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老了……】


    【他为了找到这片沃土，花了太长时间。】


    【在一次一次的虫洞穿梭中，他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他承受不住灵气的冲刷，连最基础的引灵入体，都做不到了。】


    听着这个平静却带着无穷悲怆的声音，程依依忍不住一怔。


    虽然早已知晓了这是个注定失败的既定结局。


    可是听到这个声音说【他太老了】的时候，程依依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酸。


    耗尽一生追逐的梦想，终究敌不过岁月悄然刻下的沧桑。


    最有情的是时间。


    最无情的，也是时间……


    程依依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被晦涩气息包裹着的“泡泡”，忍不住轻声开口，


    “所以，他将自己的意志变成了系统主神，分裂出来无数个子系统，找了许多的测试者，去完成他未竟的心愿。”


    【哈哈哈！】


    “泡泡”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


    【你果然是个聪明的孩子！】


    【不错！他将他耗尽毕生心血的系统像蒲公英的种子一般散了出去！】


    【在各个世界，找了无数个测试者，希望他们能够成就超凡，能够替他去看一眼那个他到死都没有踏入过的超凡世界！】


    【只可惜，超凡不是人数能够堆出来的！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358载，总共个测试者，只有寥寥数人晋升合道，却纷纷卡在创世的门槛上！】


    【你是我见过晋升速度最快，也是最有希望超凡成功的人！】


    程依依微微拧眉，


    “可是你刚刚不是说，你已经找到了一个灵气充沛的世界，在那里，也没人成功吗？”


    “泡泡”幽幽一叹，


    【你以为我以凡人之躯，强行剥离意识，靠的是什么？】


    【就是那颗星球的星核啊！整个超凡系统都是以这颗星核为载体，将我的意识融汇进去，才有了今日的超凡测试系统！】


    程依依悚然一惊，看着“泡泡”的眼神顿时再次锐利起来。


    一个为了一己私欲就灭掉一整颗星球的人，果然，最疯狂的就是科学狂人么？


    似乎是猜到了程依依心中所想，“泡泡”微微摇了摇头，


    【我并非弑杀之人。】


    【那颗星球本就走到了陌路，那些充沛的灵气，不过是烟花绽放的片刻绚烂，就算我没有将它的星核取出，它也会在几百年后彻底成为一颗死星。】


    【而且，在我取出星核之前，我已经为他们寻找到了一个新的家园，我自问，问心无愧！】


    听到这儿，程依依紧绷的心这才稍稍放开了些许。


    作为一个距离超凡只剩一步之遥的人，她能感觉到，“泡泡”说的是真的。


    和一个心存善念的人打交道，总比和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徒交涉，要来得更加让人放心。


    “泡泡”目光灼灼地盯着程依依，


    【你说我急功近利，我承认！】


    【必胜夙愿如今全系于你一身，只要你能成功创世，你便能打破那个超凡世界的壁垒！我就能跟着你去亲眼看一看，看一看那个我奋斗了一生的世界，到底是何模样！】


    “泡泡”眼底的光亮得惊人，声音徒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力量，


    【你说，我怎能不急？】


    现场顿时一片死寂。


    程依依沉默地看着眼前剧烈颤抖着的光球，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长气。


    “所以你一直催促我修行，甚至不惜取代泡泡亲自到我的身边，监督我，就是为了让我能够快些超凡，替你完成心愿？”


    【不错！】


    “泡泡”目光灼灼，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我可以发誓，我刚刚对你说的都是真的！绝无半点隐瞒！】


    【若你真的成就超凡，进入那个世界对你来说不过举手之劳！且对你毫无弊碍！】


    “泡泡”满脸乞求地望着程依依，


    【我毕竟只是一介凡人，就算有星核护持，我的意识也已经开始消散。】


    【我只是想在我存世之时，能够去那个世界看上一眼！】


    【仅此而已！】


    【我只求你看在我为你带来了一番造化之机的份上，圆我毕生梦想……】


    程依依直视那双清透中略带焦急的眼睛，忍不住默默叹了口气，


    她知道，它说的是真的。


    程依依闭了闭眼，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你问，我必言无不尽！】


    “泡泡在哪里？”


    ……


    半月后，北部禁地，万仞冰崖之下。


    数十名身披重甲浑身黑气缭绕的高阶魔族围绕着阵图核心源源不断地注入魔元，试图将封禁浊泉之眼的法阵撕开一道裂口。


    冥渊临渊而立，猩红的披风在冰寒罡风中猎猎作响，


    “加快速度！魔族大军已然集结完毕，务必在今日天黑之前，撕开封禁法阵！”


    “是！”


    众魔族厉声应和，齐齐加快了魔元注入的速度。


    核心阵图上，光芒剧烈闪烁，几道关键符文在魔元的侵蚀下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冥渊看了半晌，却眉头一皱。


    还是太慢了！


    如今西部已经沦陷，魔族原本可凭此为据点，就此北上南下持续攻城掠地。


    可北部南部妖族却同仇敌忾，在西北、西南边界陈重兵抵御！


    如今正面战场战事胶着，魔王烬霜便派他率众潜入敌方腹部。


    只要能将北部、南部的传送封禁打开，魔族大军便可绕过正面防线，直插妖族腹地！


    冥渊眼中幽光闪烁，看着阵图上蔓延的裂痕，仍觉不满。


    “都闪开！”


    他沉声开口，周围的魔族齐齐一愣，纷纷退后。


    冥渊上前一步，抬手便按在了阵图核心之上。


    下一刻，磅礴的魔元如潮水般涌入，那些原本缓慢蔓延的裂痕瞬间加速，阵图发出刺耳的悲鸣！


    “大人威武！”


    一名魔族振臂高呼，


    “大人魔元深厚，按此速度，只需片刻，这该死的封禁阵法便会彻底失效！”


    “届时，我魔族出入这十万大山便能如入无人之境！”


    冥渊唇角微勾，眼底却不由闪过一抹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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