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夜谈
作品:《笑傲之道士下山》 “说说吧,你小子什么时候去‘黑木崖’溜达了一趟?”
五龙宫,元君殿。
擎云早早地让人张罗了一桌酒菜,好歹是大过年的,七荤八素满满当当一大桌子,可真正能上桌的却没有几人。
擎云、唐雪以及迟百城三位,酒菜都摆好了,擎云却迟迟没有动筷子,似乎在等什么人到来一般?
果不其然,也就等了两盏茶的功夫,“五龙宫”门外就来了三人,这三人连叫门都省了,直接就推门而进,很快就出现在“元君殿”门口。
“嘿嘿,弟子就知道师尊肯定会来,这不刚刚命人伺弄了一桌酒席,师尊、三师叔、二师兄,快快入席吧。”
门外来的非是旁人,乃是老中青三名道装打扮的男子,不是武当冲虚、凌虚和成高又是何人呢?
“你这个云小子,不声不响地就做下了好大的事情,事先为何就不能让人往武当送封信呢?”
“哪怕就来一张二指宽的小纸条,三师叔我也定会飞马赶奔‘黑木崖’,再不济也能给云小子你站站脚、助助威啊。”
先前问话之人自然就是武当掌门冲虚道长,他的手里还攥着擎云送上的第二份礼物,自然就是张真人当年手书的“太极拳经”了。
冲虚道长浸淫“太极拳”数十年,“太极剑法”同样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只是潜意识中冲虚道长就觉得自己修行的“太极拳”和“太极剑法”存在着问题。
该怎么说呢?
若是同寻常一流境界的高手过招,冲虚道长无论使用“太极拳”或“太极剑法”均能够战而胜之。
可是,每每当他同少林方证大师相互印证武学之时,冲虚道长就隐隐觉得力有不逮。
一开始,冲虚道长还以为那是方证大师高深莫测的“易筋经”所致,技不如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可是,当其一力挑战两位师叔的“两仪剑阵”之时,“太极剑法”似乎也微微有了停滞之感?
高手过招,招差仿佛。
面对两位武当耆老的“两仪剑阵”,冲虚道长虽然也能战而胜之,可那丝微妙的感觉是骗不了人的,至少冲虚道长自己不太愿意欺骗自己。
后来,就有了擎云的数次相询,冲虚道长在惊讶之余,却也无力解释岔子究竟出在了什么地方。
擎云问的多了,冲虚道长也只能拿他心中多年的猜想来“搪塞”,那就是当年被魔教抢走的“太极拳经”。
“太极拳经”的内容,武当派自然是留有副本,即便没有当初魔教劫掠武当之事,武当弟子平素也不太可能,人人都手捧着张真人手书的“太极拳经”修行啊?
“三师叔您可别埋汰小子了,小子也只是偶然溜达了过去,哪能就事先谋划好的啊?侥幸,一切只是侥幸而已。”
擎云命人弄了一桌子菜,还真就是在等冲虚师尊,只是没想到一同前来的还有三师叔凌虚以及二师兄成高而已。
事情已然过去了,老实交待一番在所难免,可擎云也不打算完全和盘托出,有些事情,他甚至连唐雪那个当事人都不曾告知,就更别说旁人了。
擎云急忙请来的三人落座,冲虚和凌虚两人乃是擎云的长辈,自然是坦然而坐,可二师兄成高却推辞了好半天,始终不愿意居于擎云之上。
开什么玩笑,这若是放在今日之前,成高乃是冲虚道长的亲传二弟子,而擎云算是冲虚道长的关门弟子,擎云礼敬自家二师兄是应该的。
可是,现在的擎云身份变了,变成了武当派的少掌门,更是被当众冠以“圣子”的尊号,试问成高这样的老实人,又焉能做出逾矩之事?
最终,还是冲虚道长说话了,直接将自家的两名弟子一边一个,只是擎云紧挨着冲虚道长,而成高则坐在了凌虚道长的身侧。
“师尊、三师叔,其实弟子能够从‘黑木崖’上将‘真武剑’和‘太极拳经’带回,还真的是缴天之幸。”
当众人再次落座之后,擎云才打开了话匣子,就把他同唐雪一同前往“黑木崖”,并在“黑木崖”上的所遭所遇详详细细地复述了一遍。
擎云说的很是朴实,架不住唐雪那小丫头在旁边坐着呢,时不时地就会插上两句嘴,倒是给擎云的这番复述增色不少。
“什么?云小子,既然魔教任我行和向问天两大魔头都有伤在身,你为何不趁机......也能彻底地除去武林动荡之源啊!”
原本众人都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听着,在场这六人,除了擎云和唐雪外,谁都想亲耳听听擎云在“黑木崖”上的壮举,这高低也能算是武林秘辛了吧?
而当擎云说到任我行有伤在身,非擎云的敌手之时,一向嫉恶如仇的凌虚道长登时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三师弟,还不坐下!在几位晚辈面前一惊一乍的,成何体统?”
冲虚道长亲师兄弟三人,分别为冲虚、清虚和凌虚,而老三凌虚却要比冲虚道长这个大师兄小了近二十岁。
虽说他们二人那是亲师兄弟,可实际上凌虚的很多功夫,都是由冲虚道长代师传授的。
且他们的师尊去世的早,冲虚道长完全就承担起了教导、传艺凌虚之责,花在凌虚身上的精力要远大于冲虚道长那几名亲传弟子。
“任我行和向问天是魔教的魁首不假,可灭杀了此二人,魔教就会荡然无存了吗?”
“老三啊,魔教之中纵然奸诈、狠辣之辈良多,可江湖中那多惨绝人寰之事,就一定都是魔教搞出来的吗?”
若是面对外人,以冲虚道长的性子绝对不会把话说得这般透彻,可此时的“元君殿”中有外人吗?
“冲虚前辈所言甚是,别的门派晚辈不知,单单那嵩山派就做下了不少恶事,就连当年晚辈先父之死,都有着嵩山派的诸多痕迹。”
听到冲虚道长如此说,迟百城竟然开口说道,虎目圆睁,一股子杀气腾然而升。
“迟师弟,当年迟家商队之事本就疑点重重,是天门师尊告诉你的吗?”
迟百城这一接话,众人竟没了心思再去纠结擎云的“黑木崖”之旅,而擎云则又想到了当年泰山脚下的一幕。
“是天柏师叔一次喝醉酒时说出来的,三年了,小弟也不曾前去向掌门师尊求证,还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迟百城狠狠地灌了自己两杯酒,呛的他好一阵子咳嗽,眼睛却红了起来。
迟百城,曾经泰安城迟家的大少爷,原本应当是锦衣玉食长起来的公子哥,却因为老父的惨死,彻底改变了迟百城的命运。
十岁那年就被娘亲带上了泰山学艺,修行的还是泰山派易学难精的“石敢当”硬功,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这孩子心里藏着一股子恨啊。
可是,擎云却很少见到迟百城落寞的时候,许是有迟婶多来年一直在旁边殷勤照应,再加上擎云这一干师兄弟烘衬着,迟百城反倒是养成了大大咧咧的性子。
“迟师弟休要烦恼,当年之事若真是嵩山派所为,小兄定然会向他们讨还一个公道!”
迟百城实际上比擎云还大上两岁呢,可这么多年的“师兄”叫惯了,擎云也自然有了当师兄的样子。
“云师兄,此事就不劳云师兄的大驾了,等到小弟功成之后,寻儿也再长大些,小弟自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似乎这个时候,擎云才意识到旁边这位迟师弟,已经不再是当年泰山上被他呼来喝去,甚至时不时“捉弄”一番的小迟子了。
迟百城上有母亲在堂,下有年方六岁的儿子迟千寻,更有一位知冷知热的妻子,而那位妻子如今又有孕在身了。
男人一旦心里有了牵挂,做什么事情就会多想一番,这并非是怯懦而是一种男人必须有的责任和担当。
迟百城已经有了这份责任和担当,那么,他擎云呢?
“咳咳,老道的一句话,不想竟触动了迟贤侄的伤心事?贤侄同云儿一同长大,又是亲师兄弟的,何必分得那么清楚呢?”
“如今的嵩山派声望日隆,更是从江湖上收拢了不少黑道好手,甚至还接收了不少魔教的人,迟贤侄切勿鲁莽行事!”
为了擎云这个弟子,冲虚道长也是拼了。
前些年,他曾经亲自传授过王威等四人的功夫,武当派的“五行心法”、“春秋四象阵”等都传给了那四人,那可是四名泰山派弟子啊。
虽说明面上,天门道长已经宣称王威等人一切要以擎云马首是瞻,而擎云的利益甚至要凌驾于泰山派之上,却也不曾革除他们泰山派弟子的身份啊?
如今,更是当着迟百城的面吐露肺腑,到了冲虚道长这样的江湖地位,如此做绝对算是难能可贵了。
“冲虚前辈放心,晚辈自是不会做出鲁莽之事!哈哈,横竖不是还有云师兄在嘛,打小都是云师兄在护着我呢。”
先后听到擎云和冲虚道长的关心之语,修行了十数年“石敢当”硬功的迟百城,内心在顷刻之间竟有融化之感?
......
“云儿,当年你修行‘太极拳’和‘太极剑法’所有的疑问,想来都在这本‘太极拳经’之上了。”
“原本为师闭关许久,自觉已经摸到了其中的门道,不想看了张真人手书的‘太极拳经’之后,竟然又迷茫了起来?”
一顿酒宴过后,凌虚和成高二人离开了,而冲虚道长却意外地留了下来。
既然师尊不想离去,擎云这个“五龙宫”的话事人终归还是要殷勤招待的,他索性就把冲虚师尊接到了自己住的院子。
迟百城今日情绪波动很大,一番宴饮之后已然半醉,由两名小道童搀去了客房。
唐雪也没有多留,迟百城都喝醉了,小丫头不得不去照看一下那位六岁的小千寻。
没办法,谁让那小子那般会说话呢,怯生生一句“师娘”就让唐雪找不到北了。
“师尊,以弟子之见,此‘太极拳经’的真正奥秘,并不在于拳经写了什么内容。”
“当然了,仅仅凭借这些内容,若是能够彻底融会贯通了,修为同样也能达到一流境界,就如同数月之前的弟子。”
一灯如豆,冲虚道长和擎云相对而坐,中间的案几之上只摆放着一本薄薄的书册,不正是擎云从“黑木崖”上带回来那本“太极拳经”吗?
“此经书弟子已经潜修数月了,却也说不好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似乎......似乎只要一遍一遍地诵读,就能一次又一次加深对‘太极’二字的理解?”
冲虚道长口中用的词是“迷茫”,而擎云却完全能够理解那种迷茫,因为他同样也曾有过,只是在“诵读”了数月“太极拳经”之后,擎云的那种迷茫就渐渐消失不见了。
“‘诵读’?云儿,你确定只要‘诵读’?”
冲虚道长再次翻开了那本“太极拳经”,其上的内容,无论是擎云还是冲虚道长,都早已烂熟于心。
“哎......罢了,用方证大师的话说,老道我这是‘着相’了,也就是我们道家所讲的‘象执’,或许老道与此经书无缘吧。”
冲虚道长从头到尾默诵了一遍“太极拳经”,又闭上双目回想了片刻,只可惜,他并没有从所谓的“诵读”中得到什么。
“咳咳.....师尊,其实弟子这大半年来一直想见您一面,只是诸事缠身,阴差阳错地就耽搁到了今日。”
擎云自是听出了自家师尊言语之间的落寞,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只是如此看来,这本张真人手书的“太极拳经”当真怪异啊?
“云儿啊,你可是想知晓你的身世之谜?”
冲虚道长不愧是冲虚道长,数息之间,已经将方才的那丝落寞化为无形。
张真人之后,那么多武当掌门都不曾参透“太极拳经”,多他冲虚一个又如何呢?
“啊,师尊您如何得知?”
这一次,轮到擎云迷茫了,难道说自家师尊还会卜卦之术吗?
“呵呵,这有何难?为师虽说武学天赋不及你,却有几分识人看相的本领,随在你身旁的那位唐雪姑娘,想来应当是云儿的血亲之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