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睿最后还是没能去休息。


    因为缚影带回来一个令人窒息的噩耗。


    沪江市和京都市遭遇Z-杀式袭击，两个超级大城市如今全被精神能量污染。


    好在潜伏的傀儡不多，自爆后逸散的精神能量污染浓度不高。


    但即便不致死，两个城市的市民还是大面积被感染，而诊出的症状与抑郁症有些相似。


    轻者目光呆滞、寡言少语，对原本热衷的事物丧失兴趣，整日无精打采。


    重者已经出现了自残、Z-杀的极端行为。


    缚影此次回来就是带了几个典型病患过来找沈睿求救的！希望他能想想办法，救救那几千万人。


    听完缚影的介绍，沈睿着急万分，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深陷的眼窝里爆发出锐利的光芒，


    “人在哪儿？快带我去看看！”


    缚影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沈睿连忙跟上，李颖想要扶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不用扶！我还没老到那个地步！”


    程家新修的房子如今已经变成了收容所。


    空闲房间里的东西全都被清空，布置成了大通铺。


    泡完灵泉水的战士们就在大通铺上休养生息。


    就这还不够，灵泉眼附近的空地全都推平新建了板房。


    缚影带回来的病人就被安置在这里。


    缚影在前面带路，推开门后，大家第一眼就看见了床上那个被五花大绑的年轻人。


    二十左右，身上穿着印着“京都警校”的校服，浑身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在床板上剧烈地扭动挣扎。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白上布满血丝，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偶尔能听清几个字——


    “别拦我……他们来接我了……爸爸……我好想你……”


    “他叫李阳，大四学生，父母都是一线干警，多年前在一次抓捕行动中光荣牺牲。”


    缚影跟在沈睿身边，压低声音介绍，


    “事发时，和平广场正在举行演讲活动，他在广场上协助维持秩序，为了救一个孩子，他朝那个自爆的傀儡扑了上去……”


    缚影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自爆的冲击波没有伤到孩子，但精神污染却将李阳整个笼罩了进去。他被救出来的时候，就已经严重精神异常，一直自残，我们没办法，只能将他捆起来……”


    跟着过来帮忙的林娟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心头，眼眶一涩，眼前顿时浮现出一片水雾。


    沈睿的心情也十分沉重。


    他嘴唇紧抿，快步上前坐到床边，想替李阳诊脉。


    可是床上的李阳却仿佛看到了洪水猛兽一般，不停惊叫着挣扎。


    “走开！你们快走开啊！”


    “压住他！”


    沈睿一声令下，缚影和李颖连忙上前将李阳的手脚死死按住。


    然而陷入疯狂的李阳却还是不停挣扎。


    沈睿无法，只能瞅准时机，用随身的银针扎了下去。


    李阳陷入昏睡，沈睿这才能安心诊脉。


    然后诊断结果却让这位大国手眉心直接皱成了川字。


    “这孩子……”


    好半晌，一直沉凝的沈睿才慢慢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的脉，我诊不出来。”


    “什么？”


    众人齐齐愣住。


    这可是沈睿！


    华国硕果仅存的几位大国手之一，行医五十年，什么疑难杂症没见过？


    他说诊不出来，那这意味着什么？


    “唉……”


    沈睿幽幽地叹了口气，


    “按理说，他如今狂躁若此，当属阳亢之症，脉象应是洪数有力，弦紧如张索。”


    “可我方才诊其脉，竟是脉象平稳、从容和缓，不浮不沉，不迟不数，全然一副气血充盈、神明清明的健康之象。”


    缚影脸色十分难看，


    “那用之前拔除精神污染的办法能行吗？”


    “估计效用不大。”


    沈睿缓缓摇头，“之前边境送回来的人，从脉象上是有迹可循的——初期浮数，中期弦滑，末期散乱。哪怕是最危重的病人，脉象也会告诉我他的身体里发生了什么。”


    “可是他……”


    沈睿垂首看向陷入昏睡，却仍然不停呓语的李阳，


    “脉证相逆，形神悖离，证为阳狂，脉似阴平！这已经不是之前的精神污染，这应该是那些疯子新研制出来的变异病毒！”


    “那怎么办？”


    缚影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京都市和沪江市还有几千万民众等着救治之法呢！”


    沈睿眉心紧锁，身体微不可察的晃了晃，


    “我开个平心静气的方子，再辅以灵泉水泡着试试看吧！”


    说完沈睿便要出去开方，可刚一动作，却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地往前栽去。


    “沈老！”


    缚影眼疾手快，一把将沈睿扶住。


    “老师！”李颖冲上来，声音都变了调，


    林娟也吓了一跳，“快！快给他放到床上去！叫医生过来啊！”


    房间里瞬间乱成一团，见李颖替沈睿脉诊，林娟这才想起来，这位就是现成的医生。


    中医药大学的博士，从小家学渊源，跟师沈睿后更是醉心研究，医术不俗。


    “怎么样？沈老没事吧？”


    见李颖松开沈睿的手，缚影连忙发问。


    李颖脸上却是悲痛之色难掩，声音都在发颤：


    “老师他本就年事已高，这一个多月更是日夜操劳，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身体早就被掏空了，全靠一口气撑着……”


    李颖说不下去了，眼眶通红，泪水在里面打转。


    林娟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什……什么意思？”


    李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老师脉象芤而无根，如按葱管，这是气血两虚、精气将竭之兆。恐怕，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房间里一时安静地可怕。


    直到银针的针刺安神效果褪去，李阳再次挣扎起来，众人这才回过神。


    “你们照顾好沈老，我去跟领导汇报，请其他大国手过来会诊！”


    缚影沉声说了一句，大步流星地离开。


    看着床上瘦削的老人，林娟只感觉浑身发冷，


    要是现在能联系上依依就好了……


    依依向来聪明，又有那个什么系统在，她说不定能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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