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狂战士(2)

作品:《在无限流里靠换装当大佬

    昏黄的灯光下,余烬与十字线重合。


    念气横暴地一路冲过去,穿梭过瞄准镜,她看到了那一双冰层般深邃冷冽的眼睛。


    面具人的目光不变,红点只是专注地随着白熊而移动。


    念气继续排山倒海般翻涌过去,不断向更远的方向探索,余烬视野内的空间也随之不断延伸。


    余烬一探查完心中便有数了,在更远的地方,居然还隐约潜伏着一连串的小黑点。


    看来,今晚的又一场腥风血雨已箭在弦发。


    她思索了一下,转头回看这两头野兽。


    它们仍然在不知情地狰狞地笑着,放纵地破坏着这一广阔的大厅,一点余力都不留地发泄着。


    这是一个套,而她偏偏也一头撞了进来。


    有意思,她怒极反笑。


    会说人话的野兽,躲藏在黑暗处的无名人类,以及至今没有出现的基地代表。


    局面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现在,这场戏的舞台即将搭好。


    刺耳的嘶吼声还在此处回荡,金属壁不时被碰撞出道道狰狞的痕迹。


    余烬站在双方的交接点,冷静旁观。


    在关键时刻,她能做些什么呢?


    拨动砝码,让本就失控的局面彻底炸锅,然后趁乱浑水摸鱼?


    想到这,她微微一笑。


    她会的,甚至她会做点更过分的事情。


    “停下!”


    一声厉喝打破喧嚣,带着扩音器独属的尖锐杂音响起。


    “这里是直属武装部门a,警告!警告!”


    余烬的感知中也随机察觉到了另一伙人群的姗姗来迟。


    真是压台出场啊。


    小山一样的装甲防暴车咆哮着撞开大门。


    一路横冲直撞,竟硬生生碾过幸存下来的人群,轰然闯进了大厅。


    不远处,陆陆续续从车上下来的雇佣兵们佩戴着防弹头盔。


    肤色和身高各异的他们身穿深色战术套装,显得身材魁梧、肌肉发达。


    “停下一切举动!重复!擅自行动者,视为敌对目标!”


    他们神情冷酷地端着枪械,枪口直指骚动的核心,手臂和腿部的肌肉线条隐隐用力,愈发显得暴力与强势。


    听到接连响起的冰冷警告声,在大厅内猛冲乱撞的野兽顿住动作,扭头朝声源方向发出低沉又暴戾的嘶吼。


    雇佣兵他们渐渐呈弧形有意识地围拢过来。


    头顶的电子灯光噼里啪啦闪烁着,明灭的光晕下,是死一样的静寂。


    只能看见黑沉沉、触目惊心的痕迹从另外一边的方向一路拖拽蜿蜒,直至止于白熊和黑蛇的脚下。


    “双方才签订了新一轮的谈判协议,我方已按约定向你们输送了医院生产的新鲜血肉。”


    令人心悸的寂静中,一道刻意压得平稳的声音慢悠悠地钻出来。


    雇佣兵自动分开一条通路,一位衣冠楚楚、戴着银边眼镜的中年男人背着手缓步走了出来。


    他的紫色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连皮鞋都锃亮得能反光,鞋底不见半点灰尘或血污,与此刻溅着血渍、凹陷的地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抬手,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他慢条斯理地将自己亮紫色的领带理顺,脸上挂着浅笑,客气得近乎矜持,对周遭的一切视若无睹。


    “难道阁下——你们,是想毁约吗?”


    尾音轻轻上扬,明明是客气的话语,却带着隐含的威胁。


    大厅另一边的野兽似乎也听懂了,狂躁的动作顿了顿,旋即呼吸更加粗重。


    “屁……屁你们……”


    急躁的黑蛇骂骂咧咧地狂甩尾巴,力道沉如重锤,坚硬的地板很快溅碎起石砾形成了一个大坑。


    白熊庞大的身躯剧烈起伏着,皮毛下的肥肉颤巍巍耸动着像抖动着的山壑。


    在空气里的火药味浓得快要炸开了,眼看就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时间在此刻骤然放慢,周围的喧嚣陡然褪色。


    千钧一发之际,无人知晓暗自潜藏着的余烬在感知范围内看到了——


    黑蛇绷紧的鳞片,


    白熊被激怒后恼羞成怒,


    雇佣兵们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


    沉重得近乎窒息氛围下,a部代表仍显仁慈的虚伪做派,


    以及,


    通风管道上,那个面具人准备扣动扳机的动作,只待用力。


    她的目标会是谁呢?


    余烬喜欢猜谜语。


    有预谋的杀人计划、愤怒的宣泄、本能的兽性、居高临下的善意。


    这无疑是一场无声的舞台,而现在即将到达更加癫狂的高-潮。


    就差一步!


    黑蛇狂躁地甩着尾巴,带着呼啸的劲风,仿佛能轻而易举掀翻这里的障碍物,但它似乎在顾忌着什么到底不敢真正越过界。


    可惜它不知道,它们的不告而来,某种程度上早就已经打破了这岌岌可危的平衡。


    自称为a部的基地来人始终玩味地看着它们,看起来并不把它们放在心上。


    白熊被他们漠视的眼神彻底激怒,眼睛发红嘶吼着狂奔向对方,身高三米的它像巨石般滚过旷野,地面都震动起来。


    吱呀叫着的地板呻-吟着接连塌陷,为首的男人和雇佣兵们却仿佛没有感受到一样浑不在意。


    他甚至轻咳一声,好像白熊在无理取闹一样,无奈地说:“实在没办法,真是小孩子脾气呢。”


    他兴致缺缺地拂过自己并没有落灰的西装外套,淡淡发令。


    “麻醉射击。”


    “砰砰!”


    极速极快的一枪。


    一枚子弹挣脱枪膛,瞬间破空而去。


    恰在这时,来自它正上方的一枚消声能量弹也找准时机狠狠擦着空气而来。


    两粒能量弹,以看不见轨道的速度□□撞在一起,强烈的气流甚至撕裂了空气。


    它们仿佛被暴力强行糅合在一起,快速得分不清彼此,进而它们交缠着向白熊疾射而去。


    余烬眼睛一亮,那一刻在她的感知内,周遭的景物仿佛成了流动的色块。


    白熊黑蛇暴戾的表情模糊成了单调的色泽,男人以及雇佣军们胜券在握的姿态也刮糊成了冷质的线条。


    那一刻,她的念气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这一方天地,她的意志自由翱翔着。


    她只是伸出手,顷刻间便束缚住了那多余的一颗子弹。


    子弹在蛛丝般细致透明的束缚中疯狂地挣扎,却终究无力。


    只能像掌中流沙一样被乖乖握拢消逝于空中,不留一丝痕迹。


    轰隆隆,倒下的庞然大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正仰的形似人类的脸上,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毕竟如果真死了——”


    “单代表!”


    突然,前去检查的雇佣兵一脸惊慌失措地转过身来:“死了,它死了!”


    还没反应过来的单曾缓缓抬头,脸上像蒙了一层雾,他的视线转而落在那座倒下的大山上。


    他语气喃喃,未尽的话语从他的嘴里吐-出:“——麻烦……”


    死了!


    那头白熊死了!


    余烬仍然不动声色地看着这场闹剧,她的念气此刻延伸到她的极限,时刻警惕着周围的风动草摇。


    通风管道上的女人神色不变,佩戴着的嚼吸口器式的面具只是轻轻颤动了一下。


    被派去检查的雇佣兵身形不知不觉佝偻下来,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讷讷地进行解释:“单代表,我、我……是麻醉啊!”


    旁边的黑蛇也似是被这声音惊醒一样。


    不过瞬息,错愕就成了滔天的怒火,带着连它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


    它的身躯以一种恐怖的幅度暴涨起来,撑得每一片鳞片都泛着锋利的光芒。


    它的蛇头剧烈抖动着,发出“嘶嘶”的尖啸。


    “砰!”


    “砰!”


    又是连续的两声枪响。


    能量枪的白烟还未散尽,黑蛇和雇佣兵接连倒下,脸上或保持着被激怒的狂唳,或是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惊恐。


    单曾放下举着能量枪的手,脸上的散漫尽数敛去,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他扫过满地的废墟、血迹,还有那两头野兽的尸体。


    “把尸体直接送去医院。”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自己带来的雇佣兵身上,眼神阴沉:“把这里都处理干净!”


    雇佣兵们立即应声,有条不紊地清理起来。


    单曾咬着手指,指尖的刺痛让他更加亢奋。


    他一脸阴鸷。


    全部处理干净,甚至栽赃给别人。


    看到他表情诡谲的样子,余烬都能猜出他在想什么了。


    无非是借着清理现场的借口,把白熊、黑蛇的踪迹彻底抹除,甚至连原本生活在此处的所有人恐怕都得变成失踪的一部分。


    但是怎么可能全都如你的愿。


    余烬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的笑意。


    不说早已预谋好的潜伏者,单我,就是一个变量啊。


    一个让你所有精心筹谋瞬间层层崩塌的——不受控制的变量。


    作为暗处旁观的第四者,余烬她现在面临两个选择:


    一个是什么都不做,静观其变;


    第二个是推波助澜,将事情闹得更大,连帽子都是现成的,直接扣在潜伏者头上。


    这样神不知鬼不觉,不留痕迹,甚至没人会察觉到她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