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乐意就去做，我毫不客气地报了几个菜名给苏清槐。


    “夫人你来院子里坐，待在我随时看得见的地方好不好？”


    苏清槐用求我的语气问，我点头跟着他去院子里的石墩凳子上坐着，红线端来瓜子果脯蜜饯给我吃。


    饭菜的香味儿很快从厨房飘出来，熟悉，一闻就能明显区分出和何星辰做的饭完全不一样。


    坐在门口纳鞋底的老太太弓背端着针线筐步履蹒跚的慢慢挪回来，眼皮松弛地往下耷拉，显得眼很小，浑浊的眼珠像不新鲜的鱼目。


    老太太看向我，用一颗牙也没有的嘴笑着叫我妞妞，问我从哪里来的。


    鲛人只是活得比较久的长生种，老了以后和人类老了差不多，听力严重退化，听不清我说的是什么。


    老太太放下针线筐拉住我的一只手，想拉我起来。


    “妞妞，走。”


    红线走过来把她的祖奶奶扶进屋里，出来以后问我别介意，她的祖奶奶已经活了几千年了，远远超过鲛人的平均寿命，是村里最长寿的老鲛人，因为太老，已经开始神志不清了。


    “放在现代就是老年痴呆，我也不知道鲛人会不会得老年痴呆，村里的其他老鲛人说鲛人从来没有像奶奶这样活得这么久的，因为鲛人会保持最佳的生理机能直到一千多岁，然后在生命的最后一百年内身体极速老化走向终结，像她这样老化阶段持续了几千年的，她是第一个。”


    “你去过人类社会？”


    “嗯，我小时候跟着父母在那里生活过一段时间。”


    何翠终于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了，看见我，她原本还不错的脸色瞬间拉下来了。


    “何皎你这人到了哪里都清闲，你又吃上了？好吃吗？那是我买给我侄子侄女的零食。”


    她大步朝我走过来，嫌弃地啧了一声。


    红线替我打圆场给台阶，对何翠说吃完了再买不就行了，又不是多贵的东西。


    “没事何翠她就是单纯的看我不顺眼。”


    “哼！你知道就行！”


    何翠抓了一把葡萄干塞进两个孩子的手里，对他们说快吃。


    她行为挺幼稚的。


    我对何云深苏星晓说过来。


    “让我仔细看看你们两个。”


    原以为两个孩子怎么说也会走过来让我看看，但何云深却疏离地对我说不了他想回房间打游戏。


    “我也先去看看我的小精灵怎么样了。”


    苏星晓也找借口走了。


    “你们两个去哪里？回来！”


    苏清槐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问他们两个去哪儿。


    两个孩子站住脚，不情愿地朝我看过来。


    我对苏清槐说先算了吧，可能他们两个累了，让他们回去歇一会儿。


    饭快好的时候我才走进他们两个的房间，他们这么大已经分房睡了，何云深在他的房间里捧着游戏机玩游戏，我对他说出来吃饭吧，他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苏星晓在她的房间里和一个长翅膀的小精灵说话，看见我来了，她们的对话立刻停止，一起看向我。


    “出来吃饭吧苏星晓。”


    “知道了。”


    苏星晓起身下床。


    饭桌，何翠一个劲的把菜往两个孩子的碗里堆。


    “多吃点，你们娘也不疼你们两个，说扔就扔，还纵容她的新姘头派人追杀你们，爹也没有多靠谱的样子，我这个当大姨的再不心疼就真的没有人疼你们了。”


    我大概明白这两个孩子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了，这段时间中间有个不断挑拨离间说我坏话的亲戚。


    苏清槐不善地问何翠。


    “你吃饭的时候能不能把嘴闭上？”


    “说几句话怎么了？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去外面看看哪有她这么当娘的？平时不知道照顾孩子只顾自己就算了，可她那个姘头派天兵追杀你们也太过分了，不想要了拉倒，早说就是了！”


    我放下筷子。


    “有关何星辰派人追杀你们，我并不知情，被我忘记的除了苏清槐和柳玉以外，还有何云深苏星晓。”


    “你一句不知情就可以得到原谅了吗？要不是因为你弄了一个什么何星辰出来，他们两个至于吃苦？何皎你就是自私，像你这种人最在意的只有自己得到了什么，你只爱你自己。”


    我大姐何翠可真了解我啊，她说的没错，我最爱的只有自己，即使知道了他们正在被追杀也没有采取任何措施，一来是相信苏清槐能保护好他们，二来是因为我担心打草惊蛇被何星辰发现秘密。


    我在意几个孩子，但是并不挂念，不知道我是不是那种天生冷血的人。


    “对不起，我会弥补他们两个的。”


    “哼你怎么弥补？难道你想把他们接回去当太子公主？他们才不稀罕呢。”


    何翠把筷子往碗上狠狠一拍，起身。


    “我吃饱了，先回房间了。”


    苏清槐也被气得不行，他问两个一直不吭声也不吃饭的孩子。


    “你们还吃吗？”


    何云深先放下筷子。


    “不了，我想回房间了。”


    苏星晓紧跟其后。


    “他们不吃我们继续，那两个小崽子没主见，被何翠随便挑拨两句就什么都听她的了，我早说过这两个小崽子白养了！”


    苏清槐也不是什么善茬，他没办法理解共情他的子女。


    红线在还试图一旁打圆场。


    “何翠姐的脾气不好，她的脾气一直比较爆，而且她当大姨的也是心疼两个孩子，所以才这样的，你和她是姐妹，她肯定不可能真的恨你，有什么话说开了不就可以了？”


    “嗯，等会儿吃完饭我去找他们。”


    “找什么找，两个不知好歹的小崽子，老子早就跟他们解释过你不是故意把他们忘了。”


    苏清槐烦躁地往我碗里夹了一个鸡腿。


    “快吃别想了。”


    吃完饭苏清槐去收拾碗筷和厨房，红线帮忙。


    我先敲了敲苏星晓房间的门。


    “进。”


    推开门走进去，苏星晓正趴在床上翻漫画书，看见我走进来了，才坐起来，那本漫画书在床上摊开着。


    我问她。


    “光线这么暗眼睛会不会难受？”


    冥界没什么自然光线，屋里的蜡烛照明度比不上电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