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遇袭

作品:《笑傲之道士下山

    赵州桥,整座桥用青石砌成,历经数百年风雨仍坚固如初。


    桥身的敞肩圆弧拱设计精巧,既减轻了桥身自重,又利于宣泄洪水。而桥洞则倒映在水中,与桥身合成一轮圆满的明月,仿佛诉说着古时工匠的智慧与神奇。


    “姐夫,没想到你烤鱼的本领也这般高明?今日可否允许二郎我放肆地大吃一回呢?”


    擎云等人来到赵州桥畔之时已然接近正午,或是游人都觅地用饭去了,赵州桥左右目力所及之处,竟然看不到半个人影。


    不紧不慢地赶了一个多时辰的路,既然已经来到了赵州桥索性就地休整,且命迟百城和陆绪二人入洨河捕来了十几尾鱼。


    这十几尾大都是草鱼和鲫鱼,而迟百城的手中却罕见地攥着一尾鲈鱼,当然了,洨河中的鲈鱼鲜嫩远不及南方,能够让擎云大显身手的,最多也就是来几尾烤鱼而已。


    “你小子的身体才刚刚好一些,这就想着去糟践自己了?”


    离开了京师,朱家二郎整个人似乎都精神了起来,有时也不愿意总在马车内坐着,时不时也挪到车辕上同赶车的老马闲聊两句。


    老马显然是一个少言寡语之人,对于朱家二郎的话大多数都是认认真真的听着,偶尔也能“嗯、啊”两声,不让这位兴致勃勃的朱二郎太过尴尬。


    “嘿嘿,我就知道姐夫对二郎最好了!”


    擎云嘴里呵斥着朱二郎,却还是将一尾刚刚烤制焦黄的鲫鱼递了过去。


    一尾鲫鱼而已,顶多也不过有七八两重,事先又除去了内脏和鱼鳞,就算朱二郎将其直接吞下去,那又能有多少肉呢。


    “云哥哥,雪儿也要亲自烤一条,你来教我——”


    除了襁褓之中酣睡的小瑶儿,同行的队伍中其实就只有唐雪一个女子,却也不是一个能下厨的主。


    或者说,唐雪在来到擎云身边之前从未下过厨,为数不多的几次下厨,还是在擎云的“五龙宫”中。


    好吧,若非有两名厨娘在一旁照应着,唐雪怕不能将“五龙宫”的灶房给点了?


    “雪儿啊,要不等小瑶儿再长几岁,到时候愚兄再一并教授你二人厨艺如何?”


    看到唐雪真的老实不客气要冲着一尾草鱼下手了,擎云手中的树枝不着痕迹地向旁边一划拉,竟然使出了“太极剑法”中的“绞”字诀?


    “哈哈哈,小师嫂啊,横竖只有十几尾鱼而已,您整天抱着小瑶儿也累了,一会儿等着吃就行。”


    除了有擎云亲自操刀的烤鱼,迟百城等人也将马车上携带的酒囊和熟肉拿了下来,甚至还有几张事先备好的炊饼。


    “迟师弟,小心——”


    擎云在烤鱼,唐雪怀中抱着小瑶儿在一旁......观摩,老马在后边守着两辆马车和几匹骏马,洨河旁边还有朱家二郎在向陆绪“炫耀”着自己手中的烤鱼......


    唯有迟百城从马车处走来,一手拎着一个酒囊,一手不知从何处寻来半张破草垫子,还真有野炊的架势。


    可是,当迟百城距离擎云所在的位置尚有丈许之时,就听到旁边的树林中有金风响动,紧接着数点寒光奔着擎云这边就来了。


    那是洨河旁的一处树林,说是树林实则已久稀稀拉拉几十株树而已,倒是年头有些久了每棵树都长得异常健硕。


    尤其现在盛夏刚过,满树枝杈茂密,即便以擎云之能,竟也没有发现此前树林之中隐藏着人。


    十数丈而已,擎云侧面对着树林,他的话也喊出去了,数点寒光也就到了。


    好一个迟百城,一不躲二不闪,他若是闪开了,可就将擎云和唐雪以及小瑶儿给露了出来。


    “开——”


    左手的酒囊无济于事,迟百城索性将右手中那半拉草垫子给抡圆了,甚至都灌上了自身的内力。


    叮叮叮——


    数点寒光落地,竟然是数枚弩箭?


    熟悉的弩箭,一个多月前在京师北郊的“孙家疃”,九名锦衣卫弟兄就是死在这样的弩箭之下,陆炳派人探查了许久一无所获,没想到今日在此间又碰上了?


    “云师兄稍待,且看小弟去活剐了这帮没面皮的——”


    在场这些人中,只有迟百城是“孙家疃”之难的直接受害人,当初若非擎云亲自找了过去,说不得迟百城也就交待在那里了。


    说一句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似乎也没什么不妥,更何况对方这一上来就用弩箭在偷袭啊。


    “不好,他们的目标竟然是朱二郎?——”


    半拉草垫子打落了袭来的数枚弩箭,却也完成了它自己的使命,迟百城一把扔掉背后的长剑已经撤在手中。


    迟百城如离弦之箭般纵身杀向了那处不大的树林,他决计不希望对方再有放箭的机会,那该是多大的危险啊。


    俗话说大将军不怕千军就怕寸铁,迟百城能够躲过或者打掉弩箭,擎云更是能够做到,可是其他人呢?


    要知道他们的队伍之中,有唐雪这样怀抱婴儿的,更有朱二郎和老马那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啊。


    非是迟百城被往日的仇恨冲昏了头脑,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众人置身险地,他若是不冲过去那就只有让云师兄过去了。


    迟百城的反应不算慢,十数丈距离对于他来说也就十数息而已,可当他尚未抵达树林旁之时,擎云的惊呼声再次响起。


    方才只是数点寒光,这一次竟然是十数点寒光,两者前后相隔不过数息,不像是号令不一更像是预谋的声东击西?


    擎云出言预警迟百城能够化解数枚弩箭,可此次的对象换成了朱家二郎,他又该如何?


    擎云动了,早在迟百城挥动半拉草垫子拨打弩箭之时,擎云已经长身而起,他的第一声示警乃是看到数点寒光到了近前,而第二声示警却是十数点寒光刚刚离开树林。


    “陆绪,护着二郎到马车上去——”


    从擎云烤鱼之处到朱家二郎站立的地方,少说也有四五丈远吧?


    没人看清楚擎云是怎么动的,即便在他身旁的唐雪也只觉得眼前人影一晃,擎云就不见了。


    擎云口中的“马车”,自然不是陆绪所赶的那一辆,而是朱二郎从西苑之中带出来那辆特制的马车。


    十数点寒光纷纷落地,果然亦是十数枚弩箭,竟然被擎云手中烤鱼所用的那根树枝给悉数震断了?


    “雪儿,你也带着小瑶儿过去——”


    以唐雪的身手固然有自保之力,只可惜她怀中还抱着一个婴儿呢。


    这个时候,擎云没来由一阵庆幸,幸亏朱二郎带来了那辆特制的马车,众人只要躲在马车之中,别说对方有弩箭了,就算是带来了破甲锥又如何?


    第一个响应擎云的乃是陆绪,不愧是在边军待了数年之人,瞬间就从最初的震惊中清醒过来。


    单手架着身旁的朱二郎,他虽然不知晓这位朱二郎的确切身份,可临来之时也得到了自家叔父的特别嘱托——即便是自己身死,亦不能让朱二郎有半点差池!


    听到这样的嘱托之时,陆绪的脑子完全是懵的,他不明白叔父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难道自己这个庶出的侄子就这般令叔父讨厌吗?


    可是,数年的边军生涯已经让陆绪养成了服从的习惯,尤其对他下达命令的还是自己内心最为尊敬的叔父。


    是的,别看陆炳对陆绪那般“残忍”,可在陆绪的心目中,自家这位叔父的形象要远比在老家混吃等死的爹爹更加高大。


    再说了,此次能够跟随在云道长身侧,陆绪觉得这简直就是军中无数男儿的梦想啊。


    过去这几年,闽地的“狼牙卫”向大明军中、向整个江湖年年发出征召,据说这是大内特许的“恩赏”,整个大明独一份的存在。


    征召年年都有,而“狼牙卫”的总人数却始终保持在千人左右,讲究的无非是一个优胜劣汰、胜者上而败者下尔。


    如此一来,每年都会从“狼牙卫”中“淘汰”出数十或百余人,这也是擎云当初离开之时留下的“铁律”。


    可千万不要小瞧这些被“狼牙卫”“淘汰”出来的人,这些人无论最初的身份是军中悍卒还是江湖草莽,只要是在“狼牙卫”中待了一年以上,走到哪里可都是香饽饽的存在啊。


    至少在陆绪的印象中,被“淘汰”出“狼牙卫”的人,绝大多数人还是选择再入军中,混得最差的也是像他这样的总旗之职。


    好一好,百户、副千户的位置也安排了不少,无形中这些人就会将“狼牙卫”中训练那一套搬用一些过来,即便不能完全复刻却也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如此一来,大明军队的整体战力在悄然提升,而“狼牙卫”乃至擎云的大名更是被各军奉为精神的向往。


    “狼牙卫”就在闽地,若真是自身有意愿且实力过硬者,还是有机会进入其中的,可是云道长呢?


    云道长闲云野鹤一个,在江湖之中又有那么高的身份,平日里想见一面都难,更别说有机会跟随在云道长身旁了。


    “迟师弟,你受伤了?”


    说时迟那时快,从迟百城打落第一波弩箭到擎云护卫朱二郎回到马车,前后也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而已。


    当擎云确定周围暂时再无其他隐患之时,他也纵身进入了树林之中,却看到地上躺着数名黑衣蒙面人,而迟百城正同一名使用“文武判官笔”的中年人恶斗。


    “哈哈,些许小伤小弟还死不了,没想到这个长的像只黄狍子的家伙居然会这么厉害。”


    树林本就不大,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名黑衣蒙面人,那显然是迟百城的杰作,周围尚有十几人撤剑横刀严阵以待。


    让擎云意外的是,对方的首领,也就是正同迟百城厮杀的那位竟然没有任何的遮掩,露着本来面目,他就这般自信吗?


    “贫道还当来的是什么人呢,原来是‘黄面判官’贾布!不知道贾长老今日算是魔教余孽,还是嵩山派的走狗呢?”


    江湖很大也很小,迟百城口中的“黄狍子”居然是擎云的老熟人贾布。


    “哼,擎云,本座知道你的厉害,可那又怎样?今日你等注定是要死在此处的——”


    看到擎云也进了树林,贾布竟然没有任何的意外和震惊,唯一的变化就是手中的“文武判官笔”加快了进攻的速度。


    “云师兄,你说此獠竟然是魔教的长老级人物啊?嘿嘿,云师兄先莫插手,且让小弟拿的做一次磨刀石!”


    此时的迟百城,已经同贾布交手了二十多招,左肩、右臂以及左胯处,接连被贾布的“文武判官笔”扫中,虽说伤的并不重却也能看到有丝丝鲜血渗出。


    好在贾布所使的乃是“文武判官笔”这样的钝器,若是改成了刀剑之类,迟百城怕不是要鲜血狂飙了。


    “好,真不行了就莫要强撑,待愚兄先料理了其他人。”


    擎云似乎猜到了迟百城的心思,又看到周围尚有十数名黑衣蒙面人在侧,其中几人手中还搭着弓弩呢。


    “擎云,尔敢?——”


    贾布小名那也叫“黄面判官”啊,当年身为魔教十大长老之一,即便有些水分可一流境界的修为是做不了假的。


    可是,面对全无顾忌、只攻不守的迟百城,贾布一口气连出了十几笔,也仅仅又在迟百城身上戳了两个洞而已。


    而擎云的动作可就利落多了。


    没有将背后的“炎龙剑”扯下,依旧是方才烤鱼所用的树枝,“扎”、“点”、“刺”、“崩”、“挂”、“抹”......


    也没见擎云怎样用力,甚至还有些慢吞吞的样子,可一声声哀嚎起此彼伏,周遭围着的十数名黑衣蒙面人悉数倒地翻滚。


    能不翻滚嘛,一个转圈的功夫,这些黑衣蒙面人的双手皆废了!


    “贾布,贫道今日不愿多造杀戮,只要你能说出幕后主使之人,贫道也会像对待他们一样,给你留一条生路如何?”


    解决完那十几位黑衣蒙面人,擎云竟抱着膀子给迟百城观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