。


    众人也是一阵惊奇。


    蒋平笑道：“看来这海鳗天生就是你们林家的，死了也能被你碰到！”


    “死了有毛用啊。”


    林城无奈地道。


    这条鹤海鳗明显死的时间已经不少了，眼球浑浊不说，肚子都鼓起来了，靠近了还能闻到一股腥臭味，从周围绕着的几只正在进食的梭子蟹就能看出来，至少七八个小时了。


    要是新鲜的，县里的酒楼老板听到消息都要来的，可死了……拿去做肥料都被嫌弃。


    蒋平自然也知道这点，惋惜了一阵，道：“那要不要把这梭子蟹搞上来？我带了抄网！”


    “别了吧。”


    林城面露难色。


    虽说知道梭子蟹会食腐，但从已经烂掉了的海鳗身上把它们弄来，还是让人略微有些不适，让人胃口都没有了。


    更何况这鹤海鳗味道大的很，收抄网捞上来，还不知道要怎么清洗呢。


    此时正好一阵海风刮过，带来的海鳗身躯那浓郁的味道，正好被张嘴的蒋平吸了一大口，差点没把午饭给吐出来。


    “算了，算了，不搞了。”


    蒋平连连摆手，闻到都要吐了，这还搞个鸡毛啊！


    当即操着船就赶紧离开了这片水域。


    林城则是处理起了那条魔鬼鱼，把鱼竿交给了老婆，让她和嫂子去玩。


    苏晴之前就想玩了，开心的接过去，学着林城的样子穿饵抛竿，但姿势稍微错了点，抛的稍微近了，还歪得很。


    但本来就是娱乐而已，林城也没怎么在意，让她们玩去就是了。


    可运气这东西从来都是不讲理的。


    两个女人一边学着钓鱼，一边在那嘀嘀咕咕的，不一会竟然拽上了一条大黄鱼！


    林城才刚把魔鬼鱼的尾巴给剪掉，就听到两个女人的大呼小叫，一抬头，就看到一尾金灿灿的大黄鱼被拖了上来，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不是，你们这就……这就搞上大黄鱼了？”


    蒋平更是瞠目结舌，手上刚点的香烟都掉到甲板上了。


    开玩笑的吧？


    “对呀，我感觉水里有东西，力气好大，结果一拽就拽上来了！”


    苏晴满脸兴奋的道。


    玉嫂子就更开心了，道：“快把大黄鱼拆下来，看看有多重！”


    “现在价可高的很！”


    林城早就目测过了，这条大概在半斤出头，但为了老婆高兴，还特意取了下来，掂量了一下，然后道：“六两多！不错，这一条大概就值一块钱了！要是县城的话还能再贵点！”


    听到价值一块钱，苏晴更是笑得眼睛都要没有了。


    玉嫂子更是羡慕道：“这都赶得上在家织一天的网了！”


    “让我也来试试！”


    不得不说，老蒋这根杆子的运气还真不错，嫂子最后也上了一条不错的银鲳鱼，虽然价值没有大黄鱼高，但也价值五六毛，不管是拿去卖还是留着自己家吃都相当不错。


    “这海上的钱可真好赚！我们在家弄渔网，一天才挣几毛钱……”


    玉嫂子看着水桶里的银鲳鱼，不禁发出了和苏晴第一次出海时一样的感叹。


    “哪有那么好赚。”


    蒋平摇头道：“你又不是没帮爹算过账，出海一次，从早到晚，累死累活的拖三网，最后一算还挣不到二十块钱。”


    这还是两个壮劳力，有的力气不够大的还得三四个人一起。


    再扣掉油费，算下来人均也就几块钱。


    虽说相比打工要挣钱，但远远没到‘发财’和‘好赚’的程度。


    众人说着话，船也很快就到了产鲍鱼的那处浮礁区域。


    因为来的匆忙，此时潮水已经微微退去，露出了一部分礁石来。


    蒋平也顾不上和老婆吹牛了，操着船就准备先靠过去。


    “你等会！”


    这逆天的操作把林城给吓了一跳，赶忙把他给拦住了。


    这可是接回来不到两天的船，你是真敢往礁石区域去啊！


    “咋了城子？之前不就是这么搞的吗？”蒋平满脸疑惑。


    “你是不是傻啊？之前那是舢板！”


    林城瞪眼道：“木材弹性好，稍微碰一点关系不大，就算搁浅了，也就是靠在礁石上，现在可是铁皮船，屁股上带着螺旋桨的，船壳子要是碰了也就算了，那桨要是碰了你小心半年白干！”


    蒋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操作有多离谱，挠头道：“那咱们这咋过去？游水吗？”


    这片浮礁呈不规则的形状，找不到好靠边的地方。


    “先不急，等露出来多点的。”


    林城摇摇头。


    游过去是肯定不可能的，不说船上有两个女人，就说这大冬天的，男人下水也受不了的。


    他上次特意注意过这片礁区，记得南边有一片区域往中心凹，大概有个七八米的样子，应该可以把船暂时停在那。


    实在不行，就等潮水退到最大，他和蒋平两个穿上半身水衣涉水过去。


    众人心中对于林城出海的本事，那都是深信不疑的，都安静地等了起来。


    好在运气不错，稍等了七八分钟，那一处区域就裸露了出来。


    不过林城也不敢大意，拿着竹竿在前面的位置捅了好一阵，确定底部有五到六米的空间，就算潮水退完铁皮船也不会触底后，才小心翼翼地把船停在了那个凹进去的位置。


    “卧槽，城子你这技术都哪里学会的？这也太牛了吧！哪天教教我啊！”


    蒋平惊叹道。


    刚才最窄的地方，两边甚至只有15公分，他都跟着擦了把，结果林城愣是没磕碰进来了。


    最扯淡的是，往常让林城划个舢板都不会调整方向呢，现在不但舢板玩的转，铁皮船也如臂使指，就跟多少年的老渔民似的！


    “这叫天赋懂吗？”


    林城其实自己也有点虚，好在多年经验手还不算生，道：“哪儿是你这种凡夫俗子能学会的，先当二十年渔民再来学！”


    “你就吹吧……”


    两人鬼扯了两句，把绳子系在礁石上，整理了一下要用的工具，就准备上去干活了。


    两个女人则是早早就准备好了，目光已经在礁石区巡视了。


    因为前两次撬走了太多，那种大片大片都是鲍鱼的场景已经消失了，只有零零星星的散落了一些的，要么是位置比较差，要么就是个头不够大，所以前两次才被大家忽略。


    但10元钱1斤的价格，足够让大家无视这一点点的困难。


    开玩笑，挖几只就相当于城里工人干10天呢！


    难撬？


    它就是和石头一体，几人也能把石头给砸下来带回去！


    四人当即紧锣密鼓地忙活起来，因为这次都是边边角角，有些危险，林城没再让单独行动，让老婆跟着自己，嫂子和蒋平一起，两两一组寻找鲍鱼，而且不管大的小的都要。


    虽说有竭泽而渔的可能，但哪儿顾得上那么多，等鲍鱼被大家都知道之后，他们不撬，迟早也会被其他人撬光的。


    还不如让他撬走换个起网机回来。


    此时潮水已经完全退去，正是撬鲍鱼最好的时机，四人很快就干得热火朝天。


    “老公，这边！”


    “小城，快来，这下面有一个！我够不着，你来……”


    招呼声此起彼伏中，林城和蒋平手上的蛇皮袋子很快就有些沉重起来了。


    林城一颗心也放回了肚子，他之前还想着一百斤会有挑战呢。但现在才两个小时就已经超过了！


    全部扫完，最少能有一百五十斤往上！


    起网机妥了！


    想到以后自己和爹不用再龇牙咧嘴的拽网之后，林城腰都没那么酸了。


    “啊！”


    就在他乐呵的时候，不远处传出一声大叫。


    “老蒋，你怎么了？摔到了吗？没事吧？！”


    林城一个激灵，还以为是蒋平怎么了呢，礁石区真不是开玩笑的，到处都是嶙峋怪石，磕到脑袋死人都有可能的！


    “没事。”


    蒋平道：“不过你得过来一下，我好像摸到一个箱子！”


    “海上哪来什么箱子！”


    玉嫂子吓得脸都白了，听到丈夫尖叫，魂都要飞出来了，掐了他好几下，道：“没事别吓唬人，好好的找鲍鱼！”


    “你懂个啥……”


    蒋平瞪了一眼自家婆娘，头发长见识短，转头又喊道：“城子快来！”


    “来了！”


    林城也是心里一动，赶忙朝着那边移动。


    玉嫂子不知道箱子，他可是知道的。他和老蒋第一回来这边的时候，就搞起来过一个木头箱子，里面掏出了一堆碎瓷。


    外加上次光头佬出来寻什么宝藏，自然让林城更加在意了。


    搞不好这就是他们要找的宝藏呢！


    万一搞出一箱金饼子，那还打什么鱼啊，直接去上海买房囤地，全家等着享福就行了……


    林城带着美好的愿景，来到了近前，顺着老蒋手指方向的一摊浑水。


    蒋平也是面带憧憬的道：“就在这下面，两块石头夹中间的位置。”


    “我一个人搞不动，咱来一起试试能不能把石头给搬开！”


    “你tm当超人啊？”


    林城气笑了。


    礁石可是一个整体连接地面的，就算这块浮礁比较特殊，那也得几吨甚至几十吨重，起重机都得找个好点的才能搞动，我俩人力拉？


    “超人是啥？”


    蒋平疑惑的道。


    “……”


    林城突然觉得，跟这种没用过智能手机的文盲简直没法交流，道：“你就当我扯淡好了，别想着撬开了，根本做不到，直接在水里把木箱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吧。”


    如果还是和上次的木箱是同款的话，那木料肯定也早就腐烂掉了，这么操作肯定没问题。


    “听你的。”


    蒋平完全没有意见，毕竟他们发小三人从小就是林城来当狗头军师的。


    事关宝藏，林城可不敢轻慢，回到船上专门找了个手套戴上，才往里面去摸。


    蒋平却彪得很，还道：“好弄吗？不行就用火钳子捅。”


    “捅你个大头鬼！这可是宝藏箱子！说不定装的就是玉石珠宝啥的，捅烂了咋整？”


    林城瞪眼道。


    听到这话，本来还以为这发小两人又开始胡闹的苏晴和玉嫂子，瞬间就瞪大了眼睛，等等，什么箱子？宝藏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