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操之过急

作品:《二亭山

    第四十六章


    看着黑白棋子如珠子一般下落,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散落到四处。


    跑进柜门下藏着,躲进暗处掩着,还有些蹦的高得很,直接落进盆栽当中。


    悯现摊开双手,嘴巴嘟起,对顾遂景表示无奈。


    “你瞧,现在难收拾了。”


    顾遂景不觉烦躁,点着头十分满意,双手撑在膝盖处:“那又如何。”


    他站起身:“我来收。”


    悯现靠在四方桌上,双手撑着托起脑袋:“那就劳烦扶鹰将军了。”


    悯现看着顾遂景高大的身躯弯腰捡起一个个棋子,觉得有些不符合。他的手没捏稳棋子,顺着手指往下话滑动,飞到远处。


    有些滑稽,悯现呛出一声笑。


    顾遂景回头望她,眼神中透出疑问。


    “没什么。”


    “顾遂景,我觉得我现在倒是像一个事事不干的丈夫,你现下倒是像一个贤惠持家的妻子。”


    “事事不干?”


    “嗯。”悯现肯定点头。


    “你觉得我在做事?”


    “棋是我叫你毁掉的,到头来,我还落得一美名,捡了一个便宜?”


    这样一说,好像是的。


    顾遂景说的有道理,让顾遂景得了一便宜,分明是他让干的,他是主谋,他应该的。


    顾遂景迅速将地面上的黑白棋子捡进手心,随后又走到悯现身边,将棋子放入框中。


    瞧见悯现笑脸盈盈的面庞,好奇道:“笑什么?”


    “没什么。”


    “如果我多夸顾将军几句,夸顾将军是个勤俭持家的好夫君,夸顾将军是个慧智兰心的好丈夫,将军可否为我这个妻子做一顿可口的饭菜?”


    悯现一边想一边说:“我想瞧瞧顾将军在厨房是什么模样。”


    顾遂景没有回话,他突然背对悯现,面向空旷墙壁,久久未响。


    “嗯?”


    “你怎么了?”


    顾遂景依旧不做声。


    悯现趴在桌子上,探起身子:“怎么了嘛?我说说而已,顾将军不愿直说便可,何须躲着不说话,我还能违抗将军的意思吗?”


    悯现还在往前。手撑在桌子上,膝盖也越上来,磕在桌角:“将军,将军~”


    “我说错什么了,你不理……”


    话还没说完,顾遂景猛地转身。


    悯现没有设防,整个头直接撞进顾遂景的胸膛。头上有了重量,身子便没有注意,手掌失了力气,即将摔下桌去。


    顾遂景眼疾手快,稳稳接住。


    顾遂景的脸通红,像是被火烧了一样。


    悯现不解,顾遂景何时变得这么弱不禁风了,抱一下她,怎么就累成这样。


    “你快放我下来。”


    顾遂景顿了顿,沉闷地嗯了一下,随即脸上那抹霞红也消失不见。


    顾遂景将悯现抱回凳子上,放下之前还特意嘱咐:“别乱动。”


    悯现点头保证,顾遂景才回到对面的位置上。


    又道:“即使你不说,你想吃,我便去做。”


    “什么?”


    “你是想让我下厨。”


    “哦~我说说而已,你不是生气了吗?”


    “没有生气。”


    悯现又往前凑:“真的没有?”


    顾遂景提醒:“坐好。”


    说完,又不厌其烦再说一边:“没有生气。”


    悯现做好,虚着眼睛盯着他:“你再说一边。”


    “说什么。”


    “说你刚刚说的话。”


    “没有生气?”


    “对,你再说一遍。”


    “没有生气。”


    “再说一遍。”


    “没有生气。”


    ……


    “不对,你不是顾遂景吧。”


    顾遂景觉得好笑:“为什么?”


    “你明明不爱说这些废话,向来都是,一句话绝不会超过十个字,只要是你不想说的,那是一字一个语气都不会吐露。”


    顾遂景仅存的笑意被夹断:“你从何知晓,我是不爱说话的人。”


    悯现脱口而出:“以前你就……”


    “这个样,我的意思是初次见面你就是这个样,况且扶鹰将军名气大,民间的谁人不知扶鹰将军,走在路上也知晓,顾将军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是个不愿讲废话的人。”


    “不是废话。”顾遂景立即否认。


    悯现愣神片刻,她直直盯着顾遂景。


    可惜,他的眼中不会透露任何信息以及情感。


    悯现能够很轻易,轻易看出对方的情绪,悲伤、开心、愤怒或者满足,这些情绪能够清楚告知她,对方是什么性格,他遇见什么事会做出什么行为。


    悯现会全部知晓。但她看不透顾遂景。


    一个人的眼神透出一个人的心,顾遂景的心是什么样的,她并不清楚。


    “顾将军待我真心不错。”这句话是悯现想表示的,她觉得这是唯一可以解释,解释他为什么说出这句话。


    顾遂景没有接着他的话说下去,而是问悯现:“我现下有时间。”


    “怎么了。”


    “你想吃东西吗?”


    悯现笑着说不用:“我问将军几个问题吧。”


    “你说。”


    “城中有哪些地方是没有重兵把守,也没存放粮食器物,更没百姓安居乐业。”


    “城内没有,倒是城外有一处废弃的转运仓,废弃刚满一年。”


    “你想如何?”


    悯现啃咬下唇,并移开视线,随后同顾遂景道:“我就问问,我接济的那群小孩,日日藏于寺庙中,我想为他们寻得一片地。”


    “你如何做。”


    “不必将军帮忙,我自有打算。”


    悯现转移话题,又询问他:“姜公子依旧没有寻到踪迹。”


    “前几日汜阳有消息,说瞧见一异国女子。现下正往那处赶。”


    悯现听后,心飘向别处,张口悠悠道:“那便要抓紧时间了。”


    .


    再次见到芙鹅的时候,是在一次园游会上,两人匆匆在夹角会面。


    悯现明里暗里都在同芙鹅说,她需要南暻翊的消息。


    没几天,芙鹅便带着消息在深夜到达。


    芙鹅出入比先前频繁许多,她到来之际,悯现顺口提了一句:“这几日出入贺府倒是勤快。”


    芙鹅对答如流:“贺家二公子喜新厌旧,早已将我忘在阁楼,所以自然没有人再管我。”


    悯现只是随口一道,没惊起什么疑问,只是淡淡提醒:“那仇也报了,找个机会离开吧。”


    芙鹅眼眸晦暗,轻声道:“待芙鹅还完恩情,自会离去。”


    与此同时,将衣袖中藏着的书信交与悯现。


    悯现的注意力全心投入到书信的内容中,至于芙鹅在说什么,已经无暇顾及了。


    悯现摊开纸张,一边瞧信中内容,一边抬头听芙鹅说话。


    “六皇子南暻翊只到来过一次,之后便是在书信上沟通。芙鹅半个时辰便可速通一只舞蹈,自我认为,记忆力堪称不错。”


    “芙鹅不识字,但记住了比划,又对照书本,拼出了这些字。”


    “夫人可看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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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成一句话,如若有错处,芙鹅还愿为夫人再跑一趟。”


    南暻翊的母妃在冷宫自刎,当初嚎叫几夜,最终恨死在白巾之上,横梁之下。当初道丽贵仪与侍卫通奸,还妄想私奔逃出后宫。


    南暻翊觉其有蹊跷,认为定是诬陷,便求大理寺臣贺林渊利用职权,调出当年卷宗,找出当年的人证。


    而信中的内容,便是贺林渊的回话,当年的人证便是与丽贵仪私通的侍卫。


    那个侍卫最终没有死,他是皇后的弟媳的表亲,凭着这层关系,免去了他的性命,只砍断了一只手和一个胳膊。


    所以,南暻翊是想要为母翻案,再做成皇后恶意构陷的罪证,从而扳倒三皇子。


    至于为什么贺林渊帮他,应该也是这个原因,皇帝本就偏心太子,现下只需找准把柄,好顺利成章铲除太子身旁的绊脚石。


    悯现将纸张用火烧灭,身旁的芙鹅见状,赶忙询问:“可有问题,语句是否通畅。”


    悯现回想信中的字句,的确有几处同形错音字,但并不影响阅读。


    悯现摇头并告知芙鹅:“你且在贺府好好呆着吧,待时机到来,我通知你离开。”


    芙鹅卸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般:“多谢夫人。”


    随后,芙鹅也盖上黑斗篷,趁着夜色离去。


    .


    随后半月,悯现都在寻找那位断脚断臂的侍卫,她比南暻翊先一步得到消息,但找寻他却费了好些力气。


    好在,南暻翊被限制出宫次数。悯现顺着南暻翊找寻时留下的线索,顺藤摸瓜找到了一处临海的小渔村。


    悯现提前向顾遂景请示,并随意找了一个理由顺利出城。


    两日便抵达济湾,并顺利找到小渔村。


    断胳膊断腿的特征太好找,找了个渔民询问便知晓所在位置。


    根据渔民的指路,悯现来到一房屋面前,另悯现惊奇的倒是面前房屋并不破败。


    那个侍卫断了手断了脚,能做什么,怕是走路都费劲。


    但面前的场景告诉悯现,他过得还不错,甚至比每日早出晚归的渔夫生活质量还要好。


    奇怪。一个疑惑的种子在悯现心中种下。


    屋外的门虚掩着,悯现直接推门而入,门内狭小的院子,院子内有竹篾编制的盐盘,边角处可以查看到牡蛎壳烧成的灰。


    如此基本可以判定,也正好坐实了悯现心中的猜想。


    这位侍卫是靠什么生活了。


    他私自贩盐,应有十斤以上,可要处死刑凌迟的。


    借此,在那位侍卫到来后,悯现以此要挟,十分顺利拿到一亲笔书信。


    书信内容则是邀六皇子南暻翊于城外废弃转运仓相会。


    .


    整整一个月,悯现都在准备需要用到的工具以及安排好人。


    在这个过程中,鲜少与顾遂景交流,只听到他说,已经找寻到姜凌云的踪迹,推测被那么女子挟持出城,抵达了俛珼。


    而找到那位侍卫之后,南璟翊那边也闹了大动静。


    悯现将他安顿在一隐秘处,告知他事成之后,定会放他走。


    所以南璟翊短暂期间是寻不到的,现在只需等待,等待这只虎自行走入为他设好的牢笼。


    那日傍晚,悯现隐在山腰崖子,终于看见一人提灯进入粮仓。


    即将,蓄势待发,悯现越来越激动。


    只等他踏入,一步两步,进来后大火熊熊燃烧,就走不出去了。


    悯现的手捏成拳,口干舌燥,她迫不及待向前看。


    这一看便清晰地查看到,提灯的人不是南璟翊。


    而是姜扶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