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无果
作品:《笑傲之道士下山》 一边是剑拔弩张、严阵以待,一边是莲步款款、慢语轻声,如此诡异的一幕,在这“灯节”之夜居然出现在了“醉仙楼”的“凝黛轩”前?
“哎呦喂,这是怎么了?张大将军,您亲自来了‘醉仙楼’也没人去通知老婆子一声,底下这帮人做事,真是越来越不懂得规矩了——”
此时,琳琅姑娘依旧红纱罩面,似乎除去闺房之中旖旎缱绻之时,她还不曾将面上的红纱撤去。
面前只有这么三名娇滴滴的女子,倒是让“五城兵马司”的张恒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而两旁护卫的四名百户腰刀已出,同样也愣在了那里。
“容嬷嬷,此女可是你‘醉仙楼’中人?你可想好了再回话,但凡有一字之假,小心本将摘了你的脑袋!”
恰在这时,“醉仙楼”那位身材胖大的容嬷嬷“滚”了过来,将近二百五十斤的体重,身高最多也就有后世的一米六上下,可不就是“滚”了过来吗?
“张将军说的是哪里话,您在南京城任职七年有余,来咱们‘醉仙楼’找乐子少说也有几十回了吧?”
“您麾下的千户、百户大人,有几个不是咱们‘醉仙楼’的常客啊?也是巧了,您那位小舅子程少爷,如今正在凤盏姑娘的房中喝酒呢。”
听到张恒冷若冰霜的问话,那位胖大的容嬷嬷难得没有被吓住,反而搬起自己状如小棒槌般的手指数起数来。
“够了!容嬷嬷,今夜本将不是来这里跟你打趣的,本将怀疑这位琳琅姑娘与这两个月来的数起连环命案有关,这就将她锁拿归案。”
“五城兵马司”衙门到“醉仙楼”的距离不算远,向东过去两个街区就是,不说“五城兵马司”的一众将校了,就算那些普通的大头兵,一旦领了饷银,谁不喜欢来这里放松一下啊?
这位容嬷嬷可算是“醉仙楼”的老人了,又是一个嘴上没把门的主,张恒还真怕她当着陆炳的面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琳琅姑娘?张将军,您恐怕是弄错了吧?”
一开始,当“五城兵马司”的人不由分说闯进“醉仙楼”之时,容嬷嬷还真被吓住了。
“灯节”前后这十来天,整个南京城都没有宵禁,对于“醉仙楼”这样的地方自然是好事,能够通宵达旦地赚钱,谁又不喜欢呢?
可是,南京城夜间的安全隐患同样增加了不少。
大到边儿小到沿儿的毛贼陆陆续续出现了不少,即便有“五城兵马司”甚至连锦衣卫都参与了守夜,依旧无法彻底杜绝。
因此,看到“五城兵马司”如狼似虎地闯了进来,容嬷嬷还真就以为“醉仙楼”遭贼了呢。
直到她看到是“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张恒亲自带队过来了,容嬷嬷那颗怦怦跳的心才算是又放回了原来的地方。
可是,张大指挥使一张嘴,居然说琳琅姑娘与数起命案有关,这怎么可能啊?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在“醉仙楼”这样鱼龙混杂的的地方,“五城兵马司”这两个月发生的命案,早就被传的沸沸扬扬了。
“张大将军,琳琅姑娘是来的晚不假,可她来到‘醉仙楼’之后,就一直待在‘凝黛轩’里啊。”
“除了每隔七日到前边献歌或献舞一次,老婆子笃定琳琅姑娘从来就没有踏出过‘醉仙楼’一步!”
“再说了,姑娘家家的,嫩胳膊细腿儿的,琵琶多抱一会儿都累得慌,她怎么可能跑去杀人呢?”
若是涉及到旁人,容嬷嬷也许还不会也不敢这般理直气壮,琳琅姑娘她可太有发言权了。
要知道,这位琳琅姑娘来到“醉仙楼”不过两月有余,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实则是一个病秧子,每日里喝的汤药都快赶上用饭了。
美则美矣,却是病如西子胜三分,若非对方答应替“醉仙楼”参与今年的花魁比试,像容嬷嬷这样势利眼的人,绝然不会将其收留的。
事实证明,她的决定是对的。
每隔七日的献艺,已经让“醉仙楼”赚得盆满钵满,又一举夺得了今年花魁娘子的称号,总能让这位容嬷嬷显摆大半年的吧?
“张兄,也许你真是搞错了......”
看到一个青楼的嬷嬷居然当众在自己面前“放肆”,即便彼此亦算是相熟之人,张恒这脸上多少也有些挂不住了。
还没等他发作呢,耳边就响起了陆炳的声音。
“陆大人,你此话当真?”
“醉仙楼”,或者说眼前这位琳琅姑娘,乃是张恒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希望,今夜的举动亦算是孤注一掷了,难道还会是弄错了不成?
可是,说话的可是陆炳啊,抛开此人锦衣卫指挥同知的身份不说,妥妥一流境界的修为,放眼整个南京城都找不到对手吧?
陆炳才是张恒今夜最大的依仗,那女贼能手刃他麾下多名悍将,用的又是江湖手段,不请来一位好手张恒焉敢亲临?
“张兄,若是陆某没有看错的话,此女四肢松弛、丹田空空,显然并非练武之人......”
若是换一个地方换一个人,如此当面质疑陆炳给出的判断,这位锦衣卫的指挥同知大人也是会生气的。
没办法,谁让人家不仅后台硬实,自己手上的功夫也同样不弱呢。
“咳咳,琳琅姑娘,本将得罪了——”
有容嬷嬷言之凿凿在先,又加上陆炳一针见血地判定,张恒其实已经信了八成,可还是亲自走了过来。
一成的不甘心,一成的心存幻想,让此时的张恒只能选择相信自己。
“啪、啪、啪——”
说一声“得罪”,张恒将右手缓缓伸出,在琳琅姑娘的双肩和后背各自拍打了一下。
力道并不重,甚至可以说是很轻,轻得连琳琅姑娘都忍不住“嗯哼”了一声,有三股说不出的舒服感袭来......
张恒乃地地道道的行伍出身,一身所学多适用于军阵之中,真要论起一对一的单挑,最多也只能算是二流境界而已。
他也感觉到琳琅姑娘身体有异,却远不如陆炳那般眼光,只能采用最原始的办法上手一试。
“张将军,您还要带妾身走吗?”
正月十五的夜,有月也有风,一阵风吹来,琳琅姑娘忍不住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说出去的话却显得更冷。
“咳咳,今夜是本将孟浪了,琳琅姑娘勿怪!回头若是见到了擎云道长,也替本将说一声‘抱歉’。”
亲手一试,张恒将自己的内力分三处打入琳琅姑娘的体中,却得不到一丁点的“回应”。
若对方是习武之人,高手者体内真气会自动防御,更夸张者会引力入体,即便那些未曾修炼过任何内力之人,骨骼、肌肉亦会有一定的“回应”。
可惜,一试三招,张恒彻底失望了。
眼前这位女子,若是在今夜之前,她只是青楼众多女子之中的一员而已,张恒骂了也就骂了,打了也就打了。
可是,现如今的琳琅却大有不同,她是秦淮河新晋的花魁娘子,而成为此女入幕之宾的,可是大名鼎鼎的擎云道长啊。
身在官府,大多数人看不起江湖中人不假,可那也要看是什么人,是什么时候。
过去这一个多月,南京“五城兵马司”的中高阶武将,都快全盘被人给端掉了,对方貌似还只是一个女子而已。
若是再招惹了江湖中如日中天的云道长呢?
张恒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嘴里说着“抱歉”,还真就冲着琳琅姑娘拱了拱手。
这已经够瞧的了,还想怎样?
“张将军言重了,擎云道长已经离去,或许......或许今生妾身都未必再能见上他一面......”
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前这位琳琅姑娘分明有些......怅然若失,收句之时,似乎还微微哽咽了一下?
“好了好了,话说开了,一片云彩也就散了!张大将军,诸位军爷,要么一同随老婆子到前边去吃酒?”
眼看着局面要僵在这里,最显眼的容嬷嬷又上场了。
“改日吧,本将尚有公务在身,告辞——”
喝酒,开什么玩笑?
琳琅姑娘自证了“清白”,也就意味着“醉仙楼”这条线就彻底地断了,那么,他张恒又到哪里去为麾下死去的百十条人命讨还公道呢?
......
“当家的,您还是再给小天一些惩罚吧,要不然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正当“五城兵马司”的人闯进“醉仙楼”之时,“醉仙楼”的后门外悄悄地走了一叶扁舟。
扁舟静静地漂浮在秦淮河上,由南京城内缓缓地向西而行,日常的宵禁都被临时取缔了,更别说像秦淮河上这样的秘密船道?
扁舟不大,甚至连船舱都没有,一红衣女子独坐在船中央,而船尾尚有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正在摇动着双桨。
“小天啊,明日你亲自跑一趟扬州吧,把琳琅的养父母护送过来,让他们一家团聚吧。”
摇桨的人是小天,那么,独坐船中者,自然就应当是“凝黛轩”中的琳琅姑娘了。
可是,琳琅姑娘不是还在“凝黛轩”中吗?
“当家的,您不打算再......留着他们了?若是琳琅姑娘今后不再听您的安排呢?”
听到舟中女子的话,摇桨的小天显然微微愣了一下。
“算了,琳琅比我晚出生了一个时辰,打小就体弱多病,此次若非......今后还是不要让她卷进来吧。”
“小天,将琳琅的养父母带来之后,她若是想继续留在‘醉仙楼’,你也无需强加干涉,只是派人暗中保护好她的安全就行。”
“若是不想待在那里......给她五万两银票,凭着琳琅的聪明才智,走到哪里都不会活不下去的。”
啊,竟然有两个琳琅?
或者说,擎云先后见到的两个琳琅姑娘并非一人?
只可惜,此时此刻的扁舟之上,有且仅有小天和这名姑娘两人尔,聪明如擎云者,又去哪里知晓真相啊?
......
“云师兄,嘿嘿,怎么大半夜就跑回来了,您舍得让那位娇滴滴的花魁娘子独守空房吗?”
当擎云回到他们在南京城租下的店房之时,王威等四人早就回来了,这哥四个可没敢睡觉,更没敢跑到别处喝酒去,就一直坐在店房之中干等着。
李猛本有心到“醉仙楼”中“探望”一番,却被王威给制止了。
今夜发生的事情,太有些不可思议了,尤其是这哥四个还有很多的内情此时尚未了解。
只是,对于自家云师兄的能力,王威有着莫名的信任,他们四个若是真的追到“醉仙楼”去,除了给云师兄添麻烦还能干什么?
“你们四个无需等在这里,都睡觉去吧!王威你准备一下,明日一早随我再去一趟锦衣卫衙门。”
从“醉仙楼”返回擎云所住的店房,这距离倒是不算太近,一个在南京城中心位置偏南,一个却在南京城的西南角,偏的几乎都快要出城去了。
这一路行来,擎云走的不算快,脑子却在飞速地转动着,好像抓到了什么,又好像一切还是一团迷雾。
由“醉仙楼”想到那位琳琅姑娘,由琳琅姑娘想到秦淮河上的花魁竞选......
白先生那些人,擎云自然是无从寻起的,就算是找到了又如何,对方会跟他说实话吗?
而另外一个人的名字却跳了出来——“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张恒,也许此人当是破局之人!
若非擎云的“横空出世”,张恒才应当是琳琅姑娘今夜的入幕之宾,秦淮河上的事情历历在目,擎云可不会觉得缺少了他,琳琅姑娘拿不下最终的花魁。
就张恒指挥使那副势在必得的架势,擎云有理由相信,这里边一定有不为人知的故事。
鼻子底下长着嘴,“五城兵马司”衙门在何处,自然是可以问出来的,只是......
他擎云刚刚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张指挥使大人手中夺走了花魁娘子,如今又舔着脸找上门去,多少有些说不过去吧?
于是乎,擎云就想到了陆炳,要不然呢?......

