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三僧
作品:《笑傲之道士下山》 “阿弥陀佛,云道长......久违了——”
山势渐高,擎云等人纷纷下马,就连他们随行带来的两辆马车也被两名小沙弥引到他处安置。
小瑶儿竟然睡醒了,挣扎着扑向唐雪的怀里,吓得唐雪赶忙将其揽了过来。
随行这么多人,擎云却仅仅让老马头留下来看守车上的行李,就连病病歪歪的朱二郎以及受伤不轻的陆绪都带在了身边。
“方生大师,久违了——”
进入山门之后,接连经过了两道牌坊,擎云终于又望见了少林寺的大门。
坦率来讲,少林寺的大门算不得怎样寒酸,至少要比擎云见过的很多僧道观宇都要气派,可若是冠以“少林寺”三字,似乎就显得有些过于内敛了。
“听闻前日云道长进入河南之地竟然遭了贼袭?此乃我少林之失了,此事老僧已然命人前去探查,定当给云道长一个满意的答复!”
看到擎云等一行走来,原本等候在台阶之上的方生大师竟然纵身一跃而下,在擎云尚未将礼行完之时就拖住了擎云的双手。
紧接着,又有两名中年僧人从台阶之上飘然而下,看年岁尚在方生之上,却一左一右地护持在方生和尚的左右。
“是吗?贫道自京师南下,一路行来亦多遇毛贼草寇,纵使进入河南之地有了闪失,若强行给少林头上扣一罪责,岂非不妥?”
擎云原本就是来“兴师问罪”的,至少也得将心中的疑惑弄个明白,不想一见方生和尚的面,对方竟然主动提了出来,甚至连请罪的姿态都做好了,反倒让擎云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可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遭袭,大师兄邓子陌、迟百城师弟,以及新收的记名弟子陆绪,差一点连性命都要交待了,岂能是三言两语的请罪就能揭过去的?
“阿弥陀佛,贫僧方沉,忝为少林般若堂首座,此乃鄙寺收到的最新信报。”
面对擎云的冷言冷语,方生和尚一时没有给予答复,而方生和尚身后左侧的一位灰衣老僧则向前走了一步。
“般若堂”?
少林四大核心机构之一,同少林“达摩院”、“罗汉堂”以及“戒律院”并驾齐驱,方生和尚就兼任着“达摩院”首座的位置,不想这位其貌不扬的老僧竟然是“般若堂”的首座。
要知道,少林“般若堂”的职能有些特殊,日常也研究武学,研究的却是少林之外的武学。
而“般若堂”尚有一项任务,那就是“沟通内外、察纳江湖”,乃是少林寺专门搜集情报的特殊机构。
而眼前这位自称“方沉”的老僧,实则是半路出家到的少林,在此之前似乎还有过军旅生涯?
进入少林寺这些年,方沉先后精修了“大力金刚掌”、“罗汉拳”、“伏魔棍法”等少林绝技,招式可谓堂堂正正,最擅于正面破敌。
“方沉,又一位方字辈高僧吗?”
听到对面老僧的自我介绍,又看到对方递过来一封破开了火漆的信件,擎云的眉头微微一皱。
少林派乃是整个江湖公认的泰山北斗,更有当今武林正道第一人方证大师坐镇,任哪方势力都不敢小觑。
而少林寺数百年来却异常的低调,纵使如擎云者,在少林方字辈高僧之中能被他叫出名字的,亦不过方证、方生二人而已。
而眼前突然又冒出来一位方沉老僧,此老僧更是少林“般若堂”的首座,听其言、观其形,擎云能百分百断定,此老僧定然是一流境界之中的好手。
人们习惯于将少林、武当并称,而在擎云看来,整个武当派能够胜过眼前这位老僧者,或许只有自家师尊冲虚道长了吧?
“贫僧方阴,忝为少林‘罗汉堂’首座!”
擎云还是伸手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那封信笺,还没等他将信笺展开呢,方生和尚身后右侧那位老僧也走了过来。
嚯——
敢情这位竟然是少林“罗汉堂”首座?
少林三大首座齐至,这是为了表达对擎云这位武当少掌门兼“圣子”的重视,还是如临大敌呢?
“贫道武当擎云,见过二位大师——”
三位少林首座,三位一流境界的强者,一字排开站在擎云的面前,无形之中竟然有一层威势形成?
“方生大师,此信笺之上所述之事,不过是贫道前日的经历而已,甚至尚不如贫道所知之详尽,这样的信报嘛......”
信笺上的内容并不多,拢共也就写了两页纸而已,又是擎云亲身所历之事,他匆匆数眼就给看完了。
“阿弥陀佛,云道长乃是武当少掌门,鄙师兄同尊师交情莫逆,既然云道长及诸位来到了少林,又岂能站在山门之外叙话?云道长,还请入寺吧——”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等“般若堂”和“罗汉堂”两位首座先后亮过相之后,方生和尚似乎才刚刚反应过来。
“也好,贫道的师弟和弟子均有伤在身,听闻少林‘小还丹’对于疗伤甚有奇效,不知方生大师可否赐下两粒丹药?”
伸手不打笑脸人,擎云这边也来了几人,可看眼前这般场景,也只有擎云一人够资格开口说话。
至于说唐雪有着“唐门”当代家主的身份,可终究“唐门”刚刚复出江湖,且偏安西南一隅,而唐雪又是女儿之身,没看到此时的唐雪怀中尚抱着小瑶儿吗?
“啊......这......诸位先随贫僧入寺,‘小还丹’这就奉上——”
真的也罢,假的也好,反正一见面的那份“剑拔弩张”气氛骤然而解,方生和尚也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闹着玩呢?
人的名树的影啊,擎云的身手方生和尚在当年的嵩山“峻极峰”亦曾见识过,剑败修行“辟邪剑法”的岳不群,岂是一般人可为?
而数月之前京师之中举办的“武林大会”,整个大会的过程和结果早已传遍江湖,擎云的威望再次得到擢升,这次更是踩着左冷禅的肩膀上来的啊。
更有好事者,已然将左冷禅从正道三大高手之列给剔除,换上的正是擎云的名字。
因此,从见面到现在,方生和尚始终以“云道长”相称,丝毫没觉得彼此之间有着辈分上的差别。
那份“敬重”是装不出来的,所敬的并非只是擎云身上武当派少掌门或“圣子”之位,而是擎云那些实实在在打出来的战绩!
“小还丹”,少林秘制疗伤圣药,取深山灵草与佛门秘材炼制而成,传言有固本培元、接续气脉之能,对内伤、力竭、经脉受损极有奇效。
“小还丹”药性温和不霸道,练武之人服上一粒,可快速恢复内力元气,为江湖中人梦寐以求的救命灵药。
要知道,虽说“小还丹”远不如少林“大还丹”那般妖孽,可若想炼成一粒“小还丹”,所需要的药材和精力就不是三两个月可成的。
眼瞅着一行人要往少林寺里走了,擎云竟然很是随意地讨要“小还丹”,而且一要还是两粒?
方沉老僧面色一沉,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却被他身旁的方阴和尚不着痕迹地拽了拽衣袖。
那意思很明显,他们两个今日跟出来,主要目的就是来“站脚助威”的,事情要按照怎样的走向进行,一切都要看自家师弟——方生的决断了。
......
“雪儿,你且去为迟师弟和绪儿护法,彻底炼化、吸收‘小还丹’的药性,他们身上的伤也能早一日好起来。”
方生和尚将擎云一行引至客室奉茶,少林这边够资格落座的自然是三位方字辈的老僧,而擎云也大大方方地坐在那里,倒是受伤的迟百城和陆绪被安排在了旁边的静室。
“阿弥陀佛,云道长或许还不了解‘小还丹’的药力,若是道长这两位门人弟子真的完全吸收了,破境都是有可能的。”
看到擎云如此当面“糟践”自家的“小还丹”,对面的方沉和尚终于还是忍不住说话了。
“啊,‘小还丹’居然有如此奇效?哎哟哟,倒是贫道孟浪了......雪儿,你速速去让他们二人服下。”
人生如戏,全凭演技,面对方沉老僧表现出来的不忿,擎云就像一个完全不知药理的莽客一般,还不忘记催促了唐雪一声。
“咳咳......方沉师兄无需如此,方才贫僧说过了,云道长一行在河南之地遇袭,说到底也有我少林的责任,奉上两粒‘小还丹’为其疗伤亦是应有之谊。”
方生和尚不愧是被少林方丈最为看重的师弟,反正东西都已经给出去了,难道还要继续斤斤计较吗?
“云道长,此处没有旁人,既然云道长特意绕道来到了我少林,想来云道长定然是有所见教了。”
看着唐雪带着两粒“小还丹”离去,方生和尚似乎生怕那位方沉师兄再同擎云起冲突,自己直接转换了新的话题。
只是,当方生和尚在同擎云提问之时,眼睛却落在了擎云身旁的一位年轻人身上。
擎云一行数人,除去老马头被安排看守行李,剩下的人都一起跟着进了少林寺。
少林寺一方的两位老僧都做了自我介绍,而擎云却不曾向对方介绍任何一人,就比如此时坐在擎云身旁的这位——朱二郎。
“既然方生大师主动问起了此事,若是贫道再藏着、掖着就有违少林、武当数百年的交情了。”
“方生大师、二位首座,从京城到河北,再到前日入河南遭袭,为首之人所使用的功夫却是贵派的七十二绝技,不知三位大师何以教我?——”
擎云将身前的茶杯向里推了推,并没有要饮用的意思,他所说的话也不多,每说一句目光都在对面三位老僧的脸上扫上几遍。
“什么?对方所使竟然是我少林七十二绝技?绝无可能!云道长这是要故意抹黑我少林吗?——”
擎云的话语刚落,对方那方沉老僧“腾”一下就站了起来,看那架势若是擎云胆敢再“胡言”半句,这位老僧倒真有可能当场展示一番少林七十二绝技!
“抹黑少林?哈哈,莫非诸位将贫道当做了江湖宵小之辈吗?”
方沉老僧含愤而起,擎云却还是四平八稳地坐着,只是擎云已然将“纯阳无极功”直接拉满。
输人不输阵,即便进入了少林寺又如何?
“阿弥陀佛,云道长言之凿凿,不知可有何凭证?”
出人意料的是,方沉老僧在那里都跃跃欲试了,为首的方生和尚却纹丝没动,甚至他轻轻抚摸着茶杯的手都不曾抖动过。
“要证据吗?三位请上眼——”
擎云是有备而来,自然不能只是空口说白话,说了一声“上眼”,擎云的双手就伸了出去。
“这......竟然是我少林‘摩珂指’?......”
擎云双手齐出,速度却很慢,慢的根本不像是在演武,更像是随手比划着。
这一次,惊呼出声的换做了另外一位老僧——少林“罗汉堂”首座方阴大师。
方阴大师也上了年岁,两条白眉耷拉过了眼角,同方生和方沉相比,方阴大师无疑要“清秀”很多,只可惜岁月不饶人。
“罗汉堂”乃是所有少林武僧练功、习武之所,方阴大师身为“罗汉堂”首座,算得上少林的“传功长老”之位。
而方阴大师向来不重外功招式,这些年专修“般若禅功”,内力深不可测,最擅以静制动。
而闻名天下的少林七十二绝技,方阴大师却仅仅精研了两门,其中之一就是擎云现在施展的“摩珂指”。
“再看看这一招——”
听到方阴老僧的惊呼,擎云没有感到任何意外,擎云自然不会少林“摩珂指”,此时也不过是用本身的“纯阳无极功”将当日所见的指法催动出来而已。
此时,擎云已经从椅凳之上离开,亦不曾拔出背上的“炎龙剑”,而是并拢了五指、以手为刀,一记手刀冷不丁斩向对面那位方沉老僧。
“啊——”
“云道长,不可——”
前一声“啊”乃是方沉老僧所发,出言阻止者乃是主座上的方生和尚,而相貌“清秀”的方阴大师眼睛却眯了起来。
“破......破戒刀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