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买命

作品:《笑傲之道士下山

    “你?......你的暗器,居然是这把弯刀?——”


    “离手刀”?


    唐雪左手的那道精芒原来只是一个幌子,而她真正的杀招居然还是右手的弯刀——“离手刀”!


    弯刀以一个诡异的弧线绕了大半圈才触及钟镇的身体,刀尖不偏不倚地插入了钟镇的右肩锁骨,耳轮中就听到“咔”的一声响。


    “当啷啷——”


    紧接着,钟镇手中的长剑就再也握不住了。


    “听云哥哥说,你钟镇算是嵩山派少有的‘好人’,今日就权且放你一马,逃命去吧——”


    弯刀砍中了钟镇,唐雪的身形也随之飘了过去,而当她顺手将弯刀扥回之时,钟镇又忍不住一声闷哼。


    顿时,鲜血就染红了钟镇的半边身子,眼见得整个右臂算是彻底废了。


    “好,今日之......败,钟某记下了!”


    整个右锁骨都给砍断了,那该是怎样的疼痛啊?


    可钟镇还是强忍了下来,当他从唐雪口中听到“云哥哥”一词时,钟镇似乎想到了什么。


    因此,从钟镇口中说出的只是一个“败”字,而没有“耻”或“仇”?


    也许在钟镇看来,今日对面这位年轻的“唐门”家主都能如此干净利落地败他,这还能是耻辱吗?


    至于说报仇什么的,呵呵......


    “呔——好狠辣的女娃娃,且看陆某剑下是否能饶你一命?——”


    唐雪不曾对钟镇赶尽杀绝,可今日这第二阵胜仗算是实实在在地收入囊中,眼看着钟镇往台口的方向走去,唐雪也没有太多自得。


    就当唐雪想再次向台下叫阵之时,冷不丁就听到旁侧的右看台上传来了一道喝声,然后就看见一道魁梧的身形飞下了右看台,奔着正中央的擂台就过来了。


    陆柏,来的居然是“仙鹤手”陆柏?


    作为嵩山十三太保排名第二的人物,陆柏在整个江湖上自然赫赫有名,更别说他刚刚才登台取得了三连胜。


    可是,按照规则,但凡连胜三场之人,就已经能够晋级最后的十强名单,为何此时陆柏又登台了呢?


    “陆二侠这是何意?”


    看到“仙鹤手”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离得近了就连额头冒起的青筋都赫然可见,没等陆柏靠近唐雪呢,身为镇擂官之一的陆炳就迎了上去。


    “陆炳,今日休要拿你锦衣卫指挥同知的身份来压陆某,这个心黑手狠的小丫头,陆某必须要把她的命留在这里——”


    好一个陆柏,见到自己的师弟被人当场击败,看那架势恐怕一身功夫算是去了大半,陆柏顿时就失去了理智。


    陆柏对外莽撞凶狠,可对自己的那些师弟、子侄辈却格外地护犊子,尤其他数年前刚刚经历过断腕之痛,今日又亲眼见到钟镇被人废了右臂?......


    “陆柏,此地乃是朝廷召开的‘武林大会’,不是你们嵩山派的‘峻极峰’,莫非你真要挑战朝廷的威严吗?”


    “仙鹤手”如此狂妄之态,甚至对着陆炳都直呼其名了,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开打之意,可陆炳又岂是怕事之人?


    是的,从九公主那里来讲,陆炳是不怎么待见唐雪,谁让唐雪搅了九公主和擎云的婚礼呢?


    可是,真的有人破坏规矩,想要在擂台之上对唐雪不利的时候,陆炳还是义无反顾地站了出来。


    “咳咳......文孚啊,陆二侠也不过是爱护师弟心切而已,又怎么能扯上挑战朝廷的威严呢?”


    陆炳出面挡住了怒气冲冲的“仙鹤手”,二陆相争的戏码眼看着就要上演了,不甘寂寞的黄锦又站了出来。


    “哼,黄公公倒是会做好人?陆柏已然进入了前十,等着最终的对决就是了,此时登台岂不坏了规矩?”


    事实上,陆炳也不想过多的节外生枝,若是可以,这个镇擂官他都不乐意来做,在江南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待着不好吗?


    “规矩?嘿嘿......文孚啊,此次‘武林大会’也算是变相地为国举才了,彼此都是练武之人,就犯不上去理会那些‘繁文缛节’了吧?”


    规矩?


    早在昨日擂台开场之时,其实陆炳就不曾宣讲过太多的规矩,并非他不愿意讲,实则上头根本就没给出任何明确的交待。


    因此,才有了后来黄锦一次又一次的“破例”之举,实在是没什么规矩可言啊。


    “陆指挥同知、黄公公,若是本姑娘打败了这个废了一只手的大胡子,是否也算胜了一阵?”


    二陆的顶牛,黄锦站出来和稀泥,当是把另一位主角唐雪冷落在了一旁。


    “唐姑娘,此人乃是嵩山派的‘仙鹤手’陆柏,一身功力尚在方才的‘九曲剑’钟镇之上。”


    “且此人心黑手狠,对敌之时无所不用其极,唐姑娘无需理会这样的人,陆某也不会容忍此人乱了规矩!”


    虽然并没有明确的擂台规矩,可陆炳依然坚守着自己的本心,甚至对黄锦这般三番两次跟自己唱反调很是愤怒和反感。


    “咯咯,本姑娘多谢陆指挥同知的维护之意!‘仙鹤手’嘛?......本姑娘在蜀中之时,倒是在后院圈养过几只山鸡,只可惜那些爪子都不怎么好吃。”


    说话的功夫,唐雪已经拭去了弯刀上的血渍,慢悠悠地绕过陆炳和黄锦,就那么大大方方地站在了陆柏的面前。


    “哇呀呀——好你一个牙尖嘴利的臭丫头,今日这擂台之上,你我二人只有一人能够活着离开——”


    钟镇之殇已经让陆柏愤怒至极,如今这个唐雪居然对他如此轻蔑无礼,这不是赤裸裸地在打他“仙鹤手”的脸吗?


    “好吧,既然唐姑娘执意如此,那陆某就......哎......”


    得,擂台之上拢共就四个人,陆柏是怒气冲冲来找唐雪拼命的,黄锦这架势也是来替陆柏说项的,就连唐雪本人都乐见其成,反倒显得陆炳的“仗义执言”是多此一举了?


    陆炳也很是无奈,他再次向不远处的左看台望了一眼,擎云正慢悠悠地喝着茶水,手中似乎还攥着一枚糕点?


    ......


    “白先生,此次‘武林大会’,咱们严府就捞不到什么好处吗?”


    “武林大会”被安排在天坛外的一处演武场,隔着街道对面的拐角处,则有一座远近闻名的“三合居”。


    “三合居”乃是一家酒楼,同“仙露居”、“柳泉居”并称为“京都三居”,而“三合居”如今的地位却更加超然一些。


    无他,盖因这“三合居”前两年刚刚更换了幕后的东家,如今东家的少主正站在“三合居”的三楼雅间之内,擂台之上的比斗虽然看不真切,却也能大概猜想一二。


    “少爷,咱们在江湖中虽说也笼络了不少好手,可实力真正达到一流境界者却并不多,此次‘武林大会’排名前三者才可能受到重赏,尤其那魁首之人更是会被陛下亲赐‘天下第一’的名号。”


    “可是,别说拿下此次的魁首了,就算是能最终排进前三者,都必然会是一流境界巅峰之人,咱们......咱们麾下目前还不曾有这样的强手。”


    此时正值午时,虽然不远处的擂台比试吸引了万余看热闹的,可这一道之隔的“三合楼”同样人声鼎沸。


    一楼大堂高朋满座,有常年来此吃喝的老客,更有因为此次“武林大会”被吸引过来的他乡之人。


    二楼就要相对清静许多,中间除了有十来张散座,更多的却是被分成八间装修豪华的包厢。


    再上三楼......今日“三合居”的三楼,却罕见地推掉了所有达官显贵的预约。


    “不是说有两处的联系已经取得了进展吗?难道说他们对我爹给出的‘价钱’还不满意?”


    站在三楼窗前远眺擂台的乃是一个年轻人,说是年轻,其实也已过了而立之人,况且这位的长相......


    一言难尽啊。


    “少爷,嵩山派那位还好说,毕竟前年‘峻极峰’一役过后,整个嵩山派在江湖中的威望大跌,而那位原本号称正道三大高手之一,如今却不知又能排在第几位?”


    “至于另外一边......倒是老夫亲自去接洽的。怎么说呢,给老夫的感觉,那位的要价尚算‘合理’,可老夫总觉得那位所谋者大......”


    白先生?


    若是擎云在此,定然能够一眼认出此人,这不就是在秦淮河上,花费五十万两银票替自己“扬名”的那位白先生吗?


    既然此人乃是那位白先生,那么,能够被白先生称呼一声“少爷”的,自然就是严府的那位少爷吧?


    不错,单单就这份尊荣来讲,恐怕放眼整个京师都很难再找到第二个,可此子偏偏还是刚刚尚了公主的驸马爷啊。


    严世蕃,当今礼部尚书严嵩独子,早年先入国子监读书,后借父亲的权势做官,刚过而立之年,已经累迁至尚宝司少卿。


    别看官职不算太大,可严世蕃的才学却早已被朝野之人称赞不已,盖因老严嵩曾在朝堂之上说过一句话“如遇事需要裁决,则多依靠吾儿之才也”。


    “没关系,左右不过是一些黄白之物而已,大不了再到宫中淘换几本武功秘籍,他们江湖人不就喜欢那些吗?”


    许是看的累了,严世蕃本能地活动了一下肩颈,却又以一个极其古怪的姿势停住了。


    “少爷,您怎么了?”


    严世蕃紧靠在窗前,而白先生却似乎对擂台之上的比斗兴致缺缺。


    “白先生,快看,那个女子是谁?好俊的身手——”


    这个时候,擂台之上刚刚发生了唐雪“离手刀”刀斩钟镇之事,只可惜距离太远,严世蕃也只能大概看到结局如何,根本听不到擂台上任何的对话。


    严世蕃原本算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读书人,可当年圣上将九公主指给他后,这位严家大少居然开始练武了。


    只可惜,严世蕃已然错过了练武的最佳年龄,且他于武学一道天赋平平,折腾了七八年,耗费天材地宝无数,如今也不过堪堪到了三流境界。


    “这名女子?......好像是擎云身旁跟着的唐雪,也就是蜀中‘唐门’如今的家主。”


    比起严世蕃的武功修为,白先生不知要强出多少倍,运足了目力勉强能够认出擂台之上的唐雪。


    没办法,谁让擎云是那样引人注目的人物呢。


    自打擎云等人一进入京城,所有能知道、该知道的人,就陆陆续续收到了消息,且连擎云随行之人的根脚也摸了一个底掉。


    “唐雪?也是什么江湖‘五大奇女子’之一吗?”


    从白先生口中听到擎云,又听到了唐雪的名字,严世蕃的嘴角不自觉地狠狠抽动了两下。


    这个唐雪的名字他太清楚了,原因却并非因为唐雪是什么“唐门”的家主,而是因为唐雪在南京城搅黄了九公主和擎云的婚礼。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严世蕃反倒是对唐雪有些“感激”的。


    九公主原本就是他严世蕃要娶的公主,却在婚礼要举行的前一天晚上被人给“劫走”了,至今都不曾弄清楚劫走九公主之人为谁。


    当然了,随着九公主和擎云之间的交往一一曝光,严世蕃也曾怀疑到擎云的头上,可惜他根本就查不到有力的证据。


    后来,虽然皇帝老子又换了一位公主下嫁严府,严世蕃也老老实实地配合着完成了那天的婚礼。


    可是,那终究是夺妻之恨啊!


    “白先生,放出风去,谁要能在擂台之上斩了这个叫唐雪的,本公子出价五十万两!”


    又是五十万两?


    只是时移世易,上一次的五十万两,还是白先生在秦淮河上替擎云“买名”,如今居然换成了买唐雪的命。


    “这个?......好吧,老夫不敢保证,只能尽力而为了。”


    白先生站在严世蕃的身后,虽然不曾看到自家公子的面部表情,却也能感受到来自自家公子内心的愤怒。


    斩杀一个唐雪或许还没什么,即便她的背后有一个隐世门派“唐门”,可是,左看台上却正端坐着那位“云道长”啊!


    白先生有些无奈,却也知道此时的少爷劝不得,即便严相来了恐怕也不行,只能暗自叹了口气,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三合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