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功成

作品:《笑傲之道士下山

    一日两,两日三......


    等待的日子是苦涩的,因为心里总是惦念着,却往往又无法亲眼看到,可唐雪等待的日子却是甜蜜的。


    每日清晨醒来,唐雪先是到溪水中取水,她知道云哥哥有晨起喝茶的习惯,两个多月以来,山洞中早起的第一缕香味必然是沁人心脾的茶香。


    如今擎云闭关了,还是这般“面壁”式的闭关,唐雪却不想中断了这两个多月来养成的习惯,万一云哥哥能够闻到茶香呢。


    为了不影响到擎云的闭关,除了晚间就寝,唐雪决定尽可能不到山洞中去,而是在溪水之旁一遍又一遍地修炼她所学的刀法、身法或暗器手法。


    云哥哥都已经是这般境界了,如今还要潜心闭关,唐雪不想让自己成为云哥哥行走江湖的累赘。


    可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整整过去了五个日日夜夜,擎云依然没有苏醒的迹象?


    唐雪有些慌了。


    “云哥哥?......”


    闭关之前擎云曾经告诉过唐雪,少则三日、多则五日,擎云就会从闭关之中醒来。


    唐雪坚信,修为到了云哥哥这样的境界,他所做出的判断和承诺,就算不是百分百的确切,定然也不会相去甚远。


    于是,第五日一大早,唐雪变戏法似的折腾出一大堆的食材来,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


    可是,都已经日落西山了,擎云依旧面朝墙壁静静地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如五日前他刚刚开始闭关时一般。


    唐雪只敢在山洞口轻声地呼唤,她甚至都不敢靠得太近,一边想着云哥哥快快醒来,一边又害怕会打扰到云哥哥的修行。


    那是一种相当微妙的情愫,向来对任何事情都充满热情的唐雪,如今小眉头也皱了起来。


    整个山洞中静悄悄的,除了四周时有时无的虫鸣声,就是洞口燃起那处火堆哔哔啵啵的声响。


    火堆旁,乃是唐雪花费了大半天时间炮制出来的菜肴,甚至还有半坛子他们从附近集镇上买来的老酒。


    擎云要求预备的衣物,也平平整整地叠放在一旁,一应事务唐雪都准备好了,静待着自家云哥哥从闭关中醒来,可是......


    “云哥哥?......”


    或是等的太久了,唐雪就依在山洞的石壁上睡着了,甚至都没有到她临时的地榻上去。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正洒在唐雪那张略显憔悴的脸上,她醒了过来。


    可是,这已经是擎云闭关后的第六天了。


    “云哥哥不会是练功出了什么岔子吧?......”


    早已过了约定的时间,头顶的太阳每向西移动一点儿,小丫头的心就沉上一分,似乎她对自家云哥哥百分之百的信任都有了些许的动摇?


    “太极拳”的大名唐雪自然知晓,而那日擎云更是将“太极拳经”给唐雪看过一遍,只可惜小丫头也只是随手翻翻,权当是在感悟张真人的风采而已。


    只是擎云如今出现的状况,让唐雪有些搞不明白了,修行一门拳法而已,怎么就能“走火入魔”了吗?


    唐雪亦有些走到山洞深处去仔细看看,甚至想着直接将云哥哥唤醒,她实在有些承受不住这份无言的压抑了。


    可是,唐雪终于还是忍住了!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又是满天星斗。


    摆放在山洞外一日一夜那些唐雪精心炮制的食物,自然无法在炎炎夏日下存放太久,唐雪只能噙着眼泪将它们一一抛入溪水之中,随流而去。


    可是,小丫头却执拗地在天黑之前,又准备好了一批食材,专等着擎云的醒来。


    第七日如此,第八日依然......


    当时间来到擎云闭关的第九天,被太阳炙烤了多少天的矮山,天还没亮居然迎来了一场落雨!


    先是稀稀疏疏的雨滴,落在未曾睡醒的花花草草里,打湿了那处未曾燃尽的火堆,也惊醒了似乎才刚刚睡去的唐雪。


    “这是......落雨了吗?”


    夏天的雨越下越大,天色完全大亮之时,石洞门口已经挂上了一副雨帘,被拴在不远处那两匹马却似乎兴奋了起来,嘶哈嘶哈地叫个不停。


    “哎,可惜了那些食材......”


    雨越下越大,而山洞外唐雪昨日寻来那些未曾炮制的食材,如今早已被大雨洗刷、冲走,其中还有两只被绑住了双脚的山鸡,扑扇着翅膀想做最后的挣扎。


    “刚柔相济、虚实相生、动静相循、阴阳合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一个炸雷响过,从天而降一道电闪,直接劈向了对面那一座矮山,让亲眼目睹此情此景的唐雪忍不住一个哆嗦。


    可是,还没等小丫头开始害怕呢,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久违的声音。


    “云哥哥?你......你终于醒了?——”


    可不就是擎云“醒”了吗?


    或者应该说,擎云终于结束了他的闭关,只是这时间上要比他先前的预料长了不少。


    合指算来,已然九日了。


    “雪儿,你快放开愚兄,愚兄现在一身馊臭味。”


    擎云刚刚转过身来,唐雪就直接扑了上去,也不知道是被方才远处那道电闪雷鸣给吓的,还是苦等了九天的委屈。


    “雪儿不放开,雪儿今后再也不放开云哥哥了,呜呜呜——”


    擎云象征性地挣扎着,可他的挣扎换来的却是唐雪抱的更紧了,这......


    擎云活了这么多年,也遇到过几名风姿绰约的女子,有与他两情相悦、拜堂成亲的朱九公主,更有在意乱情迷之下,与其发生了不可描述之事的那位“琳琅”花魁。


    可是,在擎云完全清醒之际,像现在这般同一位妙龄少女紧紧地抱在一起还尚属首次,这也太......


    “雪儿你听我说,你还是先放开愚兄吧,哪怕先容我出去浆洗一番呢。”


    唐雪的言语已然满是哭腔,眼泪更是一双一对地落了下来,如此一来,小丫头反而更加的放开了自己,似乎矜持了多日的情感一下子就被释放了出来。


    “云哥哥,雪儿喜欢你,不管你是香的也好,臭的也好,雪儿都喜欢你!”


    好吧,擎云无语了。


    同“琳琅”姑娘的肌肤之亲,那是一次酒后的释放,事后擎云也明白,自己大体是着了别人的道。


    只是到现在为止,擎云还是没搞清楚,对方究竟是为了什么?


    同朱九公主的两情相悦,那才是擎云第一份男女之情,有一见钟情的懵懵懂懂,更有经年历久的岁月情深。


    而眼前这位天真烂漫的唐雪,却是第一个如此清晰直白地对擎云表达心意的女子。


    她喜欢她?


    是的,唐雪喜欢擎云!


    饶是擎云功夫了得,饶是擎云见多识广,可是面对唐雪如此直言告白,擎云竟然不知该如何应对。


    “云哥哥,难道你不喜欢雪儿吗?还是说,云哥哥的心里......只有朱家姐姐?”


    唐雪热情似火,双臂紧紧地抱着满身散发着酸臭味的擎云,而擎云却只是直愣愣地立在那里。


    唐雪,终于还是感觉到了擎云的僵硬。


    “不......不是的,愚兄又怎会不喜欢雪儿呢?”


    佳人青睐,佳人在怀,如唐雪这般天真烂漫的女子,擎云又怎能有一“不”字出口?


    “咯咯咯,云哥哥也有害羞的时候吗?哎呀,云哥哥怎么这么臭?”


    擎云回了一句“喜欢”,唐雪便立即破涕为笑,也终于闻到了擎云身上异样的气味。


    即便如此,唐雪也只是稍稍将双臂放松了几分,可依旧拉着擎云的手,梗着粉颈望着擎云的眼睛。


    “雪儿,愚兄这次闭关所得匪浅,修为上也更进了一步,称得上‘脱胎换骨’了,还是先容我去洗漱一番吧。”


    趁着这个机会,擎云终于挣脱了唐雪的双手,一头扎进了雨幕之中。


    “咯咯咯,臭男人、臭男人,原来云哥哥方才那样......就是‘臭’男人吗?”


    望着狼狈冲入雨幕之中的擎云,唐雪笑得越发肆无忌惮了。


    ......


    “咳咳......尊驾乃是何人?你居然敢孤身闯到‘黑木崖’,且在任我行、向问天等人的手中将本座救下,放眼整个武林,也没有几人能够做到吧?”


    十数里之外便是京师,而这里却是一处极其不起眼的农庄,反正像这样的农庄,在京师南城外能找到数十座不止。


    “你们江湖中人都是这般自以为是吗?你无需知道某家是谁,某家今日救你一命,他日你再还某家一命就是了。”


    农庄不起眼,说话之人所在的堂屋却装饰的甚是华贵,若是不走进房中来,恐怕任谁也不会想象到此处别有洞天。


    “好,无论尊驾是什么人,无论尊驾搭救本座是出于什么目的,这份恩情我东方不败记下了!”


    东方不败?


    那个被黑白两道尊为天下第一高手的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乃是魔教的教主,可他的武功修为却早已不能简单地用黑道或白道来定义了。


    就如同正道中人口口声声都称他为魔教的大魔头,可是这么多年来,何人又曾听说过东方不败亲手做过何种伤天害理之事?


    “你先在此处养伤吧,以某家看来,你的伤势极其严重,修为能够恢复到巅峰时的八成就算是不错了。”


    斜靠在椅子上的是身受重伤的东方不败,而坐在主位上的,却是一个连头带脸都被黒巾包裹的人。


    看不见头脸,脸部的位置只有两只眼睛和一张嘴露在外面,说话时一张一合,显得很是诡异。


    “此处距离京师不远,却是一个绝对隐蔽的地方,前院只有两名又聋又哑的仆人伺候着,一应生活起居之物都无需担心。”


    “半年时间,某家给你半年时间调养伤势,半年之后某家会再来此处,到时候希望你这个‘天下第一’不要让某家太过失望。”


    看不起面目,而对方却没有遮掩自己的嗓子,似乎就吃定了东方不败听不出他是何人一般。


    “哈哈哈,好,本座就听从尊驾的安排。十数年未下‘黑木崖’,没想到江湖中居然出现了这么多的后起之秀。”


    “咳咳......都说‘东云’、‘南风’、‘西令狐’乃当年武林三大翘楚人物,以本座看来,他们三人或许不及尊驾多矣。”


    到底是东方不败,在“黑木崖”上被任我行和令狐冲等人联手重伤,后来侥幸被人救走却又颠簸了一路马车,如今简短地调息之后,整个人的气色已经好转了不少。


    “哼,奉劝东方教主还是不要猜测某家的身份为好,某家能够冒险救你,未必就没有杀你的手段。”


    听到东方不败居然扯出“东云”、“南风”和“西令狐”来,这位黑衣蒙面人说话的语气顿时就冷了下来。


    “哈哈,看来尊驾并非这三人其中之一啊。本座还以为你有可能是那位‘东云’或者‘南风’呢。”


    既然黑衣蒙面人没有刻意遮掩自己的声音,东方不败自然能听出来对方乃是一位年轻人,放眼整个武林之中,能够在那种情况下救人的年轻人,不就是那么几位吗?


    首先令狐冲是要被排除在外的,毕竟当时令狐冲就是围攻东方不败的帮凶之一,更是被东方不败赏了一记绣花针,估计也得在床上躺几天吧。


    除了令狐冲之外,就剩下名气更大的“东云”和“南风”那一道、一僧了,只可惜东方不败都不曾见过,反倒是同令狐冲交手之后,他对那二人更加感兴趣了。


    “哼,某家再说一次,你们江湖人就喜欢盲目自信,就连你这个号称‘天下第一’的人也不过如此。”


    黑衣蒙面人说话站起身来,似乎早已不愿在此久留,径直离开了这处堂屋。


    “哈哈......咳咳,年轻真好啊,本座恨不能年轻三十岁,再与尔等一较长短!只可惜,尊驾还是太年轻了,‘江湖人’,莫非你不是江湖中人?”


    堂屋之中只留下了东方不败一人,他却不知道,刚刚拂袖而走的那位黑衣蒙面人,尚未走出农庄的大门,一口鲜血就再也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