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追女朋友?
作品:《斯涅尔定律》 浙西医院的小程序,江烨主任医师的专家号页面跳出来。
头像下方一行灰色的字【下一轮放号:00:03:00】
阮念盯着那个倒计时,还有不到三分钟。
奶奶最近总是头晕眼花,有时候脚肿得连鞋都穿不进去。
她查过资料,糖尿病患者的血管脆,这种症状很可能是血管病变的前兆,得找专家好好看看。
江烨属于心血管领域的泰斗级人物,一周只放三十个号,她连续盯了一个月。
每周四晚上八点准时蹲守,每次点进去都是秒空。
之前加价找黄牛抢票,黄牛说:这医生的号加三倍也抢不到,很有可能被内部预定了。
“等会儿三组敬完了,就该咱们了。”
孙家强这话一出,是准备接孩子去了。
阮念点点头,目光还盯着手机。
0:20……0:10……0:05……
她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指尖随时准备按下去。
0:01,页面刷新。
江烨主任医师的头像旁边,蓝色的【有号】两个字,在加载完成的瞬间,变成了灰色的【约满】
阮念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几秒,内心一阵失落,看来只能换个专家了。
但既然知道了最好心血管医生,她就只想给奶奶约最好的医疗资源。
“这么快就没了?”Rose坐在阮念旁边凑过来,惊呼出声,“这专家号比春运票还难抢!”
白敬夜端着酒杯路过,随口接了一句:“专家号线下也有固定名额,你不如早上八点之前去医院排队试试?我朋友之前就是这么挂上的。”
阮念眼睛一亮,抬起头:“真的吗?”
“我也是听朋友说的,而且特殊情况可以加号,就看当天的专家忙不忙,愿不愿意加了。”
“好,那我明天去试试。”
原来还可以这样,看来以后遇到什么事还是要问问同事。
明天早点起,六点出门,七点之前到医院。
“咳。”同事突然咳嗽了一声,“那那那!看主桌!”
全桌的十几个脑袋齐刷刷望过去。
主桌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我擦?这是谁?真女神啊。”
二组的一个男同事眼睛都直了。
“看到没?这才叫成熟女人的魅力。”另一个压低声音,“成熟男人就喜欢这种,有韵味。”
“小点声,别被人听到了。”
“这谁啊?”
Rose在公司偶然见到过她一次,“就是赵董事的女儿,海归,前几天我去hr那边送资料,人事部门正在议论她。”
“据说是单独为了她成立了一个部门,市场部,做营销方向的。”
“上次跟江医生手拉手的也是她。”
“手拉手?”
“女朋友吗?”
“真的假的?你看到了?”
阮念没有说话。
看向议论的Rose和二组的一个女同事。
是女朋友吗?
她看向对面的女人,很年轻,一身白色长裙,黑色发亮的长发披肩。
她站在主桌旁,正微微弯腰跟董事长说话,姿态优雅得体,笑起来的时候大方得体。
即便隔着餐桌,阮念也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清冽,温润,闻起来很高级,或许来自某个她永远不会走进的商场专柜,一瓶抵她几个月的工资。
阮念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以为酷酷的皮外套,淘宝199买的,包邮。
皮革的料子,穿了一年多,袖口有点起皮,现在皮衣的下摆还皱着一角。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江屿深那种天之骄子,身边应该站着女神级别的人物。
家世好,长相好,气质好,良配。
而她,一个普通销售,住老小区,每天挤地铁上班。
站在他身边,除了衬托江屿深的身高,没什么别的用处。
“走走,八组所有同学。”孙家强站起身,端着酒杯往主桌走。
阮念深吸一口气,跟在人群后面。
主桌的灯光很亮。
走近了,那些面孔才逐渐变得清晰。
董事长江则,几位副总,还有江屿深。
他坐在那里,和周围觥筹交错的氛围格格不入。
面前的酒杯几乎没动过,筷子整整齐齐摆放在骨碟一侧,刚才旁边的人凑过来敬酒,他也只是淡淡点头,杯子象征性地碰一下,抿一口就放下。
又上来另外一组的销售,敬酒的队伍有些拥挤。
不知怎的,阮念被挤到了人群边缘,站到了江屿深的附近。
周围的人都似乎刻意避开他,可能是他气场太冷,看起来不好接近,也可能是大家默认那边是赵若宁的位置。
总之,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站在他身边了。
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至少不能靠得太后,那样看着扭扭捏捏,显得拿不起事。
阮念硬着头皮,把酒杯举起来,趁着董事长在前面讲话的空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江总好。”
按照职场的规矩,下属敬上级领导,杯口要低三分。
她不确定江屿深算不算直属领导,但股东的身份摆在那里,按规矩办总没错。
她没去看江屿深作何反应,只顾着盯着两只杯子的高度。
把杯子压得很低,低到快碰到江屿深的杯底。
然后她看见,对面的杯子也在往下压。
她往下,他也往下。
她再往下,他也跟着往下……
最后两个人的杯子都压到了腰部的高度,像两个人在那儿偷偷较劲。
阮念停下手上的“降落”动作,抬头去看他。
江屿深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平淡:“手不累吗?”
阮念耳根一热。
这时候,董事长讲完了话,所有人举杯,各自饮尽。
啤酒有点苦,划过喉咙的时候带着点涩。
阮念的脸更烫了,快速解释,“谢谢江总关心,职场礼仪……而已。”
她说完想离开。
但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满了人,别的组的销售已经端着酒杯挤过来,把她堵在原地。
江屿深张了张嘴,准备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搭上了他的手臂。
“屿深,你们认识?”赵若宁笑容得体,语气有些好奇。
阮念像被烫到一般,趁着人群涌动,迅速后退,转身,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
身后隐约传来赵若宁的声音,还有江屿深低沉的回应。
她没听清,也不想听清。
有些画面,看一眼已经很难过了。
……
江屿深往旁边退了一步,目光越过层层人群,看向那个快速消失在门口的身影。
他推开赵若宁的手,语气疏离:“抱歉,我有事先走了。”
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他已经绕过人群,大步朝门口走去。
江则看着侄子突然离席的背影,笑着举起酒杯,声音带着久居高位的从容:“我这侄子工作忙,大家别介意。”
“不会不会,小江总的正事要紧。”
坐在江则右手边的一位副总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理解,“年轻人有事业心是好事,咱们公司未来的研发方向,还指着小江总这样的人才掌舵呢。”
“他啊,平时忙得很,能来公司帮我盯研发,还是我去他爸那儿说了好久才肯放人。”
江则话语里全是对这位侄子的欣赏……
阮念和Rose提前溜了。
孙家强本来也想早点撤,却被别组的销售经理拉住非要敬酒,只好抽空给家里打电话,让长辈帮忙接孩子。
这种饭局表面上是年终聚餐,实际上是很多员工借机跟领导层搭上线的机会。
敬酒要讲时机,说话要讲分寸,拍马屁要拍到点子上,一套流程走下来,没两三个小时根本脱不了身。
他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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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门口的吸烟区,将手里的烟掐灭,对着电话那头叮嘱:
“妈,记得跟补习班的老师问问他的学习情况,我发现他最近心不在焉的……”
正说着,酒店旋转门里,江屿深快步走出来,站在台阶上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孙家强赶紧挂断电话迎上去:“江医生,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孙经理。”江屿深恢复了一贯冷淡的语气,马路边车来车往,声音有些嘈杂,他顿了顿,“你知道阮……”
询问的话还没说完,他看到想找的人从对面的五金店走出来,手里拎着了红色的塑料袋,“不用了,谢谢。”
绿灯还有几秒。
江屿深没有犹豫,抬脚就往斑马线走去。
“江医生!”孙家强还没反应过来,看到那道身影已经快步走到了马路中间。
刺耳的鸣笛声此起彼伏,一辆急刹的出租车突然停在他身侧,探出头,语气不善。
江屿深脚步未停,长腿迈得又急又快,西装下摆在夜风里翻飞,转眼就穿过了车流。
孙家强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半天才憋出一句:“该说不说,江医生这腿……真能去当模特了。”
孙家强看了看自己洗得有些发旧的牛仔裤,叹了口气,“嗯……是该减减肥了,可能那高定西装谁穿谁好看。”
江屿深跑过马路的时候,正好看到阮念弯腰,钻进一辆网约车里。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白色byd网约车转弯后汇入车流,尾灯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夜风灌进衬衫领口,有点凉。
他又为什么要追出来?
在路边站了几秒,他看了看旁边的店,转身走进了那家还亮着灯的五金店。
“您好,请问,刚才那位女士买了什么东西?”
店里灯光昏黄,货架逼仄,空气里混杂着铁锈、塑料和灰尘的气味。
老板正跷着腿嗑瓜子,看到他进来,用本地话问了一句什么。
江屿深顿了顿:“不好意思……我不是本地人,您可以说普通话吗?”
老板嗑着瓜子,不耐烦地朝旁边货架指了一下:“lián bóng déi。”
继续说本地方言。
江屿深顺着他的指示看过去,货架上摆着一排厨卫零件,花花绿绿的包装,有些已经落满了灰。
老板白了一眼,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说,“买了一个花洒头。”
随手拍了拍旁边的红色塑料袋。
江屿深目光落在那袋子上。
塑料袋是那种最普通的款式,红色,薄薄的,印着白色的「好日子」三个字。
袋口拧了个结,隐约能看到里面塑料包装下的金属物品。
他盯着看了几秒。
老板说:“三十五块钱给你一个好嘞,刚那个小姑娘讲了半天,你就当沾沾她光咯。”
“她……”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挑了多久?”
“哎哟!挑了快二十分钟咯。”
“两百八的嫌贵,一百八的也嫌贵,最后翻出来个六十八的,还跟我讲半天价。”
他指了指角落里一个积灰的货架,“就这款最便宜的,里面还有货。
那小姑娘还非说便宜的质量不好,问我会不会质保,我这小成本生意,最多质保三天。”
江屿深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里空了一块,他沉默了几秒。
“她……常来吗?”
老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瓜子壳吐在地上:“你认识她?”
江屿深没回答。
老板上下打量他一番,忽然露出一个笑容:“追女朋友啊?”
江屿深不知该怎么回答。
“六十八块钱的东西,讲半天价……”老板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唏嘘,“那小姑娘肯定不容易的咯。”
江屿深没接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空了一块的货架角落。
老板不耐烦催促:“小伙子?你到底买不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