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嗯”,让整个包间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压抑。夏婉清和林菲菲,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生怕一不小心,就触怒了夏建国,让局势变得更加糟糕。


    可陆远,却丝毫不受影响,神色平静地走上前,对着夏建国微微颔首,语气恭敬却不卑微,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夏伯伯,您好。”


    夏建国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陆远身上,眼神里满是审视与打量,如同在打量一件物品一般,仔细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想要从他身上找到一丝破绽,找到一丝可以拿捏的地方。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坐吧。”


    陆远也不客套,径直在夏建国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身姿端正,神色依旧淡然,没有丝毫拘谨,也没有刻意讨好,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场,反倒让夏建国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夏婉清和林菲菲小心翼翼地在一旁坐下,大气都不敢喘,目光在夏建国和陆远之间来回扫视,心里暗暗捏了一把汗,时刻准备着化解可能出现的冲突。


    包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茶水沸腾的细微声响,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夏建国缓缓提起茶壶,将滚烫的茶水倒入杯中,茶汤清澈,茶香袅袅,可他的眼神,却依旧冰冷锐利,紧紧锁着陆远,没有丝毫松动。


    “陆律师,”夏建国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指尖轻轻敲击着茶桌,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上,“我知道你很有本事,豫州扛尸案,你办得很漂亮,凭一己之力,揭开了惊天冤案,将一群恶徒绳之以法,这份能力,我承认,很多人都比不上你。”


    陆远微微颔首,没有接话,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夏建国的夸赞,与他无关。这份宠辱不惊的模样,再次让夏建国眼底的诧异加深了几分。


    他本以为,陆远会借着这份夸赞,顺势讨好他,或是摆出一副骄傲自满的姿态,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陆远竟然如此淡然,仿佛这一切,都是他理所当然该做的事情。


    夏建国话锋一转,语气瞬间变得冰冷起来,周身的气场也愈发压迫,眼神里满是警告:“可本事大,不代表你能肆意妄为,更不代表,你有资格,靠近我的女儿。”


    “我夏建国这辈子,什么都有,财富、权力,我应有尽有,唯独婉清这一个女儿,她是我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娇生惯养,从未受过一点委屈,我绝不能让她,跟着你,去趟那些浑水,去承受那些本不该她承受的危险。”


    夏婉清听到这话,连忙站起身,急切地说道:“爸,不是这样的,老大他从来没有让我承受危险,每次遇到危险,他都会第一时间护着我,而且,跟着他,我学到了很多,我变得越来越坚强,越来越有担当,我很开心,也很愿意跟着他。”


    “你闭嘴!”夏建国厉声打断她的话,语气里满是斥责,“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我今天找陆律师,是跟他谈,不是跟你谈!”


    夏婉清被父亲厉声斥责,眼眶瞬间变得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她紧紧咬着嘴唇,委屈地看向陆远,眼神里满是歉意与恳求。


    陆远缓缓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夏建国,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动摇的坚定:“夏伯伯,婉清是成年人,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选择,她愿意跟着我,愿意做律师,愿意去帮助那些被冤屈的人,这是她的选择,我们每个人,都没有资格,去强行干涉她。”


    “而且,我可以向您保证,只要有我在,我绝不会让婉清,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我会尽我所能,护她周全,让她既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也能平平安安,无忧无虑。”


    “保证?”夏建国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你的保证,值几个钱?陆律师,你太年轻了,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中还要复杂,人心险恶,那些黑恶势力,那些你得罪过的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今天能护着她,明天呢?后天呢?你能护着她一辈子吗?”


    他猛地站起身,身形挺拔,周身的压迫感愈发强烈,目光如刀,直视着陆远,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给你一个机会,也给你一笔钱。”


    “从我的女儿身边离开,从此以后,不要再和她有任何牵扯,不要再让她参与到那些危险的案子里来,我给你一亿。”


    “一亿,足够你一辈子衣食无忧,足够你开一家更大的律所,足够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不用再辛辛苦苦地办案,不用再冒着生命危险,去招惹那些不该招惹的人。”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夏建国独有的霸气与底气,一亿,对普通人来说,是遥不可及的天文数字,足以让人放弃一切,可他知道,陆远不是普通人,所以他才开出了这样的条件,他不信,有人能抵挡得住这样的诱惑。


    林菲菲彻底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夏建国竟然会开出这样的条件,一亿,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她下意识地看向陆远,心里暗暗嘀咕:陆律师,可千万别答应啊,一亿虽然多,可婉清对你的心意,可比一亿珍贵多了!


    夏婉清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她猛地看向夏建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语气里满是失望与愤怒:“爸!你太过分了!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把老大当成什么了?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们的坚持,在你眼里,难道就只值一亿吗?”


    夏建国没有理会夏婉清的愤怒与失望,只是死死地盯着陆远,眼神里满是期待与警告,他在等陆远的回答,等陆远妥协,等陆远放弃婉清。


    陆远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夏建国,语气里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丝毫动摇,一字一句地说道:“夏伯伯,多谢您的好意,也多谢您开出的条件,只是,我不能答应您。”


    “婉清不是一件物品,不能用金钱来衡量,我和她之间,也不是一笔交易,我不会因为一亿,就放弃她,更不会因为一亿,就放弃我自己的原则,放弃那些需要我帮助的人。”


    “我陆远办案,从来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心中的正义,为了那些被冤屈、被伤害的人,能得到应有的公道。婉清愿意跟着我,是我的荣幸,我会好好珍惜她,护她周全,这不是一句空话,而是我对她的承诺,也是我对自己的承诺。”


    “至于那些危险,那些我得罪过的人,我从来都没有怕过,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我既然敢招惹他们,就有本事,保护好我自己,保护好我想保护的人。”


    这番话,平静却坚定,没有丝毫华丽的辞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传遍了整个包间,也深深刺痛了夏建国的心。


    夏建国看着陆远,看着他眼中那份坚定与执着,看着他那份宠辱不惊、无所畏惧的模样,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错了,错得离谱。他一直以为,金钱和权力,可以买到一切,可以掌控一切,可以让所有人都向他妥协,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有人,能抵挡得住一亿的诱惑,能如此坚定地守护自己的原则,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


    他引以为傲的财富与权力,在陆远面前,仿佛变得一文不值,他精心策划的鸿门宴,他开出的天价条件,在陆远的坚定面前,彻底崩塌了。


    夏建国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身体一软,竟然直直地倒了下去。


    “爸!”夏婉清惊呼一声,连忙快步上前,想要扶住他,脸上满是惊慌与担忧。


    可陆远比她更快一步,身形一闪,稳稳地扶住了夏建国的胳膊,将他缓缓扶到地上,没有让他受到丝毫伤害。


    夏建国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整了整衣服,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咄咄逼人的感觉。


    他望向陆远,目光有些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出声: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你要是有一点对不起她的地方……”


    “饶不了你。”


    这番话,与其说是恐吓,倒不如说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