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梨花遇冷
作品:《二亭山》 第四十三章
悯现一声都没有啃,因为她知道自己死不了。
在顾遂景带人来之前,那人绑匪就在她耳边道:“若他们询问你,我去了哪?你该怎么回。”
悯现答:“自然是如实回复。”
“那我定然就不会放过你了。”说的同时,手中的匕首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那你想如何?”
“你下去。”那人冷漠道。
“都是死,你让怎么选?”
对方否认她:“那当然不是,你下去是有可能死,而在我手上你是必死无疑。”
“你下去,拖住你夫君,顺道还能检验他是否是真心。”
“再者,你以为放我走,你就绝对安全吗?你安然无恙,好好地呆在那,你觉得可信吗?他们是相信我这个人很善良不会伤害你,还是更相信你与我是同仇敌忾,狼狈为奸?你自己掂量掂量。”
她的话极具魅惑力,让人头晕目眩,分不清该选择什么。
对方踢下去一个石子,石头的声音并非坠下就没有动静,而是由大到小不断撞击,甚至能听见在半途撞到一树干停下来了。
下方并不是万丈深渊的悬崖,反而是个有轻微弧度的坡,上方应该还斜长着许多树。
所以悯现清楚,自己最多撞出些伤,死不了。
悯现被扔下来后,在空中待了几秒后,就直直坠下地面。
山坡有幅度,惯性让悯现不断向下滚,速度很快,悯现脑袋嗡嗡地转,脸一会一会的埋进雪里面,风呜啊呜啊地在耳边呼啸。
悯现试图用手抓地,可还没来得及握紧,就再次翻腾过去。
不断反复反复,最后双腿捶击大树,悯现用脚钩住,得以停歇。
她在黑暗中喘着粗气,刚刚的翻滚实在惊骇,现下都无法平息。背后泛着凉,不知是雪,还是害怕。
远处传来更猛烈的撞击声,从上到下,树上栖息的鸟儿都弹向四处,打乱美梦。
悯现不清楚是谁,不管是那个不认识的女子还是其他人,她都无暇顾及。
明月慢慢移动,悯现靠在树上,等待太阳升起。
她抖落掉身上的雪,把狐裘盖在身上,完全地包裹住自己,最后揉搓双臂取暖,闭上眼睛休息。
.
太阳微微亮起,阳光照在雪面上,变得温和。
双脚陷入雪中,发出柔软的沙沙声。悯现听到人为弄出的声响,猛地睁眼。
入眼便是顾遂景。
顾遂景喘着气,口中不断冒出白雾。他穿得很薄,当时唯一一件加厚的狐裘也都给她了,衣袖处夹着雪,他也没有管。
他看上去很疲惫,似乎找了一晚上,但看见悯现安然地在树上躺着,身子的紧绷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舒心。
顾遂景走上前,手下意识靠近悯现的脸,可手悬在半空中,却中途而止,收了回去。
一动作后,仅仅问了几个字:“冷不冷?”
悯现怔住,她在山坡的半山腰,从下往上慢慢探寻,是短短几个时辰做不到的。
而顾遂景一个人,在日出之前就能找到她,除了更随着她一起跳下,悯现想不到第二个可能。
她不由想到那个人说的话,想到顾遂景的眼神。
平静的水面慢慢波动,泛起一阵又一阵涟漪。
“你一起下来的。”
顾遂景没有回答,但沉默已经做出了答案。
心中愧疚的酸涩不断蔓延,像是一个酸苦的橘子,她十分不爽。
悯现想要推脱,想要将这份不适甩掉,所以她带了一点埋怨和一丝委屈道:“其实你不必下来寻我,我……我知道我死不了。”
顾遂景眼神流转悠悠地望向她,如积雪般厚重,夹杂了云层,转而转而言出的只有轻薄的一层纱,他道:“嗯。”
悯现有些看不懂了,脑海中不断卷起浪花,翻涌出顾遂景的话。
臣心已满,唯臣妻一人。
这个妻,是指姜扶摇,还是悯现,她不得而知。
顾遂景何时猜出来的?何时知晓她是姜扶摇的?明明悯现与姜扶摇早已如海如天,没有任何相似的能够相触的交点。
不对,或许只是身为夫妻责任,她知晓,顾遂景的责任心很强。
既为夫妻,那便要对她的生死负责,他一向如此。
定是这样,心别偏了。
周边白茫茫的一片,眼睫毛上凝着一层雪花,遮住了太多。
.
顾遂景向着悯现走了两步,可悯现像是沉浸在自己的白雪中。
顾遂景抵到悯现面前,粗糙的手掌盖在她的大腿上,随后抬眼低声询问:“走不了了?”
悯现的心惊了一瞬,捂住自己的双眼,脸上的雪融化成水,小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滑。
“哦。”悯现说话了,试着起身,发现腿被冻僵了,好像是走不了了。
悯现依旧逞强:“你扶我起来,我扭一下就可以走了。”
顾遂景二话不说,拉起悯现,让她靠着自己的脊背,随后挽起她的腿,就将悯现背在背上。
“夹好。”说完,就单手去支撑,弯腰将雪面上的狐裘捡起,抖落掉雪渍。
最后向后递,递给悯现,“盖着。”
“怎么盖?”悯现拿着狐裘不知所措。
她想的是,顾遂景现在背着她,怎么给他盖。
顾遂景停顿半晌,试图在理解悯现说的话,“绑在你身后。”
“哦。”悯现依言。
悯现得了便宜,心中牵出一丝负罪。
她靠着顾遂景,但整个身子却是板正的,寒风从夹缝中穿过。
悯现想了想,还是决定不用那么介怀。她往前覆,头抵到顾遂景的肩膀上,手带着狐裘的两侧,环抱住他的脖子,将温度分给他一半。
做完这些,立即将头埋了进去。
顾遂景察觉到,头不由自主向那侧转,就在嘴唇触碰到悯现额间碎发时,阻止了。
并不是风作祟,也不是发丝打断,而是顾遂景的余光看见。
若如他再偏一分,唇就印在他的额头上了。
顾遂景的手稍微一松,悯现也顺着下滑。
他抖了抖,将她重新抬回原有的高度。
走了一段路,顾遂景什么都没问,但悯现不能什么都不说:“你们是跟着我留下的痕迹来寻的?”
顾遂景点头:“嗯。”
“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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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恶意,她是冲着皇帝来的,是俛珼国的公主,但对皇宫极为熟悉,我猜她母亲是嫁过去的南国公主。”
悯现一只埋着说话,抬头顺了一下呼吸,又继续道:“听到你们的声响,她就领我去悬崖,也就是那个山坡。我虽然前面是不愿的,但后面是顺从的。”
“虽是她捆绑的我,但是我毫发无伤的确会引出些麻烦,再者我也曾从山坡上摔下,所以我能保我不死。”
“悯现。”顾遂景突然说话。
悯现想说的话被打断,疑惑地望向他:“嗯?”
顾遂景慢步踏进雪中,随后淡淡道:“只是不死吗?你可保你不受伤?”
悯现咬唇,有些为难:“这……”
悯现诚实道:“不可能不受伤的。”
顾遂景接着她的话道:“那便不要事事都自己扛。”
“我……”悯现的话顿住。
良久,悯现感受到脸颊冻出一层霜,才道:“知晓了。”
“那你跳下来之前发生什么了吗?”悯现接着问。
顾遂景摇头。
“我听那个人的话,就好似她也要跳下来……”
“也不知道抓住没有?”
顾遂景回:“回宫便知晓了。”
“还要回去?”
“你不必,我现安排你回府。”
悯现驳回:“不必,我同你一起去宫中,正好答应一个小朋友的事还没做呢。”
与此同时,悯现觉得自己的腿恢复了温度,她试着摆了一摆,灵活自如。
便向顾遂景说:“我可以了,你放我下来吧。”
“不累,不必。”
悯现又在顾遂景的背上动了一下:“你看,我真可以走了。”
“歇着,待会。”
悯现妥协,叹了口气道:“顽固。”
.
等抵到皇宫之时,发现宫里面乱成一锅粥了。
顾遂景与悯现作别,像最初那样,顾遂景赶往大殿,而悯现拐入后院。
依照昨日的路径向前走,昨日踩出的脚印,已经被覆盖。
也不知梨花是否还好,覆盖它的雪应该又多了一层。
悯现向前走,走至长廊,翻过揽亭,最后绕了一个弯,终是抵达后院。
红梅依旧骄傲盛开,在白雪中成了唯一的鲜艳,昨日的落水戏仿若云烟,看不见任何痕迹。
悯现往前看,没有人,甚至打扫的奴婢都没有一个,想必是因为昨日之事,都担忧得无心打扫。
突然身侧传来声响,好像是扫雪的声音。
她下意识转过头去瞧,不巧,身前立着的红梅遮住了眼前发出动静的人的脸。
但可以看见,眼前人的衣着,颜色是石青色,很淡很素,可以与雪一起消融掉。
用料应是罗绸,比仆奴好,却比贵人差,衣身无宽摆,衣薄如夏衫。
唯一的珍贵,便是腰间悬挂的白玉云纹双鱼佩。
整个人都很淡,唯一差别的便是埋进雪中的手,红透了。
那个人应是瞧见了悯现,停止了动作,站了起来。
红梅不再是遮挡,那人的模样映入眼中。
是从未相识但许久不见的南暻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